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对外汉语教学与中国文化的结合[摘要]中国文化深层次渗透于汉语言中,使汉语成为中国文化的特殊标志,因而学习汉语必须深刻理解中国文化,树立文化习得意识,重视中国文化在汉语释义中的作用,以及汉语词语对中国文化内涵的依托。
在对外汉语教学中要具有渗透中国文化的意识,以提高汉语学习的效果。
[关键词]中国文化对外汉语教学汉语技能专业术语目前,在对外汉语教学中,怎样把传统文化教育与语言技能训练结合起来已成为越来越多人关注的问题。
中国文化与汉语是密不可分的,中国文化深层次渗透于汉语言中,汉语成为中国文化的特殊标志,所以学习汉语必须深刻理解中国文化,否则要学好汉语是不可能的。
一、树立文化习得意识,运用文化语言观来指导对外汉语教学在长期的语言教学过程中,工具主义语言观在语言教学和研究中起着主导作用,使人们只注意对语言系统内部组织规律的学习和研究,忽视了对制约工具使用的外部因素的学习和研究。
其结果是:使语言学习者只能学到静态的语言知识,而不能学到运用语言的知识;使他们只能了解语言符号的语言意义,而不能真正把握言语的语用意义。
“文化语言观”是从文化的角度学习语言,不是把语言视为独立于文化系统之外的语符系统,而是把语言系统视为文化大系统的要素之一,是构成文化大系统其他要素赖以存在的基础。
它强调,学习语言必须学习文化,要求学习者在学习目的语时,要大量接触所学语种的文化,注意考虑语言以外的行为和各种环境,养成一种强烈的文化习得意识。
二、中国文化在汉语释义中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中国文化里关于中国文字的起源有着几种不同的传说和记载。
如其中一种是《易经·系辞》上有关八卦产生的记载:“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象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者诸身,远取诸物,于是使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包牺在“仰天”“俯地”以及观察天地之间万物后,从中得到启发而创造出各种各样的“象”(八卦以及后来演生的六四卦),以表达古人对自然界的认识以及他们自身的思想和意念。
这种思维方式代表了中华民族的原始思维机制,它不仅支配了八卦的产生,也孕育了中国文字的最初形式。
第一,对汉语中基本词语的理解要靠体验感悟中国文化的内涵。
不同民族的语言中都有反映本民族生产、生活方式的词语和称说本民族特有事物的词语。
例如汉语中的“炕”“饺子”“汤圆”“粽子”“麻糖”“滑竿”“拉洋片”“衫镰”“寒食节”等词语,不管是用同义词对释法,还是用定义法去解释,都不能使学员真正理解其确切含义。
理解汉语中独有词语的含义,只靠“读万卷书”是不能奏效的,必须用“行万里路”的方式来解决,让学员深入生活,亲眼看看,亲口尝尝,亲身体验一下,才能全面理解和正确使用这些词语。
教授这些词语时,最好采用生活体验和使用说明相结合的方法进行解释。
第二,汉语词语派生义的释义要靠中国文化背景的映衬。
汉语中一词多义现象比较普遍,一个词除了基本意义之外,还常常派生出比喻义、引申义、借代义,熟语使用的多是字面之外的意义。
不管一个词有多少个义项,在具体的语境中只有一个义项在起作用。
这个在交际中实现的义项,需要依据上下文和交际环境来确定,尤其是受特定精神文化制约的词语和受特定社会制度制约的词语的释义,更离不开目的语的文化背景映照。
如惯用语“坐红椅子”喻考试得中而列于最末一名。
①要想理解透彻,还须知道旧科举出榜的情况:在最后一名的底下,用红笔勾一下,表示名单到此为止,所以称最后一名为“坐红椅子”。
不仅汉语的成语、惯用语不能望文生义,就是当代社会有些新生的常用词语也不能脱离社会背景去理解,例如“商品粮”“吃大锅饭”“铁饭碗”“走后门”等都需要深入挖掘它们各自负载的文化内涵,才能找出相应的词语进行对译或解释。
第三,对汉语词语修辞意义的理解离不开中国文化的积淀。
