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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机床真相

沈阳机床真相.夏雪发布时间:2010-04-16一段时间以来,这家中国最大的机床企业似乎有意无意地与外界保持着距离。

偶尔出现在媒体上的它,也多是洋溢着“共和国长子”的骄傲,承载着振兴中国装备制造业的使命;而对于企业的运行情况,则鲜有透露。

作为行业“老大”,恐怕连众多业内人士也搞不清楚,沈阳机床这两年做了什么,未来将驶向何处?每天清晨,当阳光点亮沈阳,从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陆续便有数百辆企业班车向位于西南部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驶去。

不久,在通往开发区的道路上,大巴就排成了长龙,景象蔚为壮观!随着最长的一注车龙拐进开发大路17甲1号,近万人纷纷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在这里,全世界单体规模最大的机床厂,开始了一天的吞吐作息。

据说,就连最傲慢的外国同行,在参观完沈阳机床这座总投资18亿元、占地70多万平方米的现代化厂区后,也深受震撼,走遍全球,人家从未见过如此宏大和气派的机床厂。

2009年,沈阳机床集团完成销售收入120亿元。

根据美国卡德纳公司新近公布的世界机床企业排名,它已位居世界第5.而在2002年,其销售收入不过13亿元,世界排名第36位。

然而,颇为外界诟病的是,这一迅速长大的过程,给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带来的,非但不是收益水平的提升,反而是资产素质和盈利能力的下降。

从其近五年的财务数据来看,大致上,公司的营业收入不断攀升,净利润却大幅降低,这与沈阳机床集团旗下的另一家上市公司——昆明机床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如果说几年前,业界提起沈阳机床,即便不怀揣一份敬佩,也必定心存几分紧张,或者提防;那么现在,一些国内同行对这个行业老大,已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起来。

它的豪华厂房,以及从里面运出来的“大路货”,成了其他企业引以为戒的“反面样板”。

甚至,有业内人士私下里“煮酒论英雄”,竟把沈阳机床排除在了未来的行业霸主之外。

沉默两年的沈阳机床,似乎应该说点什么了。

2010年3月18日,沈阳机床董事长关锡友畅谈了沈机近年来的发展历程,以及他对世界机床工业发展趋势的看法和企业未来的发展思路。

他讲的核心是“转型和创新”,正是其2008年履新以来施政的主题。

在此期间,以及随后的采访中,我们强烈感到,一场深刻的变革已经在沈阳机床内部酝酿、爆发,只是从外面看上去还波澜不惊。

我们发现,沈阳机床这两年的财务报表不好看,极有可能是这场变革附带产生的“成本”,业界可能忽视了它为未来投注的筹码。

在关锡友的时间表上,2015年,沈阳机床将成为“既大又强的世界第一机床制造商”。

已然被一些业内人士定格为“做大做弱”的沈阳机床,能实现这一目标吗?又将如何实现?这个老大不赚钱中国企业如要做大做强,只会造成悲剧。

——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如果对2002~2008这几年沈阳机床的发展作一个概括,“做大”——无疑是其最突出的特征之一。

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沈阳机床上市公司公布的财务数据,看得尤为分明:2002年,该公司总资产39.72亿元,营业收入10.75亿元;到2008年,这两个数字已膨胀至93.28亿元及65.45亿元,分别增长了两倍多和六倍。

这正是中国机床工业发展的黄金时期。

伴随我国经济的高速成长,汽车、航空航天、工程机械等机床下游行业固定资产投资迅猛增加;2002年,中国首次成为世界第一机床消费大国,并保持至今。

2002~2008年,我国金切机床产量年均增长18.58%,同期数控机床产量年均增长更是高达33.22%。

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能够诞生两家跻身世界机床行业前十名的企业(除了沈阳机床,另一家是大连机床),可谓时势造英雄。

在此期间,沈阳机床展开了一连串跨国、跨地区的收购活动:先是2004年并购德国希斯公司,重组云南CY集团,紧接着2005年又入主昆明机床厂。

通常,并购都被看作企业快速扩张最有效的手段,沈阳机床“做大”的雄心自不待言。

需要指出的是,这一系列收购决策的背后,倒似乎透露出沈阳机床对其不断“做大”的发展路径,已心存忧虑。

只不过,形势很快便急转直下。

还是从沈阳机床上市公司公布的财务数据来看,其净利润由2002年的458万元,猛增至2006年的1.33亿元,然后就骤然下滑,到2008年仅为2119万元。

根据该公司最新发布的2009年年报,其去年实现净利润2704万元(正如有关分析人士指出,这是依靠债务重组收益和政府补贴等非经常性损益实现的盈利,如果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其净利润为-2548万元),盈利情况仍不容乐观。

这与机床行业的另外两家上市公司——昆明机床和秦川发展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同样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2009年,与沈阳机床的亏损不同,昆明机床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率仍达14%,秦川发展也达8%,而自2002年以来,沈阳机床即使在最好的年份里,净利润率也不过3%,真是相当的“薄利”!2008年,沈阳机床年初确定的利润总额目标是2.1亿元,但实际完成仅6085万元(不到目标值的30%);2009年,其利润总额目标调低到1.2亿元,最终也只完成了9829万元(目标值的82%)。

不难看出,在盈利问题上,这家中国规模最大的机床企业已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可问题是,这个行业老大——世界排名第五,拿过中国工业大奖,享有“国家创新型企业”称号,多次填补国内空白,在一些产品领域还具有垄断优势——为什么就不赚钱呢?原因可能有很多,在我们看来,最主要的恐怕在于以下两点:其一,2004年,拉姆·查兰在《增长力》一书中呼吁企业应追求优质增长。

