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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的散文艺术

季羡林的散文艺术——读《季羡林散文选集》有感“智者勇,忍者寿,长者随心所欲。

曾经的红衣少年,如今的白发先生,留得十年寒窗苦,牛棚杂忆密辛多。

心有良知璞玉,笔下道德文章。

一介布衣,言有物,行有格,贫贱不移,宠辱不惊。

学问铸成大地的风景,他把心汇入传统,把心留在东方。

”这段“感动中国”的颁奖辞说的正是季羡林先生。

季羡林是闻名中外的大学者,他所从事的是最繁重的中亚古代语言和佛经翻译工作,被世人冠以“国学大师”、“泰斗”诸如此类的称号。

然而季先生绝非追求功名利禄之辈,在外人看来是卓越非凡的研究成果面前,他能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一颗平凡的心。

季先生在自己七十年的自传中这样总结道:“总起来看,没有大激荡,没有大震动,是一个平凡人的平凡经历。

”然而“一个平凡人的平凡经历”却很不平凡。

季羡林1911年8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平县,当时家道中落,形同贫农。

他六岁离家,到济南去投奔叔父。

在私塾里念了一些《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四书》之类。

以后接着上小学,转学的时候,因为人是一个“螺”字,老师垂青,从高小开始念起。

由于报考的中学考英语,而他当时又恰好在高小读书时业余自学了一点英语,帮他考过了。

他所投奔的叔父对他寄予极大期望,要求也特别严格,有时还亲自讲授。

他的教育对季羡林的影响极大。

上中学时的课程有国文、数学、英语、物理等等,于现在相差无几。

课外他阅读大量的中国古典小说,比如《三国演义》、《西游记》、《封神演义》、《济公传》等等。

高中时,在胡也频、董秋芳等老师的引导栽培下,季羡林阅读了大量的古籍旧书,也熟读了陶渊明、李白、王维等大家的作品。

高中毕业他考取了清华大学,在大学时他获益最大的两门课都不是正课,而是朱光潜先生的“文艺心理学”和陈寅恪先生的“佛经翻译文学”。

大学毕业后,他考取了清华大学与德国的交换研究生。

他来到曾经培养出许多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大学城哥廷根。

在哥廷根大学,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苦读不辍。

然而让他倍受煎熬的是对祖国和亲人的思念。

在散文《海棠花》里,他曾写道:“祖国有时来入梦,是我这万里外的游子心情不能平静。

”正因为当时看到海棠花令他触景生情——浓重的乡情:“我是一个有故乡和祖国的人。

……我的祖国正在苦难中,我是多么想看到她呀!”1946年,季羡林回到阔别十余年的祖国,在北京大学任教授。

在印度语言文化研究领域,他有大量的多国文字翻译作品,其中成就最大并为他带来了世界声誉的首应推他翻译的二百多万字的梵文学作品。

季羡林以他卓越的研究成就,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也为中国学术界和北京大学赢得了声誉。

季羡林是一位独具一格的散文作家,他的作品中贯穿着严肃执着的艺术追求。

他在《朗润集》的自序里自谦地说道:“至于我自己写的散文,那只能算是一些习作。

”他能坚持散文创作数十年不间断,主要是由于他对散文有一种特别强烈的爱好。

他自己把坚持几十年写东西这种锲而不舍归因于“旧习惯势力”。

在创作中,他坚持严肃认真负责的态度,绝不写废话。

在生活平静的情况下,他常常是一年半载写不出一篇东西来。

没有灵感,就什么也写不出,什么也不想写。

否则,这样勉强动笔,写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味同嚼蜡,满篇八股。

正是他这种没有真情实感绝不动笔的态度,使他的散文朴实真切,既涤尽铅华,而又包含诗情画意,具有独特的艺术特色。

季羡林的散文从题材上看,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描写是从身边琐事出发的。

在作者的散文中,黄昏、梦、极平凡的人物这样日常生活中到处可见的题材被描写得美好而活灵活现。

作者在《黄昏》一文中这样问道:“有几个人觉到过黄昏的存在呢?”是啊,黄昏是一日的终点,每天在同样的时刻必然要上演。

有数不清的天,有数不清的黄昏。

多得到人们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在作者的想象中,黄昏从北方来,到南方去,转瞬即逝。

“当远处弥漫着白茫茫的烟,树梢上淡淡涂上了一层金黄色,一群群的暮鸦驮着日色飞回来的时候,”黄昏也就到了,而忙碌的人们却把它关在门外,留下了“漫长的漆黑的夜,闪着星光和月光的夜,浮动着暗香的夜。

”他所记叙的身边琐碎的小事,却不单单描述这些小事本身,而是往往具有“小中见大,小中有大”的精神觉悟和真挚情怀。

《香橼》一文开头便描绘了作者书桌上摆着的一只大香橼,“半黄半绿,黄绿相间,耀目争辉。

”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散发出阵阵清香,闪着点点淡淡的光芒,驱除作者的疲倦,振奋了精神。

看到这,作者对这只香橼体态状貌的描写可谓告一段落了。

第二段便调转笔锋写起了这只香橼的故乡,即它的产地,云南思茅。

思茅以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蛮烟瘴雨之乡,是名副其实的“江南瘴疠地”。

当地也流行一些俗语:“要下思茅坝,先把老婆嫁”,“只见娘怀胎,不见儿上街”等等。

而如今作者在思茅见到的情况大不一样了:风景优美,瓜果蔬菜繁荣昌盛,犹如一座新城拔地而起。

就在这思茅的今昔对比之间,作者流露了他对昔日的不毛之地变成今天的人民幸福生活的乐园的欣喜欢悦。

作者从一只小小的香橼着笔,继而往大处写了其产地思茅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便不难读出作者对祖国大好河山欣欣向荣、日新月异的欢欣鼓舞。

