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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青年教师谈语文教学

和青年教师谈语文教学(吴同和)1963年7月,我从高校毕业,9月步入杏坛,先后在小学、初中、高中执教,2001年退休。

1982年起,给电大、函大学员和在职教师授课,1999年夏,受聘于零陵学院(现湖南科技学院),在中文系、成教部、初高中语文教师继续教育培训班及省市骨干教师培训班担任“语文教育学”、“语文教育心理学”、“写作学”、“大学语文”等科目教学,兼任“西山文学社”指导老师,2004年从高校退出后,偶尔做点地方文化研究和师资培训之类的杂活,写几篇诗文鉴赏、高考作文研究方面的小文……惊回首,古稀已至!近五十年语文教学实践和探索,如跋如涉,且行且思,教训多于经验;一路上,摸爬滚打,历练不怠,修炼未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现年逾古稀,思想颇有些僵化,知识日见得陈旧。

检视曾经履迹,深浅高低不一;瞻望当今杏坛,犹思秉烛前行。

偶有顿悟愚见,乃“明日青草”,色香味尽去矣!然怀想回望,感慨系之。

故为是文,冀予年轻同仁以借鉴。

努力进入“角色”“教师,特别是语文教师,便是演员,而讲台就是舞台。

”一个语文教师,教学一辈子,在三尺讲台上,曾扮演过多少角色,演出多少感人肺腑的话剧!常告诫自己:每一次踏着钟声走上讲台时,就意味着一出大戏的帷幕已徐徐拉开,而我,将扮演不同角色。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立“新”破“旧”,势如破竹。

语文教学的特质不复存在。

中学教材一律是毛主席著作、“两报一刊”(《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红旗》杂志)社论及相关文章,另有几篇鲁迅作品(几乎每册都有,这倒颇有些奇怪),语文课简直就是政治课,只有讲毛主席诗词(老天保佑,中学各册语文课本都有三两首),才仿佛感觉自己是语文教师,但那讲解必须紧扣“革命大好形势”,周振甫、臧克家二位老先生关于毛主席诗词的注释和讲解,绝不能搬进课堂。

如《沁园春·长沙》“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句,须理解为:革命者勇于穿云破雾,高歌猛进;反动派只能躲在水底,缩头悲吟。

在革命的洪流中,各派政治力量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尽情表演……可悲的是,如此解读,在那个年代,连专家学者都觉得“十分到位”。

作文教学则明显政治化,学生文章也“八股”起来。

无论什么题材,都一律是三大段。

开头部分:大好形势,一国际,再国内,三本地,千人一面,万篇皆然。

主体部分:议论为主,言必马列,理必辩证;必须以毛泽东思想挂帅,必须引用毛主席语录,必须与阶级斗争紧密相连;即使记人叙事,也一定是好人好事,记叙可以轻描淡写,议论却一定要上纲上线,大书特书。

结尾部分:联系自身,狠斗私字一闪念,把自己骂一通,然后树雄心,立大志,谈理想,表决心。

如此假大空的文章,现在看来,荒唐可笑;但在那个年代,却备受推崇,谁也不敢笑,谁也笑不出来。

曾经历过这样一件事: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二年(1978),县里召开语文高考研讨会,一位老师竟然将其精心炮制的三段式“范文”发给大家,希望全县高三学生能背,扬言此文可“放之四海而皆准”——流弊之广,影响之烈,可见一斑。

语文走到这步田地,谁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那段时期,我在湖南某县公社中学教书,大势所趋,要说修炼,只是学会了“跟风”;言必称马列,文必表忠心,早请示,晚汇报,虚假空泛,滑稽之极。

但我应该是什么“角色”,懂不懂语文,到底要教给学生什么……没有答案。

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清源正本,百废待兴,语文面目终于渐露峥嵘。

由于思想解放,我开始自由读书,在课堂上也敢畅所欲言:比如说,讲《泰山极顶》,仿佛和同学们一起登山,分享着沿途跋涉的艰辛,观赏奇景的惊喜,看不到日出的失望惆怅,失而复得的欢愉惬意;品《梦游天姥吟留别》,结合神话传说,竟然把学生带入那琼楼玉宇,佛地仙山,随着古诗意境的展开,体悟着大诗人李白的情感:轻快,紧张,惊恐,陶醉,哀怨,怅惘……2000年春天,兼任中文系9803班“语文教材教法”的教学工作,一接手便进入了“角色”,全身心地投入:创设“培养未来园丁”课题,千方百计为学生提供方便。

