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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之恋鉴赏

摘要:如果要总结一个纯粹爱情的概念,人们很少选择从张爱玲的小说中提炼。

《倾城之恋》以一种平视爱情的姿态,颠覆了传统意义上的爱的纯粹与唯美。

在小说的字里行间,散发出了太多的世俗的气息,包含了太多的斤斤计较,也刻画出了人物内心太多的自私的精打细算。

男女主人公明里暗里的较量,无不透出了爱情的昏暗面,透过这种昏暗,我们才得以清楚的窥测到爱情的脆弱。

《倾城之恋》中的爱,凸显出一种自私,在这种自私思想的左右下,渗透了太多的世俗的成分。

关键词:爱情观;自私;世俗张爱玲始终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待人世,当然也包括爱情。

她是个聪明却不乏任性的女子,她习惯于把人间最绚烂的情感,撕碎在世人面前。

让人无法说清她对爱情到底有没有好感,但可以清楚地看出,张爱玲对爱情寄予的情愫,始终笼罩着一层绝望,一种幻灭。

写了那么多苍凉的故事,她眼中的爱情原只是一团浓的化不开的灰色,那是一片没有生命的灰,犹如她内心的生活。

在张爱玲眼中,“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1]爱情也一样,字面上的爱充满崇高、圣洁与伟大,一旦融入真实的生活,爱情无非只是琐碎生活中的点缀。

但是张爱玲内心的爱情毕竟还没有冻结,对这个世间,她还在骨子里隐藏着一丝温暖,这温暖是她对世俗的一点怜悯与诠释,它宛如阴天里的一线阳光,有点耀眼,也有点奇特,所以便有了《倾城之恋》。

这部小说难得让张爱玲对爱情动了心,使得冷淡于爱情的张爱玲,多少也对感情有了那么一点信念。

然而,这点信念牢牢地植根在世俗地土壤中,在这土壤的培育下,使得滋生其中的爱情琐碎、复杂、平庸。

一、恋爱的目的《倾城之恋》中白流苏和范柳原能够很快地走在一起,一方面源于白流苏经济上的无所依靠,一方面源于范柳原精神上的无所依靠,两者的无所依靠促成了两颗孤独的心的靠近。

也正因为两颗心都存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所以才容易滋生感情。

面对范柳原,白流苏在乎的不是她是否爱柳原,而是柳原是否爱她。

她只想利用柳原给予她的爱,赢得一场婚姻。

白流苏的爱,始终被一种功利的、自私的婚姻观念所蒙罩着,她一直希望凭借着婚姻的梯子达到内心的目的。

事实上,在当时的社会,在一个女子无所依靠的时候,婚姻就是她们的唯一的出路。

小说中,白流苏并不是对范柳原一见钟情。

她是陪妹妹宝络相亲的,但在相亲过程中却喧兵夺主、放下矜持,和本给宝络介绍的范柳原一支一支地跳舞,其实只是为了发泄内心压抑已久的感情,她是想痛痛快快地气气周边的人,让他们看看她白流苏还不是一个生命完结了的人。

但流苏又清楚地知道,范柳原是个有钱的人,换而言之,她和柳原跳舞能得到一时的快感,而如果真能与之结合,则能够让她得到一生的依附,所以她要逃脱人生的困境就必须追随范柳原。

因为这个时候的流苏,钱已被哥哥花光了,“她是个六亲无靠的人,她只有她自己了。

”[2]当务之急,她最需要的就是得到一个能养活她的男人,这是她最最明确的目标。

于是,柳原便成了流苏想要抓住的一根稻草,为了这根难得的“稻草”,流苏决定豁出去,顾不得家里人的冷嘲热讽,竭尽全力去吸引“眼前的男人”。

很显然,这个时候,白流苏需要生存远比需要爱情的心境更加迫切。

人家要她,她就可以得到她所要的东西。

换言之,白流苏内心十分清楚地存放着一种生存意识,所以她对范柳原最初的追随,只是出于一种生存的本能,而谈不上爱。

所以张爱玲给了白流苏一个确切的定义,“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2](P85)很显然,流苏想和柳原在一起的动机只是源于一种自私,这种带有功利性的自私正是对世俗之爱的标准的一种迎合。

就算流苏是爱的,也是先是在爱她自己之后的爱,是自私的、不顾一切的想获取自我利益的爱,这种爱使她一次次不得不退步于自己的计划,跟随着范柳原。

这种跟随是辛苦的,之所以辛苦,是因为她不仅仅要得到范柳原的心,更要得到他的人,通过与柳原的结合来“求得自己的平安”。

说到底,流苏的爱情直逼婚姻。

张爱玲的冷眼旁观,恰恰道出了世俗爱情的生命源泉。

正因为世俗,爱情才有了它的现实意义。

白流苏颠覆了传统意义上的崇高无私的爱情观,让人们得以平视爱情。

相比白流苏,范柳原的背景相对比较简单。

一方面,他原是个花花公子,游荡到三十多岁,但他不愿意去想“成家的定义”,在他看来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白流苏的出现,使他感到的是一种新鲜,因为流苏让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中国式的女人,所以他与流苏有了一面之缘后,便精心安排她到香港与之会面。

