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考早稻田大學大學院經驗談黃一桂2008-10-22 楔子近來聽聞有多數學弟妹想報考早稻田大學大學院(研究所),筆者斗膽將自己幾年前的經驗記錄下來,供有志於報考早稻田大學院的學弟妹做一個參考:筆者當年阮囊羞澀沒有條件可以進入日本語學校,再加上想跳過研究生(聽講生)直攻院生,因此採取的方式是在台灣報名早稻田大學大學院考試,然後至日本參加入學考。
考完隔年四月至日本入學。
註:台灣研究所學生統稱為研究生,則日本大學院學生身分有下列幾種:A、研究生(或稱聽講生/履修生):是算有正式學籍,但僅為研究為主。
期間通常為一年,但不能提學位論文。
一般進入研究生主要是熟悉教授及課程,一年後要通過正式院生考試才算取得正式大學院生的資格。
研究生一般申請通過後就可入學,不一定要經過考試(視各校規定)。
B、院生:指的是通過正式大學院院生考試的學生,即為台灣所謂的研究生。
修士課程修課兩年完畢後可提學位論文,取得修士(碩士)學位。
基本上大學畢業即可直接投考院生,日本人學生若已在本校大學部修過指導教授的Seminar(ゼミ),通常會直接投考院生,他校日本人學生或外國留學生則大多先取得研究生資格一年之後投考院生較有勝算。
當然也可在研究生期間轉考他校院生,但大多須先與指導教授打聲招呼。
報考的動機筆者有幸免服兵役(什麼原因就不要問了),因此在大學最後一年時開始想到畢業後的出路。
當時一心想繼續深造,投考研究所便成為大學最後一年努力的目標。
大四結束後升上大五的暑假(雙主修要修習五年),以赴日考試為第一目標,留在台灣念研究所為備案的前提之下,依序訂下應考的學校及時間軸。
一、台灣的研究所:三月報名,考試時間為四月至五月,各校不同。
若合格當年九月入學。
二、交流協會留學獎學金考試:六月報名(報名地點在教育部國際文教處),八月筆試,十月口試。
若合格隔年四月入學。
當年交流協會獎學金僅提供給日本國立大學大學院,合格者需自行申請日本國立大學的大學院,但入學資格為研究生,一年後還需通過院生考試才算正式進了大學院。
註:據聞現在通過交流協會獎學金考試也可用在早稻田大學,實為一大福音,有志留學早稻田的學弟妹可以參考。
三、早稻田大學院院生入學考試:四月海外出願,九月底考試,隨即放榜。
考試地點在大學本部(日本),若考試合格者,隔年四月入學。
筆者在大學時雙主修政治系及日文系,除了準備交流協會獎學金考試外,也集中火力投考台灣的研究所碩士班及日本早稻田大學大學院政治學研究科。
主意打定,便開始著手進行蒐集資料及準備入學考試應考科目。
日本大學院投考資料準備及報名台灣的研究所以分數為絕對標準,分數包含筆試及口試,如錄取十二名,則分數前十二名者為正取,其餘依序為備取或不及格。
在準備留日考試資料的同時,發現日本大學院錄取學生與否並不以分數為絕對標準。
也不公佈成績,而是以指導教授是否接受為主。
大學院事務所只是事務單位。
決定權完全掌握在指導教授手上。
說是這樣說,將筆試及口試成績拉高還是最有勝算的。
考慮到經濟因素(筆者無法負擔多次台北日本機票住宿等考試費用)及學費,我選擇報名早稻田大學,早稻田大學是我理想中的第一學府,政治思想學領域執日本牛耳(沒錯,筆者主修政治思想)。
對一心想鑽研左派思想的我,早稻田的確是我理想中的聖堂。
但缺點是要自費。
但相對的好處是學費可能是日本私立大學最便宜,且標榜「在野的精神」與「學問的獨立」相當讓我這個想好好將左派的理論做整理的海外的窮學生相當神往,剩下只剩如何考取了,至於留學費用,等考上再煩惱了。
