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北大历史系诸先生范美忠北大让我失望是一步步的,是随着自己看书的增多,眼界的扩大和对它了解的加深而最终彻底失望并放弃读研究生的想法的。
首先让我失望的是本系的教授。
应该说我第一次坐在教室里边听北大老师讲课,真的有种很异样的感觉,首先开一大堆书的书目让人觉得很新鲜,有否定了好多中学时当作绝对真理记住的结论,的确有些新鲜感。
后来看书渐多,涉猎了一些西方史学的理论,比如兰克的客观主义学派,柯林伍德的新历史学派,布罗代尔和布洛赫的年鉴学派的理论等等,总之,西方的理论虽不完美(哪有完美的理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还不完美呢?),但就象西方人在文学绘画等领域一样新见迭出,,令人大开眼界。
而我们那帮老师还在讲乾嘉史学,马克思主义史学,死抱着制度史不放,毫无新意可言,既无独到的理论又缺乏趣味,所以他们的讲课就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了,尤其是大一时我上朱龙华和张衍田先生的课是肯定要睡觉的,别误会我是一个混日子的学生,我泡图书馆看的书真不少。
后来我看了《史记》和《剑桥中国史》和《万历十五年》这些书,则从实践上否定了他们的水平。
因为他们写的书我是从来提不起兴趣看的。
下面点评诸位先生,我在看历史书时一直为中国从古至今虚假的历史书写感到头痛,所以这里我也就不为尊者讳了。
中国先秦史,吴荣曾先生,他总是在校园里骑着一辆破烂的过时的加重自行车。
应该承认,如果不以大师的标准衡量,他的学问还是扎实的,他是翦伯赞的学生。
但问题不在这里,北大老师里面可能有三分之一是混混,但一般大学混混的比例可能是三分之二,所以比较而言,北大文科老师的功底还是扎实的,态度还是严谨的。
但问题不在这里,研究历史最重要的是除了真实的史料之外,关键是看你如何去诠释它,要说功底的扎实的话,清代人谁比得过,可是所谓三大考史名著有什么价值?钱穆的〈国学大纲〉有何价值?先是他给我们讲封建社会始于何时的争论,当时倒也略具新鲜感,后来一想,够糟糕,中国传统的王朝史学固然乱七八糟,但马克思的五种社会形态的划分之说也根本不应该适用于中国社会,就是用封建社会来命名中国历史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们不去创造我们自己的历史解释术语(象李泽厚在哲学史领域所做的那样),却去阐释根本就错误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而且讲什么田客,步曲之类,讲什么行政制度,历史有必要研究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吗?讲秦汉史讲讲史记多有趣!当然,吴先生在古钱币研究方面的造诣是高的。
当然你的黄金时期在共和国三十年度过,也怨不得你,因为受损害的何止学术?我只是觉得北大真的已经没有反叛精神,创新精神。
世界上古史,朱龙华:我上你的课要睡觉,但在历史系我最佩服的是你,因为你通八门外语,钱钟书可能都要吓晕,乖乖龙的东,不得了,我六级都没过,一门外语都没学好。
客观的讲我对你真无可挑剔,红光满面的你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穿西装永远不打领带,最具名教授派头。
更重要的是还通艺术,古希腊,文艺复兴的课我还是喜欢听的,而且你似乎的确是通世界史,最近刚在广州天河购书中心看到一本你的谈玛雅文明的书,大概埃及,希腊,古罗马竞技场,世界名胜古迹都游览遍了吧?就冲能够到世界各地游览,我差点报你的研究生,但实在忍受不了历史的枯燥,我对你无话可说,只是世界史我更喜欢汤因比的路数。
