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传学的基本知识比较文学分支之一,也是比较文学的一种研究方法。
又称“誉舆学”(Doxologie)。
在比较文学的“影响研究”中,如从“放送者”角度出发,就形成了“流传学”。
它主要研究作为“放送者”的某国、某民族的一种文学现象(特别是某个作家的作品)流传向外国、外民族的情况,包括这一文学现象在国外的声誉、成就和影响;它的流传过程、流传路线、流传方式;比较诗学:是一门年轻而又极具生命力的学科。
它始于清末的王国维,30年代得到初步的发展,80年代得以复兴。
在世纪之交,正是由于其学术视野上的多元性以及多层次的文化内涵,正吸附着大批海内外学者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地耕耘着,并且获得了丰硕的成果。
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学研究的种种方法和观点被广泛运用到比较诗学的研究上,既丰富了比较诗学的研究方法,又更加贴近诗学的"人学"本质。
“比较诗学”的内涵比较诗学指的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文艺理论之间的比较研究,它是一个文学理论比较为核心内容的研究领域,它既包括了不同国家、不同民族诗学的影响研究和平行研究,也包括了跨学科、跨文化诗学的比较研究。
比较诗学研究概述(一)比较文学发展第一阶段的比较诗学研究情况——法国学派对比较诗学的否定立场导致比较诗学研究进展不大法国学派认为比较文学是“国际文学关系史”的观点使他们坚持主张“比较文学不是文学比较”,从而否定了主要运用平行研究方法的比较诗学,导致20世纪上半叶比较诗学基本处于尚未展开的状况。
1、原因:①突破法国学派的樊篱之必然。
美国学派打破法国学派为比较文学设置的森严璧垒,强调在平行的比较研究中寻求跨民族、跨语言界限的文学的共同规律。
比较诗学在其中自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②比较诗学顺应了比较文学发展的趋势。
平行研究开创的对文学共同规律的探讨,把比较文学从文学史领域带入文学理论领域,这不仅意味着比较文学研究中对文学理论的运用,而且意味着对各国(各民族)文学理论进行系统的比较研究是必须的。
2、发展状况——20世纪60年代以来开始大规模发展。
60年代以来,文学理论大量涌入比较文学研究领域,成了比较文学发展的一大趋势中西比较诗学的兴起与发展中西比较诗学的兴起与繁盛,是比较诗学当前发展的一大趋势。
为这方面做出突出贡献的学者主要有港台和海外华裔学者、国外汉学家和西方学者,以及大陆学者。
1、台港、海外学者在比较视域下对中国诗学价值的新发现——以代表性人物的贡献为例⑴刘若愚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华裔学者刘若愚的《中国的文学理论》是海外第一部中西比较诗学的代表作,这是一部借用西方理论阐发中国文学理论的著作。
⑵叶维廉的《比较诗学》的基本观点和方法与刘若愚类似,提出了“文化模子”理论,主张比较诗学的基本目标就在于寻求跨文化、跨国家的“共同文学规律”和“共同的美学据点”。
国外汉学家和西方学者的中西比较诗学研究俄国的瓦·阿列克谢耶夫是国外最早对中西诗学进行比较研究的汉学家,他1916年出版了《中国诗论·司空图〈诗品〉》一书,40年代撰写了《罗马人贺拉斯和中国陆机论诗艺》等论文,给了后来人很大启发。
20世纪90年代以来,西方学者也加入了中西比较诗学研究,成绩突出的有美国比较学者厄尔·迈纳(孟而康)(《比较诗学——东方与西方》,1990)和捷克女汉学家米列娜·多列热诺娃(《诗学——东方和西方》)。
他们对中西比较诗学的关注和参与使比较诗学进入了现代性和世界性的新阶段。
3、中国大陆的中西比较诗学研究发展状况(1)初期中国现代比较文学的起步是首先从比较诗学入手的,梁启超被认为是其先行者。
