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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状元谈语文学习(孙婧妍)汇总

[编者按]2013年高考业已落下帷幕,好梦成真的学子们又踏上新的学习旅程。

在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中,有一位同学是我们特别关注的,她就是以148分的优异成绩取得北京地区高考语文学科第一名的原北京十一学校的孙婧妍。

这位现就读于清华大学人文科学实验班的学生有着怎样的功力能够在母语国家级大考中获得接近满分的成绩?她的这种功力是如何炼成的?以这样优异的成绩,她没有选择经济、金融、法律等时髦、热门的专业,却偏偏跑去学中文,她对母语学习有着怎样的情愫甚至情结?这一切又是从何而来?……带着种种好奇,我们特邀孙婧妍同学撰文谈谈自己的语文学习之路,以飨后学。

必须声明的是,我们无意于炒作状元,只有意于探索母语教学的别样风景和文化意义。

语文于我——一个高考学科状元的思悟孙婧妍我的高考语文成绩创造了北京地区的纪录。

消息传开后,被学弟学妹、亲戚朋友问得最多的问题既不是‚你是不是很爱读书‛,也不是‚你是不是很爱写作‛,竟然是‚你是不是做了很多的题‛。

对此我很诧异,因为在我心中,语文从来是一个关乎素养的学科。

任何学科只要和考试扯上关系,人们普遍的第一反应总是训练做题。

在此观念的影响下,很少有人会去注意学科本身固有的意味与美感。

大家更为在意的是分数——或者说,能拿到分数的办法。

对于这种观念,我常常感到无话可说。

因为我热爱文学,热爱母语,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去关注中文的博大精深与多姿多彩,而不是眼前的一点儿小利。

‚花同样的时间去练习的话,阅读和作文提高不了几分,但数学却可以多做出一道或几道题‛,这种看似务实却着实可笑的想法扼杀了多少发现语文之美的机会,也因而失去了多少潜在的语言、文学乃至国学人才?对于语文这个学科来说,分数高的人,素养不一定高,但有着较高语文素养的学生,分数一定不会差,因为他(她)有着足够的积累去挥洒任何一张语文试卷。

无论对于学生的未来还是学校的未来,素养教育永远比单纯的分数训练要可靠得多。

我认为一个有素养的学生,应该是会读书、会写作的学生。

至少我的经历可以证明。

关于阅读阅读,应当是人的一种本能。

所有学生都是读书的,而语文素养表现为:他在读什么?怎么读?能不能坚持读?一个有素养的学生能够掂量出一本书的分量。

一本时下流行的言情小说、一本对提分有速效的教辅书、一本流传千年的经典著作,都是人类智力与体力的凝结。

一个有素养的学生应该能够区分出三者的区别并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再好的书如果只是利用挤公交的时间哗啦啦翻过去,那么汲取的养分也必然微乎其微。

一个有素养的学生能够采用最恰当的阅读方式。

就我的阅读体验来看,一本好书至少值得阅读两到三遍:第一遍略读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并了解书的概要;第二遍精读以深入体会作品意味或细致把玩作品语言、技巧上的妙处;如果还能再读一遍,我便会抽时间写一些类似专题研究的心得,比如对整本书思想上的探讨或者对书中某个观点的质疑。

我认为,只有当你去品味、去思考、去研究甚至去质疑一本书时,阅读才真正发生。

一个有素养的学生还应将读书当作一件持续下去的事情。

读书的目的在于通过整个阅读过程丰富自己并修养一颗宁静而富有感知力的心灵,所以养成细水长流的读书习惯是十分重要的。

我从小学时学会选择正确的书开始,十年来从来没有一天间断过阅读,我读文学、历史、哲学、时事、文艺理论……如果没有纸质书就用电脑、手机,每天短则二十分钟,长则十余个小时。

在高考前的那个学期,为了保持语文学科的感觉,每天我至少要抽出一个小时来读书,教室后面的窗台上堆满了我带到学校的各类书籍,有时候抽出一本会造成大规模的坍塌,尼采压在泉镜花上,紫式部淹没在赫胥黎、刘勰和纪伯伦里……我知道很多人想让我说说读书对考高分的作用,或者阅读与做题的关系。

