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细节描写的片段
1、来看一朵花的盛开吧!那棵不知姓名的花就住在门口的小园里,因为它刻意地从铁门中
探出了脑袋,我便不得不对它多了些关注。
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只是青涩的骨朵,一层厚重的绿叶包裹着它,显得痛苦而艰难,我真
的很多次想帮它剥开厚重的绿“壳”。
不过幸好没有,我终于有机会完整的看到了花的盛开,
它真的一叶一叶地开始舒张,最神奇的是里面的蕊,它们紧紧地被束在一起,一点一点微微
颤动,忽然,“啪”的一声,一根蕊弹开,就这样弹开,从一种束缚中挣脱开来,满是成熟的
自信与美丽,就这样一根、又一根……整个过程大约是一两个小时,我全然忘记,而那种震
动和欣喜却使人难以忘记。
天啊,若让她一早就获得自由,那平静地散开至脱落的过程,将
会何等黯然!原来生命的灿烂与绚丽正源于这样的一次次自我突破!
2、(候车室里)因为一天没吃饭的缘故,我从包里取出水果、面包和火腿,自顾吃了起来。
对面的那个男人隔一会儿瞅我两眼,手缩在袖子里。
我抬头看他时,他就嘿嘿笑一下。
反复
几次以后,他一个人朝门外走去了。
我快要吃完时,他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烤熟的地瓜,
还冒着白白的热气。
他碰了一下旁边瘦弱的女人,就将热乎乎的地瓜塞进女人手里,并顺势
抱过女人手里的孩子。
女人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她男人,脸上荡漾出了红润。
她大概是惊讶: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
的吗?男人平时是舍不得花钱的。
女人开始吃地瓜,很幸福,速度很快,显然是饿了。
她苍
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女人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男人
说:“你吃吧,我吃饱了。
”男人说:“叫你吃你就吃!”女人不吃。
女人说:“你没吃,你嘴唇
还干巴着呢。
”他俩推来推去你让我吃我让你吃。
最后还是女人强行将半块地瓜塞进男人手中。
男人吃完,又抱着孩子缩成一团…
3、他50多岁了。
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
他战战兢兢取下眼镜,用衣服的下摆随手擦了擦
镜片。
“嗯嗯……”他刚要讲话,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盘子里找了找,又匆匆往口
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盒火柴,这才放心地又“嗯嗯”两声,站直身子,用特别响亮的声音说:“现在开始看老师做实验!”
4、教室里打得乌烟瘴气。
毛老师气咻咻地站在门口,他头上冒着热气,鼻子尖上缀着几颗
亮晶晶的汗珠,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嘴却向下咧着。
看见我们,惊愕地眨了眨眼睛,
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纹丝不动,就像电影中的“定格”。
我们几个也都像木头一样,钉
在那里了。
5、老人的双手很灵巧。
一个泥人在他手里诞生,只要几分钟。
看他又拿起一团泥,先捏成
圆形,再用手轻轻揉搓,使它变得柔软起来,光滑起来。
接着,又在上面揉搓,渐渐分出了
人的头、身和腿。
他左手托住这个泥人,右手在头上面摆弄着,不一会儿,泥人戴上了一顶
偏偏的帽子。
6、我骤然觉得父亲陌生了许多:蓬乱的长发上蒙着厚厚一层尘土,颧骨山崖般凸出来,脸
颊水坑一样陷进去,暗淡无光的眼珠一下子掉进了又深又大的井口似的眼眶中。
妹妹兴奋地
一把抓住挎包翻了个底朝天,见什么也没有,“哇”的一声哭了。
父亲擦把汗,手笨拙地伸进
瘪瘪的裤兜,费力地摸索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他提起袋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往手心里倒,
骨碌一下滚出一个黄澄澄的大杏子。
那杏子在父亲汗湿的掌心里沐浴着落日的霞光,透射出
一股奇妙迷人的风采。
父亲用手掌托着这颗孤独的杏子,仿佛托着一座巍峨的大山,手微微
有些抖动,好大一会才嗫嗫嚅嚅地说:“活难寻……没挣下钱……生了病……买了一颗……好赖尝一点……”说着父亲把杏子给了妹妹。
妹妹拿婆娑的泪眼看看手里的杏子,反倒不好意思了,她走到母亲跟前举着杏子说:“妈,你吃吧。
”母亲把杏子凑到唇边轻轻沾了沾说:“娃儿真乖,妈吃好了。
”母亲把杏塞给我,我紧紧地攥住这颗温热的杏子,望着父亲那张瘦削苍凉又略显惭愧的脸,说:“爸,还是你吃吧,我吃杏仁。
”父亲接过杏子在牙上碰了碰:“多好的杏,真甜哩。
”父亲说着把杏子随手给了哥哥。
哥哥小心地用门牙微微咬破一点皮,舔舔舌尖,咂巴咂巴嘴,又塞给了妹妹。
7、朱自清《背影》片段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
”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
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
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
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
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
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
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
来了。
我赶紧拭干了泪。
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
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
回走了。
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
到这边时,我
赶紧去搀他。
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
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
心里很轻松似的。
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
他走了几步,回头
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
”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
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