所谓优质增长,主要反映在同时且持续地达到营收增长、获利增长以及经营活动现金流量的增长。

考察沈阳机床上市公司近5年来这三个指标的变化:营业收入不断增加,净利润迅速下降,经营活动流入的现金持续萎缩,甚至已连续3年出现现金净流出。

这表明沈阳机床在追求规模扩张的过程中失去了对成本的控制,运营效率下降,其为增长付出的代价是高昂的。

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曾指出,中国企业不是不能做大做强,而是中国企业只要做大做强,成本就很可能失控,从而造成企业后续经营陷入困境。

在这方面出问题的企业已不胜枚举。

他给出的建议是,企业在做大的过程中必须“精益求精,控制成本”,否则很难做强。

其二,比较沈阳机床、昆明机床和秦川发展这三家机床上市公司近几年的毛利水平,沈阳机床在17%左右,昆明机床在35%左右,秦川发展在25%左右,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三家公司不同的发展路径和竞争策略。

沈阳机床靠普通车床、钻床、镗床起家,这些通用型产品虽然量大面广,但由于竞争激烈、产品同质化程度严重,因此毛利率普遍不高。

尤其在数控机床逐渐确立了市场主流产品的地位后,这一点似乎更成为沈阳机床“船大难掉头”的短板。

反观昆明机床,号称“镗铣世家”,秦川发展的磨齿机则在国内首屈一指,这种精与专的产品定位,虽然决定了它们不太可能做到像沈阳机床那样的规模,但目标聚集的战略,却使它们获得了相对较高的毛利水平。

对沈阳机床而言,提高毛利率最直接而有效的办法,就是加大数控机床在产销中的占比。

近年来,它也确实在这方面着力甚巨,并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不过截至目前,普通机床在其总营收中所占的比例,仍高达40%左右。

产品结构调整没有跟上市场需求的变化,已成为制约沈阳机床发展的瓶颈之一。

如果把视野稍稍拉开,我们会发现,在中国不长的企业历史中,很多领先的制造业企业都曾面临“做大”引致的陷阱(当然也享受了“做大”带来的快感):大规模扩大生产——低价竞争抢占市场份额——建立庞大的企业帝国——成本急剧上升,毛利率急剧下降——企业亏损甚至破产。

柳传志向我们讲述过联想份额上升、毛利下降的“冬天”,张瑞敏曾形容海尔是“一米八的个头”,但营养不良,身体虚弱,“无法与别人抗衡和竞争”。

解决之道在于,通过转型升级推动企业跳出过去的模式,进入新的更高层面的循环。

我们已经看到他们为此付出的艰巨努力。

包括李书福,正试图通过激进的国际化来实现吉利的大跨越。

如前所述,早在2004到2005年大举施展并购时,沈阳机床对其自身发展路径的担忧,或已显露出来,且看它对并购对象的选择:德国希斯——拥有140年历史、全球驰名的重型机床制造商,云南CY集团——“中国机床行业金牌出口基地”,昆明机床——号称“镗铣世家”的细分市场龙头,很显然,这些收购不是为了简单的规模扩张,而已透露出其进行“产品结构调整”和“市场结构调整”的端倪。

2006年,沈阳机床整体搬迁到新厂区。

紧接着,2007年,沈机抓住搬迁的机会进行了一场“在中国工业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重组再造(沈阳机床前董事长陈惠仁语)。

2008年初,陈在沈阳机床一年一度的经理层年会上讲:“必须承认,沈阳机床过去几年的发展,是以规模扩张为主要目标的发展,相比之下,质量效益目标处于次要一级的地位,这种发展方式是不可持续的。

”“转型”被确立为沈机未来几年发展的新主题。

然而令外界颇感意外的是,几个月后,陈即闪电去职,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迟到的转型长期以来,我们一直用规模优势来避免变革……该像小企业一样思考了。

——福特汽车董事长Bill Ford关于陈惠仁的辞职,沈阳机床至今讳莫如深。

外界普遍认为,这与当时沈阳机床在向外资出售股权的过程中引发的激烈矛盾有关。

2007年4月,沈阳市国资委挂牌出让沈阳机床集团49%股权,当年6月即有消息传出,美国对冲基金JANA公司将受让沈机集团30%股权。

这起外资收购旷日持久,最终于2009年10月宣布流产。

2009年11月,沈阳市国资委再次挂牌出让沈机集团30%股权,却遭遇了延期仍无人摘牌的尴尬,只得中止挂牌。

这场备受关注的重组,至今尚无下文。

而不太为外界所知的是,2006年的整体搬迁,以及2007年的重组再造,曾在沈阳机床内部引起极大的困惑,乃至混乱,导致其生产经营一度陷入了被动局面。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这是造成2007年、2008年沈机盈利大幅下滑的直接原因之一。

据了解,在搬入新园区之前,沈阳机床的4家主机厂基本是独立运行。

搬入新园区后,经过“再造”,4家主机企业重组为11个新的主机事业部,同时财务资金、采购外协、人力资源等功能被从企业单元中分离并集中于集团总部,各事业部的核心业务职能则定位为研发、市场和产品集成制造工艺。

这样设计的初衷是为了减少资源重复配置,最大限度地发挥集团规模集中的优势。

然而,运行的结果却问题重重:事业部作为公司的经营主体,一方面要面对上层庞大的组织系统发出的纷繁的、互不协调的指令,另一方面又没有应该享有的人财物等权力,积极性和主动性受到严重制约;各事业部只关注产量和产值,无法控制成本;事业部之间缺乏有效的配合,采购供应与生产需求脱节;组织运行效率低下,不能及时响应市场和服务客户。

最终,这场“将过去几十年积累形成的结构体系和业务流程统统打破”,“导致每一位管理者的管理经验瞬间全部清零”的变革(陈惠仁语),随着陈的去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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