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盛开的樱花粉红色的面容,带上些许慵懒;在早春三月起床,便不停地打扮,把嘴唇描得腥红,在盛唐的土地上泛滥。
几年前,去了樱花的国度,那里是樱花的天堂。
阳春三月,随处可见那旖旎的粉红,走在两旁种满樱树的羊肠小道上,置身于粉红的世界,春风滑过,耳边便充斥着樱瓣的耳语;心便静如止水,宛如明镜。
花瓣由白转粉时,便是樱花祭到来之时。
众所周知,樱花最美时,便为凋零之时。
樱花祭,盛大的祭奠;祭奠开始之日,整个世界都坠入香气与华美的花瓣中。
铺满樱花的青石路,阳光如骅骝逡巡独步,樱花片片飘落,仿佛落雪纷纷而下。
坐在那古老的八重樱下,仰头看那落樱,便想到:每棵樱树中都有个精灵吧。
如果她可以被人看见,她的莞尔一笑,一定足以令世界黯然失色;她的翩跹步态,一定足以令世界为之倾倒。
可是,她却很顽皮,偏偏把自己藏起来,不知在那棵樱树后,不让人们窥见她的粉靥。
一棵棵樱树下,游人如织,古典的油纸伞,明丽的和服,踩出清脆声响的木屐,欢声笑语,樱花的精灵独自起舞,恬静优雅。
樱瓣片片飞舞飘落,伏于伞面,栖息于脚边;落于肩头,沉睡于湖畔。
她的欢笑,她的泪水,她的明艳,她的孤寂;她的伤痕,她的单纯,她的恬静,她的沉默,都流于世间……不会为谁流连,不会为谁驻足;她倾国倾城,却也薄命。
樱花七日,从盛开到完全凋零只有十六天。
短短的十六天,却将美诠释得如此透彻。
樱花片片飞舞飘落,直到枝头空空。
每一年,每一年,生生世世,辗转轮回,看遍万千灯火,转过无数个街角。
漫天花雨,宛如盛宴。
细软的身躯从枝头落下,化作尘埃;三月的春风,能剪出绿丝绦,也可剪碎粉红色的梦。
樱花盛开时的浑金璞玉,樱花凋零时的韶华盛极,都是造物主完美的杰作。
樱花,唯美的梦……02你是我眼中最美的人原来最美的你一直在我身旁陪伴,而我却没能早些发现你的美。
——题记。
“美”是为何物?是巍峨挺拔的高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是你,是我,还是他?与我而言,最美不过身旁的她。
外头下着雨,也许是为了应景,半夜就发起了烧,难受得不行。
她照常起来给我盖被子,手刚一碰到我滚烫的额头,就缩了回去,又摸她自己的额头,这才确信,我发烧了。
转身就往客厅跑,打开大灯,顾不得刺眼就去找药,又张罗着烧水,再回来时,已是一手端水,一手拿药,另带的,就是那满头细密的汗水。
将我慢慢扶起,一边给我递水和药,一边又往一旁的窗户看去,看了半天,也不知找到了什么,她的眼睛一亮,然后又扶我躺下,说:“你先躺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便走出去,熄灯,带门。
不知她要去做什么,只听到门“咔嗒”落锁的声音,看来是要出去,可外面正下着雨,出去做甚?抑制不住好奇心,遂起身,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淅沥的小雨,昏黄的路灯,来往车辆溅起的水花,真令人不快。
突然,看到那昏黄的路灯处有人影,看着很熟悉,再仔细一看,是她。
虽打着伞,可她跑着,又刮着风。
头发早已被淋湿,毫无生机的搭在额头,细密的一层铺在额头,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若是平时,定会觉得真是狼狈,但此刻却觉得,这道身影真美,美到让我惊艳和震撼。