词语除了固定的词汇意义之外,还有在具体语境中临时产生的修辞意义。
如“不要毁我长城”中的“长城”喻“中国人民解放军”;“不到长城非好汉”中的“长城”喻“伟大事业或抱负的实现标志”;歌词中的“长城”“黄河”又是古老文明的中华民族的象征。
“长城”一词除了表示事物的实体之外,因上下文的不同,产生不同的修辞含义。
要想准确理解和运用“长城”这类词语,必须了解中国人在长期生活斗争中逐渐附加的具有强烈民族感情色彩的文化内涵。
另外,同一个喻体,由于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可能表示完全相异甚至相反的喻义。
如“蟋蟀”在汉文化早期的《诗经·七月》的“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中就用叫声衬托农夫的困顿生活。
此后,在宋玉《九辩》的“独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和杜牧《寝夜》的“蛋唱如波咽,更深似水寒”的诗句中,“蟋蟀”都在扮演着悲哀、凄凉、忧伤、烦恼的角色。
可是,在西方,比如莎士比亚在《亨利四世》中用过“as merry as crickets”(像蟋蟀一样快活),可见“蟋蟀”在西方人心目中却是一个快乐活泼的形象。
同一个词却在汉、英两种语言中负载着截然相反的文化附加意义,若不了解目的语的文化附加义,那么,只能“以己度人”,形成文化冲突。
三、汉语词语对中国文化内涵的依托在中国传统哲学、历史学及文学里,“类比”式、“关联”式思维的影响无处不在。
至于汉语语言,不仅在文字的生成中,而且在词组甚至句子的组成上,这种中国人特有的“观物取象”的思维方式也起着主导作用。
拿四字成语来说,随意翻开一本成语词典,我们会发现许多成语是由具体的事物组成的。
而且这些事物都来源于两个方面,即人体的各部位和自然界的各个领域。
比如,有关人体的成语:摩拳擦掌、手舞足蹈、眉开眼笑、卑躬屈膝、张口结舌、咬牙切齿、唇枪舌剑、三心二意、肝胆相照、推心置腹、趾高气扬;有关自然界(包括动物界)的成语:沧海一粟、藕断丝连、拈花惹草、抛砖引玉、瓜熟蒂落、金蝉脱壳、井底之蛙、石沉大海、百花齐放、雨后春笋。
为了方便起见,笔者暂且把这样的成语叫做“意象性成语”(imagistic idioms)。
这样的成语不胜枚举,而且层出不穷。
我们不难发现,这种成语所反映的思维方式与《易经》所记载的八卦产生的思维过程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也就是说,成语的创造者们与古人包牺一样,有意无意地采取了“观物取象”的认知方式,而且也是有意无意地遵循着“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这样一个具体的运思过程。
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古老的汉民族反映在《易经》里的关联式、类别式思维并没有随着历史的演进或科学的进步而转变。
相反,随着岁月的流逝,它进一步完善与加强,通过各种意识形态和文化实践保存下来,成为中华民族典型的思维方式。
正如通过学习中国历史、哲学与文学,学生们可以了解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一样,通过对成语的文化分析,汉语学习者们同样可以加深对中国人思维特点的认识和了解。
成语学习指出了一条文化认知的途径。
相反,文化认知是语言学习的“催化剂”。
通过对中国人思维机制与思维方式的了解,学生可以有效地理解掌握汉语成语,攻破这一对外汉语教学难关。
四、在对外汉语教学中要具有渗透中国文化的意识,以提高汉语学习的效果对外汉语教学要抓住两个关键环节:一是抓好汉语成语的理解与学习。
汉语成语是汉语精华之所在、难点之所在、思想和文化之标志,对汉语成语学习的好坏是汉语水平的重要标尺,是使用汉语技能的关键。
二是抓好对汉语专业术语的学习。