當年還未有網站服務,我的資料來源主要是交流協會裡面對外開放的文化室,當年文化室的職員橋本小姐是個冷峻的冰山美人,據說她是辛曉琪領悟MV中那個痛徹心扉刷馬桶的女主角,因為她,我也多去了文化室好幾次,當然是以找資料為主,找機會搭訕為輔。
但吃了冰山美人的幾頓排頭後還是專心找資料。
找過的資料有-「日本全國大學教職員名錄」(找指導教授用),「日本大學一覽」(其中包含各科系學費的資料)等,之前透過父親的日本友人取得早稻田大學大學院政治學研究科的海外出願表格。
沒有任何門路可以打聽消息的我,就著「日本全國大學教職員名錄」,找到此所大學的教授名單,就在我想讀的專業領域(政治思想)中選了排名居上的教授。
註:現在已經不用這麼麻煩了,自行上各校網站搜尋即可,更何況橋本小姐已經離職多年,想一窺橋本小姐芳顏的人士,請自行去KTV點播辛曉琪的領悟的MV。
註:大學院申請分為「國內出願」(居住在日本國內者)及「海外出願」(居住在日本國之外者),若你已經在日本讀日本語學校,或是已經是研究生要投考院生,請購買國內出願,反之則是海外出願。
但兩者都須在日本參加院生考試。
選定了指導教授,再來就是研究題目,及約六百字的研究摘要。
對於還在大學就讀的我,選定研究領域已經是痛苦萬分,更何況還要用日文寫研究摘要。
當時的我,一頭栽進國家圖書館的「全國碩博士論文區」,看到有關的題目就借來參考,國家圖書館的全國碩博士論文區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每份學位論文都有研究摘要及目次可供參考。
對於當時的我應該已經是相當方便的捷徑,泡了幾天的國家圖書館,選了三五個題目及摘要,回頭找我政治系的老師討論,終於選定了研究方向,用中文改寫為粗淺的日文,日文還是厚顏的請日文系的老師訂正之後才謹慎的填入我的海外出願表格。
當時的報名費用是日幣三萬五千日圓,忍痛向家裡開口,到台北的日系銀行將報名費匯出,同時也將海外出願表格向早大以掛號寄出,時間是當年四月。
報名告一段落,時間匆匆已到六月的畢業時節,這段期間我通過了台灣的研究所考試,也一方面收到了由日本寄來的准考證。
早稻田的大學院,只剩下考不考得上的問題了,另外,為了多個選擇,也在同時報名了當年度的交流協會獎學金考試。
整個七月到八月,都在準備兩個硬仗:八月份交流協會獎學金考試,及九月底在日本舉行的早稻田院生入學筆試。
單刀赴日考試到了九月出發前夕,經過了幾次台灣的研究所考試及交流協會筆試,我對考試時間的掌握,答題的方式及日文筆試(申論題)已經更有把握了。
九月底在東京的考試適逢台灣的碩士班開學第一周,一心想到早稻田的我,也顧不了許多,一個人背著背包,塞了幾本日文政治學的教科書,提著當年姊姊結婚時訂做的西裝就上路了,在東京期間主要是住在四人一間,位在飯田橋的青年旅社(YouthHostel)。
赴日考試期間發生了個插曲,本來預定入住位在中野台灣人開的民宿,沒想到下了飛機人到了中野,民宿主人說:原價三千五百日圓的房間客滿,只剩下貴的五千五百日圓房間,我要住十天,要一次付清!當下覺得受騙,難道我預約是預約假的嗎?遇到惡行惡狀的民宿老闆決定不予妥協,決定只住三天,其他再想辦法…到達日本的第一天就在憤怒及不安中度過,但是三天之後該到哪裡落腳呢?第二天勘查早稻田考場,確定是三號館的某一間教室,順便計算由中野到早稻田車站的通車及行走距離。
也是第一次到早稻田,看到早稻田的校園,昨日在民宿受的鳥氣一掃而空!代之而起的是進入名校校園的興奮感,九月日本仍是暑假,校園學生不多,但見大隈講堂前合唱團在做發聲練習,另外穿著學生制服的應援團一個背著一個吆喝著做跑步訓練,興奮的我做在校園的板凳上看著生氣盎然的校園,心裡想若能考上該有多好!下午到飯田橋的青年旅社搞定接下來幾天的住宿,心中篤定早早回到中野的爛民宿,準備隔天的筆試,由於太過緊張,一夜竟未成眠。