我没再继续看,而是躺回床上细想,想什么?想她和我之间的故事,从出生到如今,她陪我度过一十三个春秋,几千个日日夜夜,她从不曾离去,自始至终待我如一,从不曾改变,从不曾告诉你,纵然岁月斑驳,可你仍是心中那最美的唯一,永不改变。
听到开门声,我慌的翻身闭眼,她打开门,轻轻地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终是松了口气,心里,莫名的苦涩,想对她说:“对不起,没能早些发现身旁最美的你,以及,谢谢你长久的陪伴。
往后,我亦会好好陪伴你,妈妈。
”纵然尘世浮华,过往匆匆,但往后,我会好好陪伴,最美的你。
——后记03了不起的岁月宋绍兴三十一年,金兵南侵。
一个年仅21岁的小伙子神情冷峻,他擦亮手中那把剑,剑锋所指,向北方!跃马扬鞭上战场,他组织两千人抗击敌军。
转眼又一年,小伙子在金戈铁马中磨砺的更为刚毅,面对主将被杀、队伍溃散的烂摊子,年仅22岁的他不慌乱、不急躁,果断率领五十多人突袭几万人的敌营,把叛徒擒拿带回。
一时间,小伙子声名鹊起,名重一时,年仅23岁的他被皇帝任命为江阴签判。
这是一段了不起的岁月,如惊雷,似狂飙,在别人还一无所有的年纪里,这个小伙子已用自己的战袍和武器护卫家国,也成就自己。
他,就是辛弃疾,英雄就这样华丽登场。
但是,这也是一个真正的乱世,辛弃疾忠而被诬,在许多呈送上来的证据面前,他没有辩解,“英雄已尽中原泪,臣主原无北伐心。
”天地虽大,但容不下一个英雄;酒杯虽小,却能映五湖倦容。
在一个阳光淡淡的午后,他擦一把泪,喝一口酒,轻轻叹口气:去上饶。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心在战场的辛弃疾并不知道,他将牛气哄哄地创造中国词史的巅峰。
闲居的日子,是宁静的日子。
春日的农村,一派生机勃勃,“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此时,他是否醉在了这闲适宁静的乡村生活中呢?闲居的日子,是诗酒的日子。
雪后初晴,好友陈亮来访,两人在村前石桥上久别重逢,端起了酒杯。
酩酊大醉的辛弃疾百感交集,面对好友不仅吟出“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的豪放语,词作一路大刀阔斧,使人心潮澎湃。
待到“可怜白发生”,一切又无影无踪,归于幻觉。
这也是一段了不起的岁月,辛弃疾站在中国词史的巅峰之上而不自知,此时的他,敛雄心,变温婉,成悲凉。
感谢这段了不起的岁月,造就了这样的英雄。
英雄已逝,但浩然正气常在;诗酒味苦,但天地豪气永存。
04在记忆深处我想起你记忆中,曾随着父母多次搬家,每一次也不管是搬到什么地方,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中都特别兴奋,上窜下跳,闹腾个不停。
这一次,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把所有的家什物件一股脑儿地装上搬家公司的车后,再回首看一眼老宅院,不但没有乔迁的喜悦,心头反而涌起一股酸涩,有些惆怅、有些失落,又有些感伤。
车在清晨的微风中远去,老宅院这个破落的名字在渐渐消逝,连同我那十三个童年的彩色的梦,连同宅院所有淳朴而又羡慕的目光和真诚的送别话语。
四合院格局的老宅院,十三家人是一个姓氏聚合的小社会,没有五柳为号,没有晨钟暮鼓,却几近于陶潜心中的世外桃源的和谐,又怎不让人回味?老宅院的清晨,从喧腾拉开序幕。
凉板拖鞋的踢踏声,铁水龙头的哗啦声,梦中被父母推醒的孩子那极不情愿起床的哈欠声,如同浓郁的树林那翠鸟的鸣叫,杂乱纷呈而又韵律十足、节奏感强。
