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方剂学发展简史方剂学的发展经历了2000 多年的历史,现存的方书,根据《全国中基图书联合目录》记载,仅从晋、唐至今已多达1950种,至于与方剂有关的医籍就更多。
方剂学正是通过这些书籍的相继问世,反映着这门学科不断发发展的轨迹,了解方剂学发展的概要过程,熟悉历史上具有代表性的重要方书的特点及期价值,对于学好方剂学这门主要课程并对今后的继续深入学习和研究、运用,是十分重要的。
兹以历史发展的前后为序,略述方剂学发展的简史。
一、先秦时期先民们在长期人生活和生产实践中,经过世世代代、日积月累的口尝身受,逐步积累了药物知识。
随着意识利用药物的不断发展,自然涉及到药物的选择、配合和调剂,逐渐产生了方剂。
可见,方剂是中药应用的基本形式。
早期的方剂,多数是单方,或仅由二三味药组成,十分简单。
将两种或两种以的药物组成复方加以利用,可以增强作用、提高疗效,并减轻不良反应和毒性,无疑是古代医药学发展过程中的巨大进步。
《周礼》中已有关于“和药”、“和齐”的记载,还有“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齐”,“食医掌和王之食、六饮、六膳、百馐、百酱、八珍之齐”等内容。
《史记》中还提到:“战国时扁鹊治虢太子之暴厥,曾用八减之齐”。
上述所称的“齐”,即后世之“剂”,显然是指和合、调配不同的药物组成方剂可以应用。
西汉初年,淳于意的《诊籍》中,提到“火之汤”等四个方剂,惜于年代久远,其具体组成药物已无从考证。
1977 年,在安徽阜阳出土汉初残简130 余片,名曰《万物》,其中有用商陆、羊头治鼓胀,理石、茱萸治劳损,这是迄今通过考古获得的最早的复方文献资料。
由此不难看出,方剂产生的上限年代已无法确定,而复方的出现,最迟应在春秋战国时期。
1973 年在湖南长沙马王堆3 号汉墓出土了一批帛书和竹、木简,其中有《五十二病方》《养生方》《杂疗方》《杂禁方》等方书尤其《五十二病方》卷帙大,内容多,而且保存较好。
该书成书于战国晚期,原书未见书名,整理者依据其内容分52 题而定此名,堪称是现存最古老的方书。
全书共有医方283 个,涉及临床各科病证100 余种。
诸方用药242 种,有不少品种是《神农本草经》中所未收载的。
药方的用法,既有内服,也有外用。
内服有丸、汤、饮、散等剂型,但除丸剂之外,只有制备之法,而无剂型名称;外有敷、浴、蒸、熨等。
此外,还有炮制和用量方面的若干要求和规定。
该帛书的出土,也充分说明了迟至战国晚期,方剂在临床的运用就已初具规模。
二、两汉时期这一时期,方剂学有了较大的发展。
其一是初步总结了治则和治法,并提出了对组方的基本结构要求,从而初步奠定了方剂学的理论基础;其二是决结了一批行之有效的著名方剂。
方剂学的基础理论,主要集中地反映在《黄帝内经》的七篇大论之中,而这七篇大论多是东汉以后的作用品,故将其归属于这一时期。
此书在治则和治法方面,较全面而系统地总结了“谨察阴阳,以平为期”,“治病必求于本”,“治求期属”以及整体治疗、标本缓急、三因制宜等有关治则的理论。
书中总结的大量治法内容无一不是后世立法组方的理论基础;在制方的基本结构方面,提出了“君、臣、佐、使”的组方理论,并对君药、臣药、佐使药的含义作了概括性的界定,提出:“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为使。
”此书虽是专门阐述中医基本理论的经典之作,但亦载有生铁落饮、四乌鲗骨一藘茹丸、左角髮酒、兰草汤、半夏秫米汤等13 首方剂。
所附方剂数目虽少,但剂型并不单一,给药途径也有特色,所用药物对炮制、制剂、用法的要求二分讲究。
据史书记载,这一时期的方书十分可观,仅《汉书·艺文志》所载,就有“经方十一家”,共274 卷之多,但俱已亡佚。