又如作者此类题材的另一篇佳作《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写的是作者在公共汽车上无意中看到一位乡下来的老妇人那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并为之深深吸引。

他看到了“一张饱经风霜,布满了皱纹的脸”,“一双合山慈祥的眼睛”和“银丝般的白发”,然而令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由所见的这双手,他联想到自己的母亲、曾经照顾自己的王妈和另外一位人民公社的老大娘的同样的手,她们的手伴随着作者的成长,作者通过这一双双手的回忆,表达了对车上老妇人的,肃然起敬,更抒发了对无数哺育过自己的劳动人民的深深感激。

季羡林的散文,尤其是他早期的作品大多透露出青年的特有的朦胧诗意般的意境,同时又饱含着深刻的思维,细致的揣摩,精致的描绘。

像《黄昏》《寂寞》《年》都是具有此种特点的文章。

它们通篇是想象之辞,通篇是作者的精神和心理的世界的描绘。

要知道,在这样的精神世界中游览要比在现实风景中要来得迷离、奇幻、有趣。

读这些文章,可以体会出作者观察的细腻,对景物敏锐的感受和独特的色彩搭配运用,状物写景同抑郁低徊的情调、同略带伤感的心理融为一体,然而用词却轻盈活泼,意境朦胧优美。

在《黄昏》中作者对黄昏的来去作了追根溯源的议论,这些议论无不凸显出作者美丽的想象和丰富的精神思辨:黄昏走了。

走到哪里去了呢? ——不,我先问:黄昏从哪里来的呢?着我说不清。

又有谁说得清呢?我不能够抓住一把黄昏,问它到底。

从东方么?东方是太阳出来的地方。

从西方么?西方不正亮着红霞么?从南方么?南方只充满了光和热。

看来只有说从北方来的最适宜了。

倘若我们想了开去,想到北方的极北端,是北冰洋和北极,我们可以在想象里描画出:白茫茫的天地,白茫茫的雪原和白茫茫的冰山。

再往北,在白茫茫的天边上,分不清那是天,是地,是冰,是雪,只是朦胧的一片灰白。

朦胧灰白的黄昏不正应当从这里蜕化出来么?这段描写给了我们以富于理性思辨的印象,给了我们以天马行空之想象的印象。

作者在用他的精神力量来探究黄昏的来路:东方?西方?南方?都不是。

因而黄昏只有从北方来,而朦胧灰白的黄昏正也符合北极白茫茫的灰白的景象。

在《寂寞》一文中作者对寂寞的描绘让人感同身受,让人仿佛看到寂寞像条毒蛇死死地缠着作者,而作者却似拼了命地逃,能逃到哪儿才能停止脚步?寂寞在后面死死地追着……在图书馆,寥寥几个看书的错落地坐着,但却怎么也不像人,像木乃伊,像僵尸,像翻着白眼的死鱼。

寂寞来袭时,一切都被找上了阴影。

在宿舍里,作者躺在床上,寂寞就在四周跳动。

这不是宿舍,是坟墓,墓外是过路人脚下踢出来的跫跫的足音。

作者的思维世界可谓是神奇多彩,简单的寂寞在作者笔下却有如此变幻,抽象的寂寞在作者笔下却如此具体可触。

在季羡林的散文中,还能体味到精彩的修辞表现手法。

修辞的用法虽不能像作者的思想一样贯穿全文,但文章中散落的那些比喻拟人之类的好句子,在阅读时碰到了却一样令人内心欣喜,甚觉可爱。

在《年》中,有一句话描写白天和黑夜:“就这样,白天接着黑夜,黑夜接着白天;一明一暗地滚下去,相玉盘上的珍珠。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永远不断地交替下去,作者把白天和黑夜比作白珍珠和黑珍珠,看似很突兀,说不出道理,但既然成了珍珠就自然有了滚动之势,于是便“一明一暗地滚动下去”,日子也就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此时便领会到这个比喻的恰当贴切,正是因为要日夜交替滚动才有了这珍珠的比喻。

而在《黄昏》中有一句描写黄昏景致的句子:“远处弥漫着白茫茫的烟,树梢上淡淡涂上了一层金黄色,一群群的暮鸦驮着日色飞回来……”神来之笔正是这个“驮”字。

于是联想到小学时候学过老舍先生描写济南的雪的一篇文章中这样写到:“半山腰上卧了点雪。

”只记得当时老师教我们说这“卧”字是一点睛之笔,此处的拟人是如何的精妙。

由于那时尚且幼小,只顾着老师说自己记,对其真正的含义并没有领会,而如今读到季先生的这个“驮”字,再回想“卧”字,只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确实是点睛之笔,出彩之处啊。

一个“驮”字既显暮鸦身披落日余晖归巢时的祥和安定,又略带些沉重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心头。

这就是我眼中季羡林先生的散文,朴实而又不失诗意,简单而又不失内涵。

在他认真的做人做事态度的影响下,我想我们也可以做到季老先生所说的那样:“生当盛世,唯一的希望就是多活许多年,多做许多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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