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音响的重复使用所产生的象征性意义
——浅析《霸王别姬》中的几种音响从故事上讲,时代变迁扣住人物命运是《霸王别姬》最明显的叙事特征。
在抉择与背叛中挣扎是其最明显的人物特征。
而在视听语言上,音乐的功能性更是运用独到,让人记忆犹新。
且不说戏剧国粹与叙事的完美配合,且不说背景音乐对场面的渲染,单就几种音响的运用,就能看出剧作者与导演的功力。
电影中,音响一般包括自然音响、动作音响、机械音响、背景音响等。
音响在电影中起着展现环境、刻画人物、渲染气氛的作用。
导演对音响的使用在此电影的独特之处在于:音响的重复使用所产生的象征性意义。
音响一:叫卖声。
那悠扬婉转中带着阴阳怪气的叫卖声是老北京的一种文化,也是一种记忆。
1、“磨剪子,镪菜刀”——断指记忆。
当小豆子母亲求关老爷照顾时,画外音传来“磨剪子,镪菜刀”的声音,随之出现镪菜刀的师傅。
我们发现小豆子天生残疾:六指,而关爷也说小豆子没有吃戏饭的命。
此时,观众立刻把小豆子的六指与叫卖声联想到一起,果不其然小豆子母亲把小豆子拉到刀前给其断指。
接着,小豆子画押,母亲离开,画外音依然是“磨剪子,镪菜刀”的叫卖声。
从此这句叫卖声用远留在他的记忆中。
这句叫卖声第二次出现在小豆子捡回小四。
当小豆子被张公公猥亵后,那种“我本是男儿郎”心里防线几户崩溃,当面对襁褓中的小四时,他似乎已经完成了性别转换,从一个男性转变成一个女性,更确切的说是变成一种母性。
此时叫卖声的出现,不仅让小豆子同时也让观众想起母亲,想到母亲
对小豆子的决绝。
2、“冰糖葫芦”——小赖子成为艺术的牺牲品,也是小豆子对那段“台下十年功”的追忆。
小赖子天性顽劣,嘴硬胆小。
第一次出现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小赖子就直流哈喇子,这是一种儿童的天真与美好。
第二次出现时,小赖子已经上吊自杀,小石头与小豆子为其送行。
前后的对比不仅让观众感觉惋惜,也让小豆子对这段岁月记忆深刻。
第三次出现时,功成名就的程蝶衣正要登台唱戏,但那句叫卖声依然让他为之一震。
似乎导演在提醒大家:更多的人都会像小豆子成为艺术的牺牲品,留下的少之又少。
而只有第四次出现时,段小楼不再唱戏,程蝶衣抽大烟。
这句叫卖声似乎也在说明即使成名后自甘堕落也会成为艺术的牺牲品。
音响二:鸽子声——象征着人物内心的一种混乱。
“嗡嗡”的鸽子叫也是北京从古至今的一种记忆。
在本片中,鸽子的叫声成为一种标志性的音响,他代表着人物内心的慌乱。
当小豆子断指后被母亲拉进屋里,鸽哨声与人们的喊叫声混杂给人一种慌乱紧张的氛围。
当敞开那所禁闭已久的大门,面对外面世界的美好,孩子们内心玩乐的冲动与现实的禁锢激烈冲突,此时又传来鸽哨声,渲染出大家慌乱、不知所措的心态。
小赖子与小豆子回来之后,小赖子一个人躲在幕后咀嚼冰糖葫芦,师傅的打骂声,鸽哨声,有营造出一种压抑、大祸将临的气氛。
音响三:水晶的碰撞声——小豆子被张公公猥亵的罪证,也是小豆子一生消之不去的阴影。
第一次:小豆子被小石头用烟袋捅嘴后,终于唱出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这也是小豆子心理
的一个转变。
两人第一次同台为张公公的唱戏。
张公公把小豆子叫到自己的寝室,小豆子要撒尿,张公公拿出一个水晶壶让其撒到里面。
那个水晶壶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更加渲染了当时怪异的气氛。
这种音响也让小豆子终生难忘。
第二次:两人唱完戏,程蝶衣与段小楼在打闹,当程抱住段时,两人感觉尴尬,此时背景音响出现。
这表现力程对段的情意不仅是师兄弟关系而是含有一种男女之间的暧昧。
第三次:当袁四爷对着镜子评价程的演出“有那么一二刻,连袁某也恍惚起来,以为虞姬转世再现了”。
袁四爷是个同性恋,所以他对程是一种爱慕,此时音响的响起,强调了两人不正常的关系。
第四次:段与菊仙结婚,袁趁机而入。
两人扮上霸王和虞姬,当袁四爷说:此貌非你莫属,此景非你莫有时,音响又出现,标志着程已经接受自己的同性恋的身份。
可见,这种音响的重复出现,一是强调小豆子被强迫改变性取向悲剧事实,二是强调小豆子已经对同性恋身份的接受。
重复即是戏,每一次的重复都会带来新的意义。
在本部电影中,这几种音响的重复使用,它既象征着某种情绪与氛围,同时也在帮助观众和角色呈现某种记忆。
就本文作者而言,对于音响的独特的运用只是这部影片成功的条件之一。
正是导演对这种细致环节的把握,才能使得这部电影成为独一无二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