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雍也第六》原文、注释、翻译与解读导读:【解读】孔子高度赞扬了颜回的学习和为人。
这里的关键是对“仁”的理解与践行,“仁”是孔子全部思想和学问的核心,它构成了整个儒家文化的大背景。
孔子讲“君子不器”,告诉弟子要做一个全人,不可以拘泥,其做全人的重要方面就是健全的人格,而健全的人格与“仁”密切相关,因为“仁”又是多种美德的总和,因此其本身又是很活跃的元素,但另一方面孔子有主张不违仁,实际上是说不要违背人性向善的规律。
但人性之中善与恶总是并存的,若要“仁”常在,就需克服内心里不仁的。
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到孔子的教育理想之高,而又对“仁”的把握理解之难。
【原文】6.8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译文】季康子问道:“仲由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仲由办事果断,对于从政有什么不可以呢?”又问:“子贡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回答说:“子贡言辞通达,对于从政有什么不可以呢?”又问:“冉求能从政吗?”孔子说:“冉求多才多艺,从政有什么困难呢?”【解读】我们可以把这一章看作是用人单位(季康子)来向孔子招聘从政人才的对话。
作为用人的一方询问的是这三位学生能不能胜任从政的工作,而作为老师的孔子给出的答复,则是实事求是的。
孔子极力给出的答案都是学生身上的长处,或者说是特色或者是突出的才华。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子路性格刚毅,办事果断,而子贡这个人司马迁在《史记》中赞扬自贡说:“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
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
”可见其言语的才华畅达。
而冉求掌握了多种的技能,当然可以胜任他们擅长的从政工作的不同方面的需要了。
这里我们看到的是孔子个性化的教育结果,而从政只要用其所长,就一定会有成就。
孔子介绍弟子的长处,也在告诫选人者要用其所长。
不象今日推荐就业,常谈哪一个名校毕业、哪一个高人的学生、多高的学历,却很少问及所选的人的本事如何。
【原文】6.9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
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译文】季氏要请闵子骞做费地的总管。
闵子骞告诉来的人说:“请替我好好的这件事吧!如果还来找我,那么我就一定会逃到汶水北岸去了。
”【解读】闵子骞是孔子的学生,比孔子小15岁。
因为季氏不忠于鲁国国君,所以闵子骞拒绝去他那里做官。
孔门教育目的之一就是谋取官职,赡养父母,以尽孝道。
但在道义与富贵之间,孔子还是注重道义在先。
闵子骞为此也会经过内心痛苦的挣扎,最终选择了道义,把老师孔子提倡的仁德理想,作为自己一生的追求目标,并身体力行。
但与伯夷叔齐、伊尹、柳下惠和老师孔子相比,其修为还有差距。
德虽高,却无益于社会。
在那样的一个邦无道的社会中,其选择不过就是一种退守之策,还不能是最佳的选择。
【原文】6.10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译文】冉伯牛生病,孔子去看望他,从窗户上拉着他的手说:“恐怕治不了了吧,这真是命啊。
这么好的人竟得这样的病!这么好的人竟得这样的病!”【解读】这一章记载孔子探望生病的学生冉伯牛的言行。
冉伯牛是孔子的学生,小孔子7岁,鲁国人。
是孔子弟子中德行科的高材生。
从孔子的话语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孔子对冉伯牛情感的深厚。
【原文】6.11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贤哉,回也!”【译文】孔子说:“真正贤德的人,是颜回啊!一盒饭,一瓢水,居住在简陋的街巷,一般的人都无法忍受的贫困,颜回却不因此改变自己的快乐。
真是贤德啊,颜回!”【解读】这一章记载了孔子对颜回安贫乐道精神的高度赞扬。
儒家的思想很是讲究快乐的体验的,我们这里看到的是颜子之乐,看孔子之乐则是“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两者之乐还有高下之别,孔子之乐是圣人之乐,颜子之乐是贤人之乐。
【原文】6.12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
”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
今女画。
”【译文】冉求说:“我不是不喜欢老师的思想,是我没有能力做到啊。
”孔子说:“所谓的能力不足,是走到半路走不动了。
现在是你自己停止不前的。
”【解读】这一章是孔子与他的政事科的高材生冉求的对话。
反映的是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学习做事贵在持之以恒的问题,冉求说不是不喜欢老师的理论,力不足也,说的还是理论与实践结合之难,因为畏难,所以冉求便有了放弃的想法。
孔子帮他分析问题,告诉他不是你的能力不够,实是你不够坚持之故。
做任何事,坚持到底实在是重要。
【译文】孔子对子夏说:“你应该做君子那样的儒者,不要做小人那样的儒者。
”【解读】子夏是孔门文学科的高材生,此章师生对话有不同的看法。
其一,是说孔子告诉子夏要做君子那样的儒上一页[1]【原文】6.14子游为武城宰。
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译文】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
孔子说:“你在这儿得到什么人才没有?”子游说:“有一个叫澹台明灭的人,其行为从来不走小道,不是公事,从没有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解读】这一章记载的是孔子与他的文学科高材生子游关于人才的对话。
古人为政一方,选贤任能,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孔子才这样问子游。
