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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起典型案例看国内信用证法律风险

最近几年,国内信用证业务取得了快速发展,国内信用证与国际贸易融资产品组合成为商业银行为客户提供供应链服务的重要手段。

但国内信用证法律纠纷案件也在持续增多。

为什么卖方融资银行的善意第三人地位没有得到法院的认可?卖方银行凭借对开证行的信赖为卖方办理低风险融资却遭受了巨额的损失?本文作者结合一则国内信用证欺诈纠纷典型案例,分析国内信用证议付和融资的风险,并提出了风险防范措施,以期对商业银行重视和加强国内信用证业务的风险防范有所启迪。

作者提示国内信用证缺乏海运提单这样的物权凭证作为控制银行业务风险的附属担保措施,对银行风险控制的要求较高。

而国内信用证的主要适用规则《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是中国人民银行早在1997年发布的。

该办法存在一些漏洞,很多地方与实务发展需要已经不相符合,与国际惯例也存在诸多差异。

如对此缺乏清醒的认识,在办理国内信用证业务时,对该业务的特点不进行深入了解,仍简单遵循国际业务的惯性思维,就有可能使自己面临风险隐患,并最终遭致损失。

浙江H公司诉上海Y公司、常熟X公司,第三人 B银行宁波分行信用证欺诈纠纷案案情简要回顾2008年7月31日,原告浙江H公司与被告常熟X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D08SC080084的销售合同,约定:H公司向X公司购买镀锌钢卷。

2008年8月4日,第三人B银行宁波分行应H公司的申请为其开具以X公司为受益人的可议付延期付款信用证。

信用证付款期限为见单日后90天;开证金额为19988000元;运输方式为仓库自提;要求单据包括税务部门统一印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正本货权证明书一份,由受益人出具的证实书一份。

该信用证限制B 银行常熟支行议付;注明“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开立”。

2008年8月6日,受益人通过B银行苏州分行向第三人B银行宁波分行交单。

在取得H公司“请办理确认付款手续”的回复后,B银行宁波分行确认将于2008年11月5日付款。

当原告持有被告X公司签发的正本成品提货单前往被告处提货时,却未能提到货物。

被告X公司在《关于X公司现状的说明》中,确认无法交付货物。

2008年11月18日,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被告X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在裁定书中认定,被告X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数额巨大,并自2008年10月6日停止生产。

2009年9月11日,原告H公司以被告X公司提交记载内容虚假的单据,恶意不交付货物,并与被告Y公司、案外人K公司虚构贸易需求,恶意串通进行融资,涉嫌信用证欺诈为由,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止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

另经法院审理查明,除上述H公司与X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外,H公司还与上海Y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M01-8032的《委托代理购货合同》,约定Y公司委托H公司采购镀锌钢卷;Y公司又与K公司订立《代理采购合同》,约定K公司委托Y公司代理采购镀锌钢卷,由Y公司出面签订编号为HM01-8032的代理购货合同。

经法院查明,X公司与案外人K公司均是在新加坡上市的中国J公司全资持股的子公司,是关联公司。

Y公司、X公司及其关联公司K公司签署《代理采购合同》、《委托代理采购合同》、《销售合同》的目的仅为短期融资需要,实际上并无真实贸易背景,基础合同无货交易。

法院最终认定被告X公司根本无按约交付货物之主观意图、履约行为和履约能力,属恶意不交付货物,构成信用证欺诈。

但被告X公司以及第三人B银行宁波分行均认为本案存在开证行已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这一信用证欺诈例外之例外情形,不应止付信用证。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即使信用证已得到开证行承兑,如不存在善意第三人,人民法院仍然可以判决终止止付信用证下款从一起典型案例看国内信用证法律风险文/ 朱宏生 编辑/王莉37中国外汇 CHINA FOREX2011.09项。

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信用证已经得到议付,也不能认定存在支付了对价的善意第三人的情形,即本案不存在信用证欺诈例外之例外情形。

法院判决第三人B银行宁波市分行终止支付该信用证项下的款项。

案例分析分析一:仅凭国内信用证开证行的确认付款为卖方办理融资能否因“欺诈例外的例外”的适用而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了“信用证欺诈例外的例外”情形。

根据该条第(二)项规定,如“开证行或者其指定人、授权人已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即使发生信用证欺诈也不应止付信用证。

但本案的判决提醒银行,简单根据字面意思理解该款规定,仅凭开证行的确认付款报文就为卖方办理融资,在发生欺诈的情况下,卖方融资银行可能得不到法院的保护而遭致损失。

(一)国内信用证的确认付款行为能否构成票据承兑?鉴于:汇票作为票据法规范的支付结算工具,其适用法律规则与国内信用证适用的《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是两套不同的规则体系;将票据引入国内信用证交易也不适应中国目前汇票的实务操作习惯,国内信用证一般不要求汇票;《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使用的措辞是“到期付款确认书”,也没有使用“承兑”字样,因此国内信用证开证行的确认付款行为并不能在法律上等同于票据上的承兑行为。