但仅从1972 年在甘肃武威旱滩坡出土的文物《治百病方》来看,简文中有方剂36 首,其主治病证涉及到内、外、妇、五官诸科,各方中用药共达100 种之多,其剂型有汤、丸、膏、散、醴,充分反映出不时对方剂已有相当高的运用水平。
方剂是临床用药经验的结晶,东汉时期,临床医学更加进步,以《神农本草经》为代表的本草学也积累了重要的药学成果,方剂的质量随之提高。
汉末,由于疫病肆虐,张仲景出于拯夭救枉之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并以《内经》理论为基础,结合自己的独到经验,完成了当代最高水平的临床巨著——《伤寒杂病论》。
此书经晋·王叔和及宋·林亿等先后整理编辑为《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使之得以广为流传。
传世的《伤寒论》载方113 首,《金匮和略》载方245 首,不计两书并见的重复方,计有323 个方剂。
这些方剂,大多有理有法,组方谨严、选药精当、药味不多、主次分明、变化巧妙,深为古今中外之医家所折服,如麻黄汤、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四逆汤、茵陈蒿汤、桂枝汤、五苓散、大承气汤、白虎汤、当归芍药散等基础方剂,经久不衰,至今常用。
后世大量常用名方,大多是以这些方剂为基础化裁而成;或是效法仲景药物配伍组合规律,依据理法而选药组成。
所以,《伤寒杂病论》历来被推崇为“方书之祖”。
三、魏晋南北朝时期这一时期长期分裂鼎峙,政权频繁更替,战乱不息,社会动荡,药材的生产、运输、贸易受到严重影响。
在这种特殊的历史条件下,临床制方选药多注重实用,略于理论探讨,提倡用药简捷。
在这300 多年间,出现了一大批方书,可惜大多已经失传,目前保存较好,且影响较大者,仅有《肘后备急方》《小品方》和《刘涓子鬼遗方》。
《肘后备急方》(又称《肘后救卒方》),为东晋著名医家葛洪所撰。
葛洪学识渊博,著述丰富,但其医方之书,大多亡佚。
《肘后求卒方》系从《金匮药方》100 卷中摘录3 卷而成。
其目的是便于随身携带,此乃“肘后”的由来。
该书后由陶弘景增补,题名《华阳隐居补阙肘后百一方》,再经金人杨用道将《证类本草》部分药方附于其中,名曰《附广肘后方》,成为明清以来各种版本的祖本。
葛区所集之方,力求“单行径易,约而有验;篱陌之间,顾眄皆药;众急之病,无不毕备;家有此方,可不用医。
”又出“救卒”,其所收方剂,多以治疗中风、昏厥、溺水、外伤、中毒等突发急症为主。
该书共收单方510首、复方494 首,论述文字十分简要,载录之药方及用法,又为葛氏“皆已试而后录之”,如用青蒿一握取汁服,以治疟疾,为现代青蒿素的研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后世葱豉汤、黄连解毒汤等,实为此书首见。
所以,简、便、廉、效是《肘后备急方》的显著特点。
陈延之所撰《小品方》,对《伤寒杂病论》以来的经验方进行了系统整理,在隋唐时期与仲景之书齐名。
原书约亡于唐末至宋初之战乱,但不少本草和方书存其佚文,1985 年日本发现其五卷。
今人汤万春先生从中外文献中广收《小品方》之佚文,共得资料880 余条,另加注文770 余条,辑成《小品方辑录笺注》一册,于1990 年出版。
现有内容涉及临床各科,理、法、方、药俱论,亦重点收录简、便、廉、效之方。
陈氏清楚认识到“伤寒与天行温疫为异气”所感,共病因不同,方药各异。
前者多用麻、桂之辛温,后者多用葛根、白薇、黄连、黄芩之辛凉和清热解毒。
其疗“伤寒及温病……内瘀有蓄血者”之芍药地黄汤,即日后之犀角地黄汤,首开温热病解毒、凉血、化瘀之先河。
《刘涓子鬼遗方》原为晋人刘涓子初辑,后经南齐龚庆宣整理而成,主要收录和论述金疮、痈疽、疹癣、汤火伤等外科方剂,反映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外科的用药成就,为现在最早的外科方书。