匆忙间,挥手一个再见,互道一声早安,叮嘱一个慢走,老院便真正开始了新的一天。
链条断了而推自行车上班的、开摩托驮着商品做买卖的、挎个小包急着乘公交的、背着书包匆匆小跑上学的……眨眼工夫,老宅院就清静了一半。
送走了早间的喧闹,各家留守的老人们又开始了密密的张罗。
打扫屋子、清理院子、交流着给孩子过生日的花样,分享着小孙子获得的小红花。
唠嗑是免不了的休闲模式,李奶奶叹息着家里的难处,刘爷爷刨根问底总爱追究个缘由,张婆婆拉长喉咙哼几句残破不全的川剧,王二爷却总要发难说"又跑调啦"。
蒲扇、小曲、唠嗑、清茶便送走了老宅院悠闲的白天。
老院永远没有寂寞。
当放学的孩子如归巢小鸟般飞回来,当上班的大人们似归航的帆船靠了岸,当家家窗中射出祥和的灯光,你能闻见各式各样的饭菜飘香,你能听见各家妈妈愉悦的呼唤,还能参与那些忙碌一天后聚在一起随意海阔天空、世事沧桑的闲侃,老宅院最亲和、最醉人的一刻来到了。
在老院里,你不用担心怕忘了给金鱼喂食、给花浇水,因为左邻早就顺便给你想到;你不用害怕锁门钥匙落在屋里,因为右舍有你的钥匙;老人病了,孩子放学了以及家里来了远客,你都不用担心……一个院宅一家人。
新楼房是早就装修好了的,修剪得如阅兵列的花草如此漂亮、鲜艳。
但我却忘不了老宅院那长满青苔的水池和鱼虾,忘不了风化剥落的红砖墙上的爬山虎,更忘不了全院子的老少簇拥着谁家的小孩一口气吹灭生日蜡烛……看着华丽的新楼房,惦念着老宅院,我总也高兴不起来……05守住萧萧荒园我走了,不再回头,身后的荣华富贵已经成为过眼烟云。
望庭间三径就荒,松菊犹存,前面的青山绿水吸引了我,“五斗米”又安能让我折腰?当洵阳之地多了我的幼稚足迹,当一步一步走进薪俸大族,上天早已安排好了我的最终归宿,毕竟,上苍知晓我存在的意义。
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彭泽令,不过如此,当真正看到自己的角色,我迷惘,我痛苦,我仰天长啸,斥问苍穹——没有任何回音,有的仅仅是田间忙碌的百姓,衣衫褴褛的幼儿。
那里有我一步一步在黄土地里挪动的佝偻的身影,有千百年来仅仅翻动了一犁深度的贫瘠的土地,有漫野蓬勃与漫野荒凉,一把烟斗,一盏苦酒……我于心不忍,不忍眼睁睁看着自己乞媚的双手掠尽在痛苦中挣扎的百姓,望着他们消瘦的身躯,我只有泪,只有痛。
然而,我却无能为力。
从天而降的士人大夫,我应接不暇,他们只想享受太平,却不知世界上竟有难以想象的万丈深渊。
难道,我竟忍心用百姓几近消逝的血肉去获得青云直上的坐骑?我做不到。
我甘愿退出,甘愿去忍受贫穷,毕竟“少无适俗韵”。
我宁可饥困而归土,也决不陷身于罪恶的浊流之中苟且偷生。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田园。
或许,这是我最终的归宿。
此时,一切世俗的虚幻早已云消雾散,我面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是自食其力的慰藉,是锄豆收粮的惬意,是心远地偏的豁朗,是心清气畅的满足。
当心境随着瞬时的灵动滚落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此时的诗赋,竟是先前之俗陋与鄙薄所无以媲美的,又加美酒相伴,更胜于乞媚摇尾般的奴才生活,于是,我发现,自己真正达到了本应该早就达到的境界。
我的生命是自己的,做人的原则,也是污浊与无聊所无以改变的。
于是,我心甘情愿守住萧萧荒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