严格意义上的比较诗学研究是王国维开的端绪。
1904年,王国维的《〈红楼梦〉评论》直接引用叔本华的理论来评论中国作品,1908年,他的《人间词话》使用了西方诗学的诸多概念,为后世比较诗学研究矗起了一座丰碑。
因此,他也成为援用西方文论阐析中国文学与诗学的先驱。
与王国维几乎同时的鲁讯在他的《摩罗诗力说》(1908)中展开了对中西诗学的平行研究2)发展期三四十年代,进入发展期的中国比较文学获得的最大实绩主要在诗学方面,其中作出实质性贡献的泰斗级人物是朱光潜和钱钟书。
朱光潜的《诗论》(1942)不仅自觉,而且明确地追求中西美学和诗学的共同规律。
钱钟书的《谈艺录》中的许多条目均从中西文论中引证大量材料,成为名副其实的比较诗学著作。
(3)停滞期从1949年到1979年,由于政治等原因,中西诗学比较研究在中国大陆是一片沉寂。
(4)复兴和繁荣期1979年后,中西比较诗学研究在中国大陆再度兴起,以钱钟书的《管锥编》的出版为标志。
自此之后,中西比较诗学研究的重要成果颇多,其中有王元化的《〈文心雕龙〉创作论》(1979),宗白华的《美学散步》(1981),还出现了刘小枫的《拯救与逍遥》(1980),曹顺庆的《中西比较诗学》(1988),卢善庆的《近代中西美学比较》(1991),黄药眠、童庆炳主编的《中西比较诗学体系》(1991),狄兆俊的《中英比较诗学》(1992),周来祥、陈炎的《中西比较美学大纲》(1992),张法的《中西美学与文化精神》(1994)等。
其中曹顺庆的《中西比较诗学》被认为是80年代中国大陆第一本较为系统的中西文论比较研究专著一、比较诗学的基本理论1、比较诗学的学理依据——可比性比较诗学的可比性是指比较诗学研究得以展开的逻辑基础与学理依据,其具体内涵就是存在于比较诗学研究对象之间的同异关系。
同与异是比较诗学研究赖以展开的前提,缺一不可。
造成同与异的根源在于各民族的共同心理和各具特色的理论观念。
2、比较诗学的目标:共同诗学比较诗学的终极目标在于寻求跨文化、跨语言、跨时空的共通规律,即共同诗学(或称“一般诗学”),也正如刘若愚先生所说的“一个可能的普遍的世界性的文学理论”。
这一方面是全球化发展趋势的必然要求,另一方面是比较文学学科内在发展的必然趋势。
3、比较诗学的基本理论特征跨文化研究是比较诗学的基本理论特征,其突出点是把异质文化的差异性推上了前台。
这种跨文化研究一方面可使比较文学和比较诗学的研究更加深入和深刻,另一方面则将使比较诗学成为真正具有国际性胸怀和眼光的学术工作。
人物塑造:《祝福》和《套中人》在两位作家的笔下,祥林嫂和别里科夫都是“悲剧小人物”(是小人物,结末又是悲惨地死去),但在安排他们走向悲剧的方式上,却是迥然不同的:鲁迅让他的祥林嫂既愚昧,又热切追求生命尊严,又被社会语言暴力深深伤害;而契诃夫则让他的别里科夫既守旧,又向别人施加语言暴力禁止求新,又被发展的力狠狠击倒。
接下来我们分恶化与定型、承受语言暴力和施加语言暴力两点来领略两位作家塑造人物的不同特色。
1、恶化与定型《祝福》中,鲁迅安排了三次祥林嫂的肖像描写,分别在祥林嫂第一次到鲁镇时、第二次到鲁镇时和她人生的最后一个祝福之夜。
三次描写呈现了祥林嫂的人生轨迹,她是处于不断“恶化”的动态中,从身体到精神到命运。
不妨具体看一下。
第一次: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模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眼,不开一句口……第二次:她仍然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
第三次:五年前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从以上相互关联的肖像描写来看,鲁迅先生在强调祥林嫂一直都处在恶化当中,而透过这三次细致的肖像描写,我们不难感受到,祥林嫂一直在努力使自己摆脱那些噩梦,努力改变痛苦的处境,追求简单的幸福,只是始终未能得到,反而不断恶化下去,直到逼上死路。
