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梦的严酷现实
汉弗莱·霍克斯利
这是西雅图海边阳光明媚、赤日炎炎的一天,穿越海湾能一眼望见远处的岛屿,其自然美景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人们躺在一片草坪上看书或和恋人相依,一阵充满活力的无伴奏的歌声从草坪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原来是一家咖啡馆外面有4位男子正在唱着一首关于丘比特的情歌,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音域。
围了几圈的人群正摇摆着身体合着节奏拍手。
这家咖啡馆的星巴克徽标让我觉得有一点过时,直到有人提到这是世界上第一家开张的星巴克时我才恍然大悟。
我是因为最近的一次调查来到西雅图的。
这项调查是由位于伦敦的经济运转情况中心发起的,旨在了解在世界不同的地方发财致富究竟有多么容易或多么困难——如果不是发财致富,至少也是摆脱贫困。
“如果你生在美国的一个穷人家庭,”其中的一位作者说,“那么比起在欧洲、北欧国家,你更有可能终身贫困,就连在加拿大,一个你觉得和美国差不多的国家,那里的情况也要比美国好。
”
机会
这项研究连同伊拉克战争以来愈来愈普遍的反美情绪,让我想到了一个有关美国梦——认为在美国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实现的想法——的问题。
我之所以选择西雅图不仅仅是因为星巴克诞生在那里,还因为微软、亚马逊图书以及波音飞机都来自这座小城市。
如果你愿意将它们称作梦想的话,那么这些小梦想现在已经变成了全球的大品牌。
“天气真不错,是吗?”我转过身来,看到一张布满皱纹、略显疲惫的男人的脸,我称呼他“戴夫”。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吗?”
我们几天前见过面,当时他正在一家帮助穷人和无家可归者的慈善机构里吃早饭,我曾问他是否相信美国梦。
“美国梦,”戴夫吃着松饼,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说道,“这个嘛,它时来时去。
它还会再来的。
”
成功者和失败者
在一家天花板很低的餐厅里,有一百来个男人沿着搁板桌并排而坐。
他们5点就开始排队登记了,因为说不定会有工作。
然后他们吃饭,而保安则在一边监视他们,以防有什么麻烦发生。
在欧洲或仅仅是边界那一边的加拿大,人们更有可能获得社会保障。
但是,这里是美国。
在这里,社会被无情地划分为成功者和失败者。
不过,奇怪的是,对于政府的愤恨或指责却很少。
美国文化注重的是自力更生与个人奋斗。
“美国梦,”其中一位男子说,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鼻子歪得厉害,一定是在数起斗殴中被打断过多次。
“我猜你说的是家、妻子、孩子,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吧。
”
“这些你有吗?”我说。
“没有,我没有。
我曾经有过机会,但我失去了。
”
控制
就在马路那边的一家小印刷所里,一位身体健康、若有所思的前空军军官博比·雷·福布斯正在往信封里塞日历。
他的生活因婚姻失败而崩溃。
他最终流落街头,不过最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一直在干。
“当然啰,我曾经有过房子,外面有尖桩篱栅,还有两辆车,”他说。
“但是,这样我就使自己处于一种让政府掌控的处境。
此时此刻我很高兴,因为我又重新获得了控制权。
你瞧,许多人不知道关键并不是实现美国梦,而是要紧
紧地抓住它。
”
在欧洲,政府和我们做的许多事情紧密联系。
但在美国,我有一种感觉,政府对你的控制力越大,你的挫败感也就越强。
然而,数以百万计的人仍然渴望来美国接受这种挑战。
每年有100万人来这里定居,踏上成为美国公民的道路。
有50万人实实在在地宣誓成了美国公民。
挥舞旗帜
在风景优美的西雅图市中心,在一个接收移民入籍的仪式上,一排又一排的移民用厚纸片和报纸遮挡着阳光,倾听着地方官员讲述有关美国梦的方方面面。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英国、法国、伊朗、伊拉克——每一个国家的名字被大声读出来时,人们便一片欢呼;我们就好像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当然还有人在挥舞着美国国旗。
“为什么你想生活在这儿而不是欧洲呢?”我问一名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年轻女子。
她将她那顶西雅图水手队的棒球帽往后推了一下,然后看着我,那神情就好像
我完全疯了。
“欧洲,”她轻蔑地说。
“在欧洲他们有什么希望?这儿人家有法律说你可以梦想得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