而子游回答老师的提问,说到了澹台明灭这个人,说这个人的行为不比其他人,从不走后门,不拉关系,光明磊落,不是因为公事,不会到他的办公室。
言外之意,这样正直的人是很难得的。
也有人说澹台明灭也是孔子的学生,所以司马迁在《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有“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记载。
说的就是澹台明灭这个人。
传说澹台明灭相貌非常丑陋,孔子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很不喜欢,但听说他的政绩和品德,孔子自我反省才说了那样的话。
但从此文来看,这个时候的澹台明灭还不是孔子的学生。
【原文】6.15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译文】孔子说:“孟之反不自夸,和军队一起败退时他勇敢地断后,要进城门的时候,他却鞭打自己的坐骑并且说:‘不是我敢殿后,而是我的马跑不动啊!’”【解读】孟之反是鲁国的大夫,鲁哀公11年,齐鲁一战,鲁国败退,孟之反主动殿后,掩护部队撤退。
孔子在这一章高度赞扬了孟之反推功揽过,不自夸的美德。
这正是孟之反身上的贤处,意在告诫和教育弟子“见贤思齐”。
安德义先生解读此章说人类有四大毛病:“克伐怨欲”。
克,都强好胜;伐,自我夸耀;怨,怨天尤人;欲,贪得无厌。
总结得很好,这些都是常人身上的毛病。
人想要成功,非去除这四大毛病不可。
【原文】6.16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译文】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的口才,宋朝的美貌,是很难在这样的社会里避免灾祸的。
”【解读】祝鮀是卫国的大夫,凭借巧言邀宠于卫灵公。
宋朝,是宋国的公子,凭借美色获得了卫灵公夫人南子的宠幸。
孔子的意思是说,在这样一个衰乱之世,只有那些巧言令色、阿谀奉迎的人,才能免于灾祸。
【译文】孔子说:“谁能走出屋外不经过房门呢?为什么没有人走我说的道呢?”【解读】这一章表明的是孔子对世风的慨叹。
没有人走出屋子会不经过房门,这是基本的常识。
也就是说这是生活中的正道。
从这一句话孔子引申到社会的正道、人生的正道,孔子为人指出的人生、社会正道就是仁义之道,但却没有人走。
孔子正是面对这样的社会现实发出的慨叹。
【原文】6.18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译文】孔子说:“一个人的自然本性超过他的文化修养,就会表现粗野;一个人的外在文化修养超过内在的质朴,就会表现矫揉造作。
人的内在本性和外在的文化修养协调统一,这才是个君子。
”【解读】这一章孔子谈论的是内容与形式的问题。
说的是内容超过形式和形式超过内容的表现。
只有内容与形式协调统一的状态,才是最好的状态。
做人也是一样,仅注重内容,不注重形式,就会表现粗野;一味的注重形式,而忽视内容就会虚浮。
只有二者协调统一,才是最佳的状态。
这也体现了儒家的“中庸”和谐之道。
【译文】孔子说:“人的生存是因为真实正直,不正直的人能够生存,是他侥幸地避免了灾祸。
”【解读】“直”是儒家文化的重要道德范畴,是对人道德的基本要求。
孔子所言的“直”与我们今天谈论的“正直”的“直”有所区别。
孔子的“直”是人的情感的真实状态,在《子路第十三》篇有:“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
’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
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这样的记载。
这正是孔子理解的“直”,这种“直”是基于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情感,而非外在的法制参照。
此章孔子认为“罔之生幸而免”,是说那些情感不真实的人侥幸免于灾难。
其原因就是,说谎话的人往往会越说越乱,难以自圆其说,最终不得不承担说谎的代价。
之所以没有遭受灾难,实在是侥幸之故。
这里告诉我们一个基本的人生道理,那就是要诚实做人,不诚实做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便不付出代价也是侥幸。
其实,人世间之所以复杂,就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不够诚实,总是有人说假话,所以本来不复杂的人生,就是因为“罔之生”的人的存在。
【原文】6.20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译文】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解读】这一章孔子谈论的是人的情感世界在学问事业中的作用。
知之者、好之者、乐知者之所以存在不同,就是因为这三者对所从事的学问、事业用情的深浅不同而致。
对于读书学习,用情深的人,一定会是兴趣浓的人,有了兴趣就有了持续的动力。
与读书学习而言,知之者未必会用情,好之者虽能用情,但与实践还有距离,只有乐知者,既能用情于读书学习的过程中,还能以实践其学习的知识为乐趣。
足见乐知【原文】6.21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译文】孔子说:“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可以和他讲高深的学问;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就不可以和他谈论高深的学问了。
”【解读】安德义解读《论语》谈论这一章说得很好。
他讲的是孔子因材施教,识人、察人的问题。
这不仅体现在教学生活中,也体现在日常的生活中。
作为教师要能区分资质不同的学生才可以因材施教,这是基本的前提。
作为生活中的一员,与人交往至于区分不同人的资质,才可能找到心灵共鸣的人。
为政做官也是如此。
我体会到孔子以此一句话将知识概括到形而上与形而下两部分,与此行对应生活中就会存在两类人,那就是一类深谙形而上之道的人,一类就是只知形而下生活琐事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对那些倾心于形而上大道的人谈论生活琐事,他会不屑一顾的;而对那些以家庭琐事为乐的人谈论形而上的道理,就好像对牛弹琴一样,自讨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