筆試隔天考試的時間已到,帶著准考證匆匆走到考試的教室,才發現走錯。
原因是政治學研究科筆試分為本國人(日本人),及外國人。
考場不同,我前一天並不知道這些。
趕忙走到外國人考試的教室,已經是最後一個入場的人了。
註:本國人及外國人考試科目幾乎完全相同,不同的是本國人(日本人)必須選考英文及第二外國語(如:法文德文,中文或是韓文。
)。
外國人則是統一考英文及日文, 英文考題是翻譯題及申論題,就是由兩篇英文文章翻成日文,可以攜帶字典。
日文考試則不可帶字典。
當天應考的科目有:政治學,日本國憲法,政治思想,及英文,日文五科。
一天之內考完,筆試成績不公布,只分合格與不合格。
五天後早上十點在政治學研究科事務所外的公布欄公布結果,筆試合格者必須參加隔日的口試,最終選考結果在口試隔日後公佈。
依舊不公佈分數及名次,只公布最終合格者名單。
考試休息時認識一位同赴考場的畢業於政大外交系也是海外出願的大眼台灣女生,考場遇故知倍覺親切。
用國語聊天時,大眼妹問我:我跟家人住銀座第一飯店,你住哪裡?平平是人,怎麼差這麼多?我可是住在廉價充滿煙味的爛民宿啊!話不投機,還是專心準備考試。
初秋的東京夜晚感覺來的特別快,一天的考試完成後,天色已漸晚。
還穿著短袖的我出了考場面對空曠的校園心情百端複雜,近一年的準備,考完試,走回中野的商店街,心情的寂寥與商店街的熱鬧成劇烈的反比。
隔日迫不急待的離開爛民宿,投宿位在飯田橋四人一間的青年旅社。
幾天的空閒等待筆試成績放榜的我,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書,準備萬一通過筆試後的口試。
那幾天就從飯田橋走到九段下的靖國神社,就在神社的板凳下翻著書。
萬一筆試成績沒過就也就不用口試了,這該如何向家人交代?神社的另一個板凳,則是一位練習薩克斯風的仁兄,也在有氣無力的練習。
幾天下來相看兩不厭,也說上了話,原來是個走投無路的街頭賣藝者。
看來學藝不精所得有限。
同是天涯淪落人,只要不要我出錢一切都好聊。
那幾天也虧了那位萍水相逢的仁兄,讓我苦悶的心情得到紓解。
五天後早上十點放榜,我有幸合格,明早十點口試。
看來專程帶來的西裝終於派上用場了!口試一早起來興奮的穿上幾年前姐姐結婚時訂做的米色條紋西裝,幾年來我瘦了不少。
幾年沒穿的西裝,忽然像是向隔壁大伯借穿的西裝一樣大的離譜。
褲子的皮帶勒到最緊。
早早就到政治學研究科事務所報到,準備接下來的口試報考我的指導教授連我一共四人,三個日本人,我一個外國人。
四人併排等待叫號,這時我就隱約覺得不妙,怎麼每一個參加口試的學生都是穿深藍色西裝白色襯衫一副菁英的打扮?我怎麼會穿過大的米色條紋西裝配上粉紅色襯衫呢?過時的流行加上落伍的時髦真是雙重災害,我一直罵自己怎麼會穿成這副德性呢?還在自慚形穢懊惱時終於輪到我。
我是第四位參與同一指導教授口試的學生。
走進教室:原來這位就是可能當我指導教授的渡邊先生啊。
第一次見面請多指教!好好,請坐!這時我發現指導教授似乎是第一次翻我的資料,感覺上他一面翻我的研究摘要,一面在想等一下要問些什麼?日本人不是很仔細嗎?怎麼會今天才開始翻閱考生的資料呢?那可是我花了近一個月寫成的心血結晶啊!「あなたは,何を行いますか?」你打算研究些什麼呢?賓果!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當下就把我背的滾瓜爛熟的研究摘要的精華一股腦的背了出來。
不是我臭蓋,這研究摘要可是經過兩位母校政治學教授的檢查。
研究方向大致四平八穩,沒有太多破綻可供擊破!聽完我的敘述,看來渡邊老師似乎眼睛還停留在我的資料上好像是在找下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