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文学观浅析摘要威廉·华兹华斯是英国第一个浪漫主义大诗人,其文学写作观点标志着英国文学史上的一个转折。
本文试通过对其作品理念的赏析,展示了华兹华斯作为浪漫主义诗人倡导对感情写作的文学观点。
关键词:浪漫主义华兹华斯情感中图分类号:i106文献标识码:a一浪漫主义的兴起“浪漫主义”(romanticism)起源于中世纪法语中的romance(浪漫传奇)一词。
18世纪末到19世纪30至40年代,法国启蒙思想家提倡思想自由、个性解放,此思想反映到理论上,最具代表性的观点便是卢梭提出的文学应“回到自然”,抒发真情实感。
英国的感伤主义文学思想和德国的“狂飙突进”运动,也都相当重视个性和情感在文学中的表现,浪漫主义文学正是在它们的影响之下进一步发展起来的。
这一时期,欧洲各国的资本主义经济得到迅猛发展,资产阶级强烈要求打破封建专制的桎梏,彻底从封建主义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并在政治和文化等领域与封建主义展开激烈斗争。
浪漫主义思潮正是对这一社会心理的响应。
在文学上,则表现出人们对浪漫主义文学的热切追求和对僵化复古的新古典主义文学的无情抛弃。
二威廉·华兹华斯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英国浪漫主义诗人,与雪莱、拜伦齐名,是文艺复兴以来最重要的英语诗人之一。
华兹华斯出生于英格兰西北部的湖区,母亲在他8岁的时候便离开人世;1783年他的父亲去世,他和弟兄们由舅父照管,妹妹多萝西则由外祖父母抚养。
童年经历对华兹华斯影响甚深,和兄弟姐妹的生离、和父母的死别,都成为他作品中不断出现的主题。
华兹华斯于1790年和1791年两次赴法。
当时正值法国大革命年代,年轻的华兹华斯对革命深表同情与向往。
回国后不久,局势剧变,华兹华斯对法国大革命的态度渐趋保守,最后,他终于成为安享“桂冠诗人”称号的保守派。
华兹华斯《抒情歌谣集》的问世,在英国文学史上开创了一个新时代;而他的两篇序言则被视为浪漫主义的美学纲领。
三英国的浪漫主义浪漫主义文学理论将文学视为作家主观心灵的产物、是作家内心感受、情感体验的自由表现,强调情感、想象是成就文学不可或缺的重要条件。
这是对新古典主义文学理论将文学禁锢在抽象理性,束缚在古人书本内的做法的坚决反叛和彻底决裂;为文学的自由表达,为作家真实地抒写自我性情开辟了新的途径。
浪漫主义文学理论极力倡导个性解放,将作家的创作能力归之为某种先天的才能——天才,非常推崇“灵感”这种不为作家所控制的激情洋溢的无意识创作状态。
它重视自然,向往人类的自然状态,反对现代文明对人性的戕害与扼杀。
但它常常将对自然的理解引向人的主观或者先验存在,最终把自然还原为精神或神秘力量。
浪漫主义文学理论和文学实践在英国得到更充分地展示和发展。
华兹华斯、柯勒律治和雪莱,对浪漫主义文学理论及创作都做出过很大贡献:他们都强调诗歌的想象和幻想、天才和情感,都看重诗歌的象征作用以扩大诗歌的表现领域,都要求开辟诗歌的新意境和新源泉。
藉此,英国的浪漫主义文学运动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重大影响。
四华兹华斯与唯情论华兹华斯早年先后受到过启蒙主义和伤感主义思想的影响,所以,他比当时的任何重要人物都更深地沉浸在18世纪思想潮流之中。
他的诗论融汇了18世纪关于语言的情感起源的研究;关于原始诗歌的本质和价值的流行观点。
继而,他又以这一混合物取代了各种新古典主义文学理论。
1 华兹华斯与柏拉图的理念说以华兹华斯为代表的浪漫主义唯情论,从理论渊源上可以追溯到柏拉图的“迷狂说”、“灵魂回忆说”和“理念说”等非理性主义的信仰,它是非理性主义文艺思想的根源。