读好书或佳篇是快乐的,我常常像一个徜徉在森林中的小姑娘,被眼前的景色迷得乐而忘返。

非得拿出几道题来分析这解释那,也许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除了考试的必需外,读书也是一种技能,一本书读下来,每个人效率是大不一样的。

有人感叹为什么我读一本书会那么快,其实阅读也有方法,只是每个人的可能不大一样。

就我而言,我比较关注一本书或一篇文章中最重要的东西而并非细枝末节。

书也好文章也罢,不管是何种题材、何种文体,阅读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含道映物。

在这里我把‚道‛理解成作者想要表达的本意,也就是他的写作目的;而‚物‛是他寻找的载体,包括他在文章中运用的物象及一切语言组织形式。

含道映物,也就是说作者是带着他的目的去写这篇文章的,文章里的一切都要为这个目的去服务,都是这个目的的映像。

明确了这一点,等于直接抓住了阅读题的答题方向——无论是词句理解赏析还是手法作用分析,都属于对于‚物‛的发问,而我们要做的事则非常简单,就是找到作者心中的‚道‛,将这两者联系起来看。

遇到具体的阅读问题,我一般不会去想‚五三‛复习大全上教的那些东西,那些术语一二三离具体理解、深入理解作品有着很大距离。

我会带着‚含道映物‛这几个字去看作者的‚道‛。

比如鲁迅的小说《药》,作者写环境也好写华老栓等人物也罢,目的都是为了写为革命牺牲的夏瑜,同时用他的笔去揭露旧时代中人们的愚昧无知和贪婪残忍。

当你明确了他的写作目的后,作品开篇的那段环境描写的作用就很清楚了——暗示时代大背景,显现群众的愚昧与不觉悟者的麻木,为后文做铺垫且蕴含对革命的希望……答案自然就有了,谁会去信‚五三‛上那些僵化的东西!所有阅读题的基本思路差不多,只要明白了作者要说什么,出题人想考什么,根据‚含道映物‛很容易便可做出解答。

答题,可以有经验,但不应该有固定的模板。

作为读者,应该跳过根据答案来分析题目的被动阶段,转而从作品本身和题目本身出发来寻找答案。

只要遵循作者的写作规律,就一定可以从作品的蛛丝马迹中找到出题人想要的东西。

通过我的观察和实践,我觉得努力学会读作品比一味研究‚五三‛复习大全上的条条框框要靠谱得多。

关于写作阅读与写作简直是玻璃的两面,无论你看着哪一面,都意味着你也正在凝视另一面。

我喜欢写作也擅长写作。

对于高中写作,包括以应试为目的的写作,我的经验只有六个字:多读,多仿,多写。

读书多的人绝大部分会写作,而一个能写出很好作品的人大多也爱读书。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当他(她)读了足够数量的文化精品后,哪怕只是东家学一点、西家凑一点、再加上自己的领悟与润色,最后拿出来的成品自会格调不凡。

我写作有个特点,就是引用较多。

有一次,语文老师从我的一篇考场作文中数出了近二十个引例,也就是说我每写五六十字就会用到我的阅读成果,或直引或化用,这些都是我平时从阅读中积累下的‚财富‛。

我并不认为引例越多越好,同样是大量引用,有的文章显得丰富,有的则会因堆砌而显得杂乱。

为什么?我觉得这是对所引用内容理解感悟的程度不同造成的。

同样的东西,有人是从阅读原作并研究思考中得来,有人是从类似《高中生议论文论点论据大全》中得来,其结果怎么会一样呢?举个例子,同样引用尼采,有人能直接引用他的作品《苏鲁支语录〃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并分析其追求精神,而有人只会说‚尼采,这个伟大的哲学家教会我一种高贵的精神!‛孰优孰劣,不言自明。