通过听示范课、讨论、评议、学生自己上模拟课等辅助手段,教他们学,教他们教,充分体现了“语文教材教法”的实践性操作性特点,学生们的兴趣大大地被调动了起来。

课堂上,师生相见;课堂外,朋友相称。

辛劳、探索、关爱、给予一学期,离别前夕,收获了全班45名同学的褒扬;临别晚会上,依依不舍。

其殷殷之情,拳拳之意,令我老泪纵横:“吴老师使我坚定了当一名好老师的信念。

”“希望老师能再给我们上课!”“老师喜欢听我唱歌,临别之时,我将《祝福》献给您: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2002、2003年度,受命给两届三班湖南省、市两级中学语文骨干教师培训班授课,当班主任,我勤力劳心,恪尽职守,省市骨干班老师是中学精英,给他们上课,“角色”这样定位:既是老师,也是学生;互相交流,共同提高。

一方面努力工作,一方面虚心学习。

紧抱语文这棵参天大树,尽可能使自己的讲解具有前瞻性、时代性、实践性、指导性、示范性和可操作性等特点,同时也兼顾知识性和趣味性。

由于准备充分,讲课投入,终于被三湘四水青年老师接纳,中文系、成教部领导都很满意。

若干年过去了,我和大家还相互牵挂。

一位女老师这样描述:轮到吴老师上课了。

因为衣服换成了一件白衬衫,似乎年轻了许多。

他把两本厚厚的教案放到讲台上,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讲课。

也许是重温《语文学习心理》,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一开始我并不积极。

渐渐地,半个小时后,我对面前这位朴素平凡的老人刮目相看了。

上课时全身心的投入,热情迸发,语言幽默,内容切合我们的教学实际,有时现身说法,使沉寂的课堂顿时生动活跃起来。

我们如面对一顿佳肴,一面欣赏,一面品尝,一面感激。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解读他。

他像一个发光体,让我为自己先前幼稚的想法感到面红耳赤。

下午,吴老师带我们到永州七中听课,课后又领我们参观他的书房。

书房面积不大,陈设简陋,唯四壁字画和两架简易书柜颇能引人注目。

陋室不陋,因为有满屋的书香溢出,满屋的人文闪烁!这就是我眼中的吴老师——朴实而又深刻、简约而又丰富!一位男老师写诗抒怀:课堂上,您手舞足蹈演绎着文山春秋绘声绘色把我们引进知识的殿堂假日里,您带领我们玩赏山水形胜拜谒柳子舜帝谈笑间教导我们谱写智慧的华章您年逾花甲可步履矫健球场上的英姿令年轻人大为惊叹意气风发成为我们心仪的榜样尊敬的吴老师啊我们常痴痴地想多想把奔跑的时针拽住让我们在您身边的时光延长在我看来,这些诗文,比荣誉证书还珍贵。

积极提高业务水平如果说,爱专业爱学生是师德的话,那么,语文教师同时要努力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以适应不断变化发展的时代。

否则,会“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语文老师的知识结构应该是多维的,这就要求语文教师“一专多能”,涉猎广泛,做个“杂家”。

我是“万金油”先生,博览群书,已成习惯,无论精华糟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餔其糟而啜其醴”,哪怕是囫囵吞枣,生吞活剥也行。