而且你上课从不点名,即使在猪头系主任强行规定以后你也毫不理睬,好!够气派!名教授!还有你从不考试,即使在猪头系主任强行要求之后,你也先把题告诉我们,叫我们到时抄上去就行了,大学哪能还象中学那样考记忆力?就冲这一点可见北大历史系多么堕落!我大学四年虽然平均分列倒数第一,但只重修一门课,其中不能不感谢你!中国历史文选:张衍田:身板厚,穿中山装,笑容满面。
据说你是校警出身,能有今天不容易,还没升为正教授吗?你讲尚书,诗经,倒还津津有味,大约你在精神上还生活在两千多年前吧?能够沉浸在学问中的人是幸福的。
你恐怕虽不如段玉裁,章太炎这样的小学大师,但能讲一个字的变迁能从甲骨文讲到现在的简化字,真令我矫舌不下,目瞪口呆,但你为何要研究这样的豆仃之学呢?真是寻章摘句老雕虫,雕雕龙多好?文字学大概也要象京剧一样行将灭绝了吧?但你为何不准我上课睡觉呢?老要叫醒我!奶奶的!还有我上你的课看〈废都〉干卿底事?把我的书收上去不说还说我看当代〈金瓶梅〉!现在找妓女都小菜呐!解放前的北大教授都逛八大胡同的妓院呢!看看淫书过过干瘾有什么要紧?何况我是出于研究的目的才看的,且不说他的书关键处留了太多的空白,如果纯从文学的和淫秽的角度出发,我才不看呢!(他完全是个欺世盗名之辈,比陈忠实都还差得远,没有一本书有价值,没有一本我看得下去,什么屁美文)没办法,要骂他,就要看他,就象余秋雨的破书文化苦旅一样。
你太迂腐啦!(待续)我还说叫你开张证明买足本《金瓶梅》呢!看来你是不愿意的了?中国古代史(隋唐以后):张仁忠:你的讲课引用史籍原文颇多,但都不成条理,更无新奇之论,连催眠的效果都没有,我在上你的课的时候更多的是自己看书,无论是《史记》还是《全唐诗》的阅读都是在你上课的课堂上完成的。
我对你印象最深的是你烟瘾奇大,课间吞云突雾不停。
道是在最后几节课的时候你眼见只讲到清军入关,时间反正是不够了,反而放开手脚大讲雍正如何读书挨打和其他一些笑话,一直这样讲多好!不过,使我永远不能忘记你的是我在大学唯一一门没及格后又重修了的课就是你这门课。
记得那一学期期末考试前一个多月前正是94年美国世界杯,对不起,世界杯对我这个狂热的球迷来说显然远比历史系的破课重要,所以一个月黑白颠倒吗课是没上了。
其实你还算是个很好的人,最后一节课你告诉了我们要考的内容。
但我连最后的关键一课也没上,仍然在蒙头补瞌睡,同学们又没告诉我这回事,真不仗义。
弄得我拿着卷子发现全是没听说过的名词解释,胡乱做了问答题留下大量空白象文革中的张铁生一样几乎交的是白卷,我是开考后十分钟交的卷,你拿着我的卷子后冷冷一笑,我就知道完了,遇到杀手了,果然你给了我48分,最后我不得不我94级文科实验班的同学一起上课,重修是也。
重修两老师:明史:王天佑;现北大历史系系主任(我97年离开时还在任上,不知现在下课没有),你是属于工农兵一代,你自己说似乎是在甘肃的军队里呆过十一年(北大的教授由遗老,老中青四代组成,最老的一代是邓广铭,周一良,他们两是我们历史系的宝。
邓是胡适的关门弟子,胡对他还是颇为称许的,功底肯定是很厚的,虽然也不过是考据而已,据说他的宋史研究是上个世纪中国第一;第二代是五十年代成长起来的一代,以田余庆,祝总斌和吴荣曾等为代表;第三代就是王天佑,徐凯,宋成有‘副系主任’等人,由于该读书时都作为革命闯将在闹革命,所以学问是没有的,但现在当官的是他们,不通学术者当官,情形可想而知;第四代是恢复高考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代表人物是阎步克,第四代唯一的人物,另外,第四代还有留美归来的博士朱孝远,洋气得很,他教我们史学概论,还有所谓中国第一个历史学博士后的欧阳哲生,他是从湖南师大过来的,搞中国近现代文化史,专吃当年被我党的历史封杀了的胡适,傅斯年等倾向国民党或者中立的第三条道路文化人。
),他因为有满口大牙又有个大嘴,而我们又都知道《绝代双骄》里有给人叫李大嘴,于是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王大牙或曰王大嘴,古龙说过,一个人的名字可能会起错,但外号是不会叫错的,我们也觉得还比较贴切。