阅读对于写作而言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提供模仿的样板。

我最早开始写东西,正是始于阅读中的模仿。

我能记得起自己模仿过的作家有鲁迅、夏目漱石、郭敬明、村上春树、钱钟书、杜拉斯、三毛……我还自己写古典诗词,甚至模仿司马迁为自己写了一篇文言文小传,可惜没能保留下来。

在模仿这些个性鲜明的作家的过程中,我慢慢开始有了自己的风格。

我有一个癖好,那就是写了点什么就想给人看。

以前,大家看过我写的东西后会说‚这次是模仿XX的吧‛;后来,他们的评价中渐渐不再有‚模仿‛二字了;最后,我的作文混在一堆作文中隐去姓名,大家也会说‚这篇一看就是孙婧妍写的‛,我在网上发些文章,很多评论者说我写的东西有自己的味道。

到这时我就知道,我在从模仿走向创作。

东西写得好,与其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熟能生巧,就像做饭、开车一样。

我现在写文章很少打腹稿,笔到文来,半小时内完成一千来字的短文对我来说根本不叫事。

但这背后呢,是我从初中起每天不间断的练笔。

初一是每天当作业似的逼出三五百字,到后来越来越喜欢,课间写,午休也写,上课趁老师不注意也偷偷写……每天能写一两千字,假期还能翻好几倍。

这些练笔大多没有特定内容,写完了我也不回看,大部分都直接进了垃圾桶,就是为了保持一个手感。

越来越多的人找我写东西,给班刊校刊啊,给学生办的杂志啊,给网站啊……我很少拒绝,反正写什么我都喜欢。

‚春蕾杯‛作文比赛一等奖,报刊发表作品,甚至高考高分作文,都是这么一点点练出来的。

对于考场作文,我还想补充一点——要学会自我分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写作弱势与写作特长,要学会扬长避短。

都说高考写议论文会比较稳妥,可我一直认为我不会写那种所谓的四平八稳的议论文。

怎么办?只有将自己的优势放大甚至发挥到极致。

我有着丰富的阅读积累,我对问题有自己比较独到的看法,我能够用比较典雅的文笔甚至浅近的文言流畅地表达。

我能够凭借这些让阅卷老师认识到他们面前的这个学生是真正热爱语文、为语文付出很多并且水平较高的孩子,这就够了。

所以我说,借助试题这个平台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分数自然会回报你。

关于老师我从小喜欢中文。

现在我拿着读经管的高分到清华读中文,是因为这里曾有我崇拜的国学大师。

而我这么多年能坚持这样的理想没有放弃,要感谢我在十一学校就读的六年中教过我的四位语文老师。

遇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都是我的幸运。

这几位老师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重视的是学生的素养,而不是仅冲着分数去。

初中时教过我的王丽老师‚每天随便写三百字‛的作业,帮助我养成练笔的习惯。

那时的我有着那个年龄所有自诩热爱文学的小屁孩的缺点:目中无人,尖锐刻薄,孤芳自赏,无病呻吟。

我的作文本中充满了‚忧伤‛、‚我觉得我和同龄的孩子好遥远‛之类的话。

但王老师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给我那些超出规定字数好几倍的随笔写评语。

她有时也会反对我的观点,甚至和我辩论。

她始终把我当成一个试图通过写作表达自己的思想的学生,她能够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悲秋伤春中看到我在写作上的可能性,她甚至允许我上课时离开教室到阅览室去读《史记》和各种我能找到的名著。

尽管我的成绩有时很不理想,但她始终认为我有天赋,对我满怀信心。

后来,教我语文的换成了姚源源老师。

那时由于数学和物理,我在每天写给自己的随笔中表现出强烈的自我怀疑、自我批评。

我那时写了很多逃避现实的意识流文章,我能感受到姚老师最开始并不是很能理解,但她没有否定我的写法,她把我写的东西读了一遍又一遍,有时还会拿着我的作文本来与我交流。

她愿意倾下身来听学生的想法,她愿意去弄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她帮我保持住了我对语文这个学科热爱和信心,使我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没有被压垮并相信自己依然拥有才华、终会变得优秀。

她有耐心去等待她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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