而别里科夫就不一样,他始终保持着“套中人”的形象: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里,也穿上雨鞋带着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
他总是把雨伞装在套子里……他的脸也好像蒙着套子,因为他老是把它藏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戴黑眼镜,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眼。
他一坐上马车,总要叫马车夫支起车篷……要特别注意作者在这里使用的“即使”、“也”、“一定”、“总是”、“老是”、“总要”等词,他显然在提醒我们,别里科夫是“定型”的,他讨厌并拒绝变化,而且范围由对自身的约束扩展到对周围再到对远处,他要求一切都能定型不变。
而这是不可能的,他最终死于“定型”与“变化”的冲突中。
就这样,中国的鲁迅和俄国的契诃夫在完全相反的安排中,让求变化的祥林嫂和求定型的别里科夫都走上了死路。
2、承受语言暴力与施加语言暴力在《祝福》中,鲁迅让祥林嫂成为语言暴力的承受者,尤其是第二次到鲁镇后,她一直被鲁镇人或无意或有意、或善意或恶意地伤害着,作者努力让各方面的人物都参与到对祥林嫂的谋杀中,而且毫不客气地揭示民众的庸俗阴暗心理。
而在《装在套子里的人》中,契诃夫让别里科夫成为语言暴力的施加者,突出了这个人物的胆小怕事心理。
举几个例子。
鲁四老爷说出口的话不多,而在对待祥林嫂的态度上,有很多时间是“皱眉”(从形体语言上考虑),四婶两次收留祥林嫂,可见心是善良的,但她根据四叔的意思前后次禁止祥林嫂参与祭祀所说的话,却构成了对祥林嫂的巨大打击。
前一次,在祥林嫂要帮忙时说了两句“祥林嫂,你放着罢!”使祥林嫂对自己的仆人身份都产生了怀疑,而后一次说“你放着罢,祥林嫂!”则使祥林嫂成了“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成了“木偶人”,因为这发生在祥林嫂已捐门槛,以为已洗净污浊之后。
她对苦难的承受力崩溃了。
还有镇上的女人们,在听厌了“狼吃阿毛”的故事后,又在一种阴暗心理的驱使下逗祥林嫂说额上因反抗逼婚而留下的伤疤:“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一个说。
“唉,可惜,白撞了这一下。
”一个看着她的疤,应和道。
再一个是柳妈。
她是伤疤话题的“首创者”,并且笑话祥林嫂“一定是自己肯了,倒推说他力气大”,又诡秘地告诉祥林嫂死后会被锯成两半,又正儿八经地让祥林嫂去捐门槛赎罪。
这使祥林嫂对生和死都充满了恐惧,并把一切希望都押在了捐门槛赎罪上。
不过较之于其他人物,她虽然也有嘲笑之意,更多的却是对祥林嫂的一份同情,提出捐门槛的建议,也是出于善意,只是末了却成了祥林嫂最大的噩梦。
别里科夫的日常用语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 要不出乱子,前提是不要出现新的东西,有与旧物不相和谐的东西出现时,就要加以禁绝,别里科夫就凭这一点“把整个中学辖制了足足十五年”,而且“全城都受着他辖制”。
而更密集的语言暴力发生在与柯瓦连科的对话中:“既然我是一个比您年级大的同事,我就认为我有责任给您进一个忠告。
您骑自行车,这种消遣,对青年的教育者来说,是绝对不合宜的!”“如果教师骑自行车,那还能希望学生做出什么好事来?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倒过来,用脑袋走路了!既然政府还没有发出通告,允许做这种事,那就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