四、隋唐时期隋唐两代,社会经济的进步,国内各民族的新密交往和中外各国间的广泛交流,加之唐王朝对医药的重视,方剂学又取得了较大的发展。
唐代除朝庭参与或组织编纂方书以外,还曾命令各郡县将《广济方》书于大板上,立在乡村要道之旁,以应行为急时之需。
由于这些举措的推动,促进了方书的编纂和方剂知识的普及。
这一时期,方书大量涌现,大部头巨著相继问世,其方书数量之多,卷帙之巨,都是空前的。
据《隋书·经籍志》记载,有方书256 种,4510 卷;其中《四海类聚方》一书,在2600 卷。
唐代除《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台秘要》外,仅《档以前医籍考》不完全统计,当时的经验方就有138 部。
外来医方和少数民族验方的收录,以及采用外来药制方,也很受唐人重视,如乞力伽丸、耆婆丸、阿迦佗丸、匈奴露宿丸等,充分反映出方剂学善于吸收各民族医药之长的优良传统。
隋唐方书虽多,同样是绝大多数早佚。
现存的《备急千金要方》(简称《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和《外台秘要》则基本上代表了唐代方剂学的真实水平。
《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是唐代医药大家孙思邈的力作。
《千金要方》共30 卷,132 门,载方5300 余首。
《千金翼方》亦为30 卷,载方2200 余首,用以羽翼前书。
二书虽以方书为名,实为综合类医学巨著,仅就《千金要方》之方剂部分而言,既有“经文古方”,又有“俗说单方”;既全面总结前人经验,又不乏作者创新之剂。
该书在以病症类方的同时,又以脏腑为目,给嗣后脏腑辨证的发展以巨大的影响,在安排各类方剂次序时,首列“妇人方”3 卷,后又设“少小婴孺方”1 卷,表现出作者对妇幼疾病的防治特别重视;治疗无子方分男女之殊,极有见地;对温病的治疗,孙氏更加注意对清热解毒药的应用,其治失血多用犀角、地黄、侧柏、蒲黄、黄芩、阿胶、大黄,驱肠虫多用雷丸、芜荑、狼牙、贯众,疗消渴多用枸杞、天花粉、麦冬、知母、黄芪、人参、人乳。
用今天的标准来衡量,其选择药物也非常准确,尤其是对于虚损,每将补验药与羊肉、鹿肉、牛髓、兔肝、羊肝、猪肚、胡桃、荞麦、胡麻油等同用,并专辑“食治”一卷,强调“能用食平疴、释情遗疾者,可谓良工”,食疗之学、药膳之方,由于本篇的承上启下,得以发扬光大。
书中还收录了若干保健、美容方剂,为后世补虚弱、抗衰老、保健美留下了许多珍贵的方剂和经验。
此外,其中的温胆汤、独活寄生汤、苇茎汤、孔圣枕中丹、紫雪等影响深远,至今仍为医家所常用。
《外台秘要》是继孙氏二书之后,唐代又一部大规模的方书和临床医学著作。
作者王焘曾因持节邺(今河南临章县一带)郡诸军事兼太刺史,当时又称此官职为“外台”,故所辑之书称为《外台秘要》。
全书计40卷,1104 门,收方6800 余首。
本书的特点是整理并保存了一大批唐代及唐以前的医方,如《小品方》《刘涓子鬼遗方》《范汪方》《深师方》《崔氏方》《集验方》《广济方》《近效方》等。
清人徐大椿称首王氏“纂集自汉以来诸方,汇萃成书,而历代之方于焉大备……唐以前方赖此以存,其功亦不可泯。
”至今该书仍是研究这些资料的重要文献。
五、宋元时期高度中央集权的宋代封建王朝,结束了五代以来的分裂混战局面。
国家的统一,经济的振兴使科学文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方剂学也得到了相应的进步,北宋一些帝王偏好医药,对方剂也较为关注。
宋太祖赵匡胤本人就留心方药,研习医术,并亲自收集验方1000 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