但与虽无学问却颇有学者风范的前任何芳川相比,明显缺乏学者风度,我们私下都认为有损北大历史系的形象。
但我对他还是比较感激的,并不是因为他的明清史造诣比得上吴晗或者本系的博导许大龄,他的课我一节课都没听。
但一个人的性格很多时候优劣并生,正是因为他做学位不投入,所以他并不迂腐,知道对于我们这种注定不会做学问的人来说,给我们过不去没什么意思(而对真正对历史感兴趣并且立志做学问的人来说,那样的考试又太小菜了,所以你说大学的考试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慷慨地让我过关了,这里遥致感激之情。
徐凯,重修清史老师兼中国史学史教师:据说他在文革中是风云人物,所以学问也就没有,不过照办一些别人的结论,毫无真知灼见。
(如仓修良和尹达的中国史学史,和本系名教授祝总斌的著作)但他是所有给我们上课的老师中最讲究穿着的一个,总是西装革履,(这在北大文科教授中非常少见,因为文人积习,多是不修边幅)有点象胡适一般,但这是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我说过,名教授是不在乎学生是否缺课的,倒是水平越差的越虚弱,就因为我曾缺过他的几次课,他大为恼火,差点取消我的重修考试资格,好在王主任主持考试的大度。
所以我对中国古代史学史的知识是从《史通》《文史通义》和黄宗羲的《宋元学案》《明儒学案》以及梁启超钱穆的《近三百年学术史》和梁的《清代学术概论》中来的,不是问道于盲,是无人可问道。
中国近代史:郭卫东,恢复高考后的一代,据说他下乡的时候是和陈凯歌一起,而现在陈发达了见到他爱理不理的,唉,人一阔就变脸呐!世态炎凉啊!人家好歹也是北大讲师,可见中国教授地位之低,尤其历史系教授,谁还愿意做学问呢?投入产出太不成比例了。
他有一个大啤酒肚,倒颇气派。
他讲课往往讲到自以为可笑处自己先笑了起来,而我们有时则毫无反映,显然,他讲笑话的水平并不高。
他的讲课我比较喜欢听,我早就说过,在中国的大学中,真正厉害的是30到50岁那批教授(如现在的朱学勤,秦晖,何清濂等,连李泽厚都过时了,他在美国和刘再复对话都说些什么啊,真实老糊涂,世纪新梦,我看他真是在做梦)。
但我认为他其实一般,但由于年轻人容易接受新思想,所以他的课我还是比较喜欢听,后来我一看《剑桥晚清史》,哦!哦!原来天下文章一大抄。
我以为新鲜的论点全在上面呢!但不要紧,省得我通读。
从他那里,我知道了研究义和团的周锡瑞。
(的确不错,观点独到,不愧为加州伯克利的教授,普通话说得比我还好,惭愧,记得关于中国民族主义的形成问题我还向你提了两个问题。
为此我的班主任张建华还嘲笑我呢,他说你胆子挺大的,那么多名教授面前敢提问,那种总是仰视别人的人永远没出息。
何况我不认为现在的北大历史系包括中国整个文科领域甚至文学领域有什么大师,北岛和李慎之勉强吧。
)还有太平天国和戊戌变法的有趣过程。
不错,不一定非要是大师,扎扎实实积累点新东西就不错,自己不能创造,输入新知也是可以的,严复和胡适不都这样吗?鲁迅说,别求新声于异帮,如果不是辜鸿铭那种怪物,谁都知道中国老一套是毫无价值的。
打开我了我眼界,感谢!中国现代史,刘一皋(我们给你取了一个外号叫牛皋,决无不敬之意。
可怜未老头先白,做学问的真掺,都瘦得一根藤似的,哪象当官的肥头大耳的,满肚子民脂民膏,杜甫是“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做诗苦。
”你们是做学问太苦,在中国不值得为学术献身,轻松点罢,当时为什么不跟我们出去踢踢足球呢),说实在的,你的课我几乎每节课都认认真真地听了而且认真做了笔记,这对我来说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