柏拉图哲学体系的核心是“理念论”,他把一般与特殊、概念与具体存在割裂,片面地肯定只有一般概念才是真实的存在,而完美真实的社会是神运用理念构置起来的“理念国”。
他认为灵魂是一种自行活动的数,这种数经过一处轮回或者在不同的物种中依次转生,直到它最后净化并摆脱轮回。
柏拉图的认识论是建立在灵魂事先就具有关于理念世界知识的先验的神秘论的基础上,即灵魂既是认识的出发点,又是认识的终点。
而华兹华斯也认为灵魂要在生命的过程中,通过“富有哲理”的磨练达到再集合,在这一点上,华兹华斯与柏拉图的理念是非常相似的。
华兹华斯的浪漫主义唯情论在他的《颂诗:不朽之光属少年》(ode: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 from recollections of early childhood)一诗中体现得尤为突出。
该诗以自然与人生的关系为主题,说明了大自然是人生欢乐和智慧的来源。
诗人认为,人们可以通过“富于哲理的启示”即想象,再次获得儿童时代所经历的欢乐,这也是诗人向人们揭示解决人生苦难的唯一答案。
诗人在全诗的开头引用了《每当我看见天上的彩虹》(my heart leaps up when i behold)一诗的结束句:“儿童乃成人之父;/我希望以赤子之心/贯穿颗颗生命之珠。
”“儿童乃成人之父”这一著名诗句正是诗人“富于哲理的启示”的具体体现。
诗人认为儿童比成人更加接近自然,因为自然界中有着更多的属于灵魂的东西,因此成人要始终保持对儿童、对童心的虔敬。
从华兹华斯的诗中,我们可以看出诗人主体情感通过幻想和“富于哲理的启示”表现得特别强烈,他激情澎湃地抒发了对大自然的感受,并在“回归自然”中寻求自然的情感慰藉。
文艺复兴后,宗教神学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近代工业文明的浪潮犹如洪水猛兽般袭来,并统治着社会的进程,而人的精神和自由却在理性束缚和机械的声浪中无处安身。
于是,一种回归上帝、复归人性的思想开始在欧洲大陆弥漫开来。
它反映了当时对个性解放、个人自由的普遍社会要求,是对新古典主义理论的有力反拨。
文学作为人之情感本性的自然流露也就摆脱了作为理性束缚、权力奴牌的形象,被一代天才的诗人推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
2 以情感为核心在华兹华斯的诗论中,情感是最为核心的命题。
他反复地说:“诗都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情感给予动作和情节以重要性,而不是动作和情节给予情节以重要性。
”因此他认为,以情感为区别特征的诗歌,它的对立面不是散文,而是非情感性的事实断想,或称“科学”。
这种区别,建立在表现与描写或情感性语言与认知性语言之间的差异之上。
他认为不但诗歌的本质,而且诗歌最重要的目的也是情感。
从诗作用于读者的角度来说,他认为诗告诉人们以真理,是凭借热情去深入人心的。
在对诗人的要求方面,他强调诗人应以“热情去思考和感受”,诗人不仅应比一般人具有更敏锐的感受性,也应具有更多的热忱。
华兹华斯根据他对诗歌本质和目的的这一界定,还论述了诗歌的创作者,即诗人。
他认为,诗人是以一个人的身份向众多的人讲话,生就的诗人与一般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具有与生俱来的强烈情感,比一般人具有更加敏锐的感受性、更多的热忱和温情、更能了解人的本性,有更开阔的灵魂。
诗人喜欢自己的热情和意志,一种内在的活力使他比别人更快乐。
诗人还有一种气质,使他能够被不在眼前的事物所感动,仿佛这些事物都在他面前似的。
然而,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华兹华斯对情感有自己特殊的规定。