上世纪七十年代在农村中学教书,曾“瓜菜代”地教过中学数理化、政史地,甚至音乐体育。

想不到,这倒给我后来的语文教学带来了许多方便。

“学问是逼出来的。

”对于中老年教师来说,当务之急是,挤时间读书,下苦功钻研,从中获取自由,然后跳出来,方可满足视野开阔,求知欲强的当代中学生之需;至于对自己的提高,自然更不用说。

这是“一举而三役济”的好事。

在这方面,我颇有体会。

1986年上期,给电大学员辅导《文学评论的写作》,重点分析鲁迅两篇小说,一篇是《孔乙己》,一篇是《阿Q正传》。

按说,像这类脍炙人口的作品,早有定论:孔乙己是一个被旧社会摧残得近乎麻木的知识分子典型,阿Q则是一个落后的要革命的旧中国农民典型。

但一些专家学者却借助于新的观念,另辟蹊径,重新认识,令人耳目一新!研究者借助美学原理,揭示了孔乙己这个艺术典型的悲剧意义:从孔乙己的生命价值(由人异化为“非人”),从作者精心选择的最佳审美点(咸亨酒店)和最佳观察者(酒店伙计),从作者“寓悲于美”的艺术手法等方面入手,向我们展现了一个可悲可笑,集别扭与和谐于一身的穷困潦倒却又“洁身自大”的旧知识分子形象,提出了一个特别发人深思的命题:“孔乙己是失败了的丁举人,丁举人是胜利了的孔乙己。

”对于阿Q这个形象,厦门大学青年教师林兴宅提出了“自然质”和“功能质”概念,用“系统论”,比较全面系统地剖析了“不同于一般雇农”的阿Q双重人格。

读了林兴宅《论阿Q性格系统》,真切感受到,《阿Q正传》绝不是看一两遍所能消化的,也不是仅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几个字便可以囊括作者全部感情与寄托的简单事情:“看一遍,我们会笑得肚子痛;看二遍,才咂出一点不是笑的成分……十三遍,你觉得它是个镜;十四遍,也许是报警器。

”借鉴这一赏读方法,再看其他名作时,就不至于浮在表面,满足于一知半解,而是会深入进去,含英咀华,“用有机整体观念代替机械整体的观念,用多向的、多维联系的思维代替单向的、线性因果联系的思维,用动态分析代替静态分析”(李锐《读〈论阿Q性格系统〉》),以求“咂”出更多“滋味”。

令人兴奋不已的是,当我把这些本该属于大学生探究消化的内容融入到高中语文教学和中学骨干教师培训课堂时,竟激起了学生极大的兴趣和共鸣,老师们更是意兴盎然。

理念更新了,钻研教材能力也随之提高。

比如,咀嚼巴金《激流三部曲·家》鸣凤之死的“精雕细刻,独树一帜”,认识《孔雀东南飞》技法的“穷形尽相,寓悲于美”,欣赏《琵琶行》琵琶歌女的“声情并茂,色艺俱绝”,体味《荷花淀》情境的“如诗如画,乐观昂扬”,揣摩《国殇》悲壮场面的“鬼泣神怒,山河崩摧”……都比以往深刻许多。

比如,讲峻青《雄关赋》,找准其构思特色及主题升华这两个切入点,进行纵横剖析,学生便可由此及彼,用之于写作;析《祭妹文》,抓住一个“贞”字大做文章,结合古今贞妇节女之事例进行比照点拨,袁枚文章的负面影响便昭然若揭;学习《人生识字胡涂始》,叙彼人彼事,谈今世国情,学生便不会“食而不化”……凡此等等,不一而足。

虽然只能获其一鳞半爪,毕竟是进了一步——为了“教”,“逼”着我获取了新知识,既充实了自己,也提高了学生语文素养。

“书中自有新天地。

”回想起来,我读书有几个阶段:年轻时,漫无目的,全凭兴趣生吞活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政治气候与工作环境所限,基本没有读书,实际上也无书可读;八十年代以后,全国上下讲究提高教学质量,自觉地加入到读书大军的行列中来;1999年后,在高校客串,面对的是中文系学生和初高中语文教师,如不多储存“几桶水”,在课堂上随时会闹“水荒”,因此较系统地读了不少书;2006年,购置了电脑,将文本阅读与电子阅读结合了起来……从书中得到的养分和乐趣,一言难尽。

教学、教研、教改是三位一体的。

实践证明,教研牵系两头,起纽带作用,直接影响教学教改工作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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