(二)如开证行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发生信用证欺诈,能否止付信用证?最高人民法院民四庭2009年5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发表的 《关于当前国际金融危机下人民法院审理信用证案件面临问题及其对策的调研报告》中,对“信用证欺诈例外的例外”的认定是这样陈述的:“信用证司法解释第十条是以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为出发点的,这正是‘信用证欺诈例外的例外’得以形成并在各国司法实践中被普遍认可进而形成为一种‘制度’的法理基础。

因此,只要考察是否存在善意第三人,就能够正确理解和适用信用证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包括该条第二项的规定。

实践中,在存在信用证欺诈的情况下,开证行或其指定人、授权人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如果没有善意第三人存在,人民法院仍然可以裁定中止支付或者判决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 ”。

本案中,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认为法律不应保护恶意不交付货物的受益人享受信用证下利益。

即使信用证已得到开证行承兑,如不存在善意第三人,人民法院仍然可以判决终止止付信用证下款项。

其中的关键是是否存在善意第三人。

上述法院的看法和美国商法典第5-109条(a)款规定的精神一致。

按该款规定的第(Ⅲ)项情形,发生信用证欺诈的情况下,开证人兑付相符交单除要求开证人或指定人承兑汇票外,还要求提出兑付要求的是汇票的正当持票人。

(三)按字面意思理解最高院司法解释的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在2005年11月14日颁布的。

多年来该司法解释对银行实务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许多银行从业人员根据条文的字面意思认为,只要收到开证行的承兑报文,为客户办理融资就一定能得到开证行的付款,即使发生信用证欺诈行为也会因“欺诈例外的例外”的适用而得到保护。

而现在看来,这种看法本身是有风险的,即使开证行承兑,融资银行还需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要求,例如“议付行善意地进行了议付”。

如片面依赖开证行的“承兑”或确认付款报文为受益人融资,而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要求,则在发生欺诈的情形下,可能因申请人申请法院的止付而遭致损失。

分析二:国内信用证卖方融资银行为受益人办理的融资是否构成合格的议付,是否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要求,能否得到“欺诈例外的例外”的保护?如前所述,在国内信用证发生欺诈的情形下,融资银行需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要求方可受到“欺诈例外的例外”的保护。

国内信用证仅在延期付款信用证项下可授权议付行议付,因此只有指定议付行办理的议付才可能得到善意第三人的保护。

而根据《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国内信用证的议付有其自身特点。

(一)议付的定义《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议付是指信用证指定的议付行在单证相符条件下,扣除议付利息后向受益人给付对价的行为。

只审核单据而未付出对价的,不构成议付。

”因此,融资银行以借贷的形式发放融资,而非给付对价的行为,可能只构成受益人(融资客户)与融资银行的借贷行为,而非议付。

仅审核单据而未付出对价,例如仅办理委托收款的行为不构成议付。

(二)议付仅限于延期付款信用证《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十八条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

(三)议付行必须是开证行指定的受益人开户行,信用证需要指定受益人的开户行为议付行并授权其议付《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议付行必须是开证行指定的受益人开户行。

未被指定议付的银行或指定的议付行不是受益人开户行,不得办理议付。

”根据《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十一条 第(十一)项规定,议付信用证应指定受益人的开户行为议付行并授权其议付。

不是信用证指定的议付行或不是受益人的开户行为国内信用证受益人办理的融机构Financial Institution38资可能不被法院认定为合格的议付。

(四)对议付操作的规范要求《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 第二十条对国内信用证议付的操作环节作了规范:受益人申请议付需要提交单据和信用证正本,填制信用证议付/委托收款申请书和议付凭证;议付行需审核信用证规定的单据,确定表面与信用证条款相符并决定议付;办理议付应在信用证正本背面记明议付日期、业务编号、增额、议付金额、信用证余额、议付行名称,并加盖业务公章;实付议付金额按议付金额扣除议付日至信用证付款到期日前一日比照贴现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合以上分析,《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对议付做出了诸多规定。

如果不符合上述议付要求,则可能不被法院认定为合格的议付,因而在发生信用证欺诈案件中卖方银行可能得不到“欺诈例外的例外”的保护。

而在申请人以欺诈为由申请止付的案件中,有多起案件卖方银行的“议付”遭到法院的否定。

如本案法院认定:“法院现有证据仅能证明B银行苏州分行向第三人请求委托收款。

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信用证已经得到议付,也不能认定存在支付了对价的善意第三人的情形,即本案不存在信用证欺诈例外之例外情形。

”在议付行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信用证已经得到议付为由排除了“欺诈例外的例外”情形,显然有失偏颇。

在另一起国内信用证欺诈纠纷案件中,法院认为开证行并未指定涉案信用证的议付行,融资银行并未取得议付行地位,其借款给被告行为不是信用证议付行为;该银行在其出具的借款借据上也明确载明“国内信用证项目卖方融资”,对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等作了明确约定,进一步说明该借款行为系一种普通信贷业务,与信用证议付无关。

因此法院认为融资银行并未取得信用证项下善意第三人地位。

还有一宗国内信用证欺诈纠纷案件,法院以在信用证正本背面批注的金额以及记载的议付日期与其他证据表明的金额和日期不一致为由,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信用证已经得到实际议付,且以涉案信用证项下单据还存在其他不符点未披露为由认定议付行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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