他认为,“诗起源于在平静中回忆起来的情感。
诗人沉思这种情感直到一种反应使平静逐渐消逝,就有一种与诗人所沉思的情感相似的情感逐渐发生,确实存在于诗人的心中。
”这就是说,创作过程中的情感并不是诗人原始的情感,而是在回忆中生发出来的情感,诗歌中的情感已经经过了理性思考的沉淀。
在1815年版的《抒情歌谣集》“序言”中,华兹华斯还论述了诗人应具备的“六种能力”,其中的沉思和判断能力都是自觉理性的。
这表明了华兹华斯并非绝对的情感主义者。
由“诗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这一定义,华兹华斯导出了权衡诗歌价值的重要标准,那就是“自然”。
他所说的“自然”有三重含义:自然是人性的最小公分母;它最可信地表现在“按照自然”生活(也就是说,处于原始的文化环境,尤其是乡野环境中)的人身上;它主要包括质朴的思想情感以及用语言表达情感时那种自然的、“不做作的”方式。
在为诗歌词汇确立标准时,华兹华斯充分利用了自然与艺术之间由来已久的对照。
一切艺术——指那些故意舞弄文字以适合情感以及滥用修辞手法来装饰文辞的艺术——其功用都只能是败坏它所说的“真正的”诗歌。
诗歌的根本就在于它的语言必须是诗人心境的自然真挚的表现,决不允许造作和虚伪。
3 普通人情感的文学主张华兹华斯极力主张要以“人们真正使用的语言”,尤其是乡村人的语言来写诗,以取代浮华、雕琢的“诗的词藻”(poetic dictions)。
《抒情歌谣集》在英国文学史上第一次带来了人民的语言和声音,而在此前的古典主义时期,文学上则泛滥着模仿古希腊古罗马的风气。
由此可见,华兹华斯的诗歌理论不啻为诗歌的一次革命。
这里所说的“诗的词藻”,是指那些不常用于平民口语中的词句和修辞方法,诸如拟人化、委婉用语、拉丁语、形容词的重复使用和倒装句式等。
当时的人都相信,唯有采用这些“词藻”与特定的体裁相配合,才能保持文学风格的纯正典雅,同时,他们对日常的普通人的语言大都抱着鄙视的态度。
但华兹华斯却指出:除了韵律之外,散文的语言与韵文的语言并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所谓“人们真正使用的语言”,其“真正”的含义在华兹华斯那里有些模棱两可,但还是大体可以看出,他主要关心的不是散文语言中的单个语词或语法结构,而是对真实表达人们真情实感的日常用语的追求。
“真实”在此成为诗歌语言的规范。
“真实”在很大程度上可与“自然”一词换用,它具有以下几个属性:1、自然语言是整个人类的语言;2、现在散文中最好的例子是生活在自然中的人们对于本源情感“纯朴的、毫不文饰的表达”;3、自然的语言是与“艺术”的特征互相对立的。
可见,“真实”和“自然”被华兹华斯视为诗歌语言的规范和原则。
他在提出“自然”原则的同时,又给出了一定的限制。
他一方面主张以乡村人的口头语直接入诗,另一方面又主张对这些语言要有所筛选,剔除其中可能引起不快或反感的因素,使诗歌避免日常生活的庸俗和鄙陋。
这一观点成为“自然”原则的限制条件,亦即要“给人以愉快”。
在华兹华斯看来,诗歌的语言和题材是密不可分的,题材是与语言紧密相关的另一个重要问题。
他认为,“只要诗人把题材选得很恰当,在适当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有热情,而由热情产生的语言,只要选择得很正确和恰当,也必定很高贵而且丰富多彩。
”华兹华斯认为,只有平凡的日常生活,尤其是远离都市文明的田园生活,才是创作的合适题材。
因为在这种生活里,人们所受的拘束较少,情感更加质朴真诚,而由这种情感生发出来的语言则是单纯不造作的。
所以,在华兹华斯的理论中,下等人的“基本热情”和“未经夸张的表现方法”,不仅被用作诗歌题材,也被视为诗人在创作过程中自身情感“自然流露”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