如戏剧术语、饮食术语和宗教术语从另一个层面反映着汉语的内涵和本质,是理解汉语言的重要阶梯,掌握好相关术语对于深刻理解汉民族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一)汉语成语教学的着眼点对于成语来讲,它不仅是汉语言的一个特殊组成部分,有其内在的构造方法和规律,而且,它聚集着深层的文化意识,反映了汉民族特有的思维方式或观物感物过程。
把分析汉民族的思维方式与成语构造规律结合起来,把学习中国文化与中国语言结合起来,这无疑为学生学习汉语提供了一条有效的途径。
首先,在教学中应把成语向学生做系统的介绍与引进。
着眼点要大,根据语言与思维之间的必然联系,把成语上升到文化思维的高度进行分析与传授。
教师们自己要有这样的认识基础,牢记语言教学绝不仅是语法、构词法等知识的传授和交际能力的训练,更重要的,语言还是文化的“踪迹”,语言的背后隐藏着文化的动脉与走向。
前面已经谈过,成语(特别是“意象性成语”)反映了汉民族的相关式或类比式思维。
从这样一个角度去看,成语学习不再只是一个语言技能的掌握,而且还是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和认知。
学生的眼界扩大了,他们对学习汉语的积极性也会随之提高。
其次,有效地学习成语要注重对词组构造规律的分析。
也就是说,认知的方法不仅着眼于语言背后的文化轨迹,而且,还要注意词组本身的构造规律。
目前,语言学家对成语结构的分析是语法式的,把重心放在成语的语法或句法上(即所谓“偏正结构”“后补结构”等一系列语法概念)。
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成语词组所涉及的具体的人与事上。
“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具体的事物通过比喻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如果学生知道这些代表人、事、物的名词,并在对词组所用的动词或其他词类有所了解的情况下,对其加以想象和猜测,则大致可以了解成语的意义。
成语反映了中华民族典型的思维方式,学习掌握成语就是认知了解中华文化。
同时,这种文化哲学意识反过来又促进语言学习,使枯燥的语言学习变得生趣盎然、活泼有效。
(二)对专业术语的理解应注意中国文化的实际背景1.对戏曲术语泛化意义的理解。
例如,走过场:“原指戏曲中角色出场后走步穿过舞台,从另一侧下场。
喻指草率地走走某种形式,做做表面文章,敷衍了事,没有实效。
”②这类词语还有“主角、配角、开场、开场白、走板眼、跑龙套、独角戏、丑角、前台、后台、开台锣鼓、压轴戏、合板眼、拆台”等。
2.对饮食术语泛化意义的理解。
例如,炒鱿鱼:“鱿鱼是一种海味。
把鱿鱼放在油锅里炒,它的肉会卷起来。
那样子与铺盖卷十分相像。
故有以喻指解雇或辞退工作。
”③这类词语还有“半瓶醋、吃醋、吃闲饭、炒冷饭、一勺烩、大锅饭、大杂烩、包饺子、吃干饭、吃大户、吃开口饭、吃白食、吃独食”等。
3.对宗教术语泛化意义的理解。
例如,不可思议:“本为佛教用语。
指事理神秘奥妙,不能以心思索,不可以言语评议。
杨玄之《洛阳伽蓝记·城内永宁寺》:‘佛事精妙,不可思议。
’后指无法想象,难于理解。
”④诸如“大千世界、天花乱坠、昙花一现、五体投地、在劫难逃、现身说法、一尘不染、六根清净、聚沙成塔、心花怒放”等。
这些成语原是传播宗教教义的,但在流传过程中失去了宗教色彩,获得了新的意义,成为全民常用语汇的成员。
以上三组专业术语意义泛化后,原有的专业术语的含义并不是消失到零点,一点也不起作用了,而是原来的专业含义(初义)就成了烘托常用意义(后起义)的连带意味,弄清楚这些专业术语的意思有助于透彻理解词语意义和恰当地选用词语。
正如刘叔新在《语义学和词汇学问题新探》中所说的:“外国学生对汉语的掌握,只有进入到充分理解一般词语的意味这个层次,才有可能把词语选用好,写出表情达意贴切细致的地道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