另一方面,根据柳原所受的教育及其放荡的性格,可以判断出,他即便是对流苏一见倾心,这种倾心也只是暂时的热情。

因为柳原是不想给予爱情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的。

在张爱玲的笔下,柳原本就是一个经历过无数女人的男人。

所以冷静下来的流苏会在心里想到:“他是对女人说惯了谎的。

”[2](P57)由此可见,范柳原不可能是一个用情专一的男人。

换言之,范柳原爱流苏,但他决不会给白流苏想要的婚姻。

与流苏一样,柳原内心同样保持着一种清醒,同样是在爱情面前时时惦记着自己的利益。

他想得到流苏,却并不打算娶她。

因为婚姻代表一种责任,他并不想让这种责任套牢自己的自由。

换言之,他也不清楚自己对流苏的这种兴趣能维持多久。

他曾站在一堵墙边对流苏说:“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

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2](P65)可见,在柳原眼里,不是在必不得已的情形下,谁对谁的承诺都是一句句自欺欺人的空话。

对他而言,未来就是一个个欲望的延伸。

他对爱情的欲望,追随的永远是一种新鲜的感觉,一种对于陌生的试探。

柳原不是一个不懂爱情的人,也正因为他太懂得爱情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才极力逃离婚姻。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2](P72)在他看来,这首最悲哀的诗是对现实的写照,更是他脱卸责任的借口。

他想世界上谁和谁永远在一起,只是一句美丽的谎言。

他明白爱情不能长久,自己的爱也不会永远固定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柳原眼中的爱情是脆弱的。

当生活过得乏味平庸时,爱就成了一种欲望,一种随时随地都可和任何人发生的欲望,这种欲望可以不是纯粹的爱,但绝对是纯粹的享受。

所以柳原需要爱情,但他并不认为爱情有多崇高和伟大,而是他感觉爱情在某个时候能够让他感觉到舒服,这种舒服不是逢场作戏的笑容,不是一种交易后的轻松,而是发散在内心的真实的愉悦,或者说是一种真实的快感。

所以他爱白流苏,却始终不肯轻易松口内心的感情,不肯给流苏一句扎实的话。

因为他怕爱会给他带来除了这种愉悦、这种快感之外的副作用。

他曾清楚地对流苏说:“我犯不着花了钱娶一个对我毫无感情的人来管束我。

”[2](P73)正说明,婚姻在柳原心中,只是一个惹人不舒心的牢笼,一个禁欲的“围城”。

所以他的爱,追求的是一种单方面的享受。

柳原渴望一种自由,一种爱了又不用背负责任的自由。

所以他才会把《诗经》中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地说给流苏听,原因就是不愿承担与流苏相爱的责任。

借着这句话,他便可以一边光明正大地拥有流苏,一边又不被流苏所束缚。

以他的这种爱的理论,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抛下爱着他的人,而又显得理所当然。

可见,柳原对流苏的爱,是单方面的爱自己,是不在乎对方处境的爱,是一种单薄的爱,是一种自私。

他的爱情观被自私所左右着,促使他只想享受爱情的快乐,却不想为爱情付出什么。

如果不是战争,谁又知道他的这点爱能维持到多久,如果不是战争,谁又能知道他会不会给一个他爱的女人一个圆满的结果。

所以张爱玲说:“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人。

”[2](P85)而柳原的自私不同于流苏的自私,他的自私与物质无关,而是一种处处围绕自我感受的自私。

但是这种自私的本质,与流苏是没什么区别的。

他们之所以选择恋爱,只是想凭借着爱,来达到各自的目的。

二、相持的爱情白流苏与范柳原的恋爱过程可谓是步步为营,爱情给他们双方带来的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甜蜜,有的只是流苏心中那份孤寂、不可靠和无所凭依,有的只是柳原心中那种躲躲闪闪的爱、一个不愿意为爱情承担责任的心情。

在这样一段凄丽的爱情传奇里,始终发散出一种俗不可耐的气味。

流苏冒险去香港其实是在给自己的命运下个赌注。

到了香港,一方面,范柳原表现出来的不是千方百计地对流苏好,而是在一遍一遍地试探着流苏的心。

他故意利用萨黑荑妮使流苏吃醋,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和流苏亲密,无非是想逼着流苏自动投入自己的怀抱。

另一方面,流苏的心始终也是清醒的,当她了解到柳原的心境之后,她能清楚的意识到,“她做梦也休想他娶她。

”[2](P72)这个时候的流苏知道,柳原要她,可是他不愿意娶她。

所以到了香港的流苏一度失望。

相对于陈腐的上海,香港无疑是轻浮而动荡的另一片天地,这里的范柳原是自由的,他不想被婚姻所牵绊。

在一次次的明里暗里的较量中,让白流苏明白了,她与范柳原对待婚姻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而这种截然相反,正代表着世界上所有男人与女人对待婚姻态度的截然相反。

白流苏所想要的却是范柳原所不想给的,所以她失望,但这失望并没有夹杂着太多的痛苦,因为她还没有真正的把整个心都交给柳原。

这时的流苏对范柳原的依恋远远大于爱恋。

所以在张爱玲的笔下,白流苏始终是个精明却不感性的角色,她的精明在于她不轻易付出感情,她的不感性则在于,在看不到婚姻、看不到爱情带给她永恒的保障之前,她决不会轻易自我放纵。

她原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这就决定了她必须一步一步走地小心谨慎。

流苏在与自己的命运挣扎,与眼前的男人较量。

但这种较量并不代表流苏不相信爱情,正因为流苏相信世间还存在着爱情,所以柳原的爱与不爱才对她意义重大,所以她才不厌其烦地揣摩着柳原的心。

换言之,流苏早已深刻的理解爱情对于婚姻的意义,也正因为她理解这种意义,所以她才想到利用爱情,来获取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她是在一步步地算计爱情。

如同许许多多女子一样,想要利用别人的爱,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在那个深夜,柳原向她真切地表达心迹之后,她才会不假思索地选择离开。

既然在柳原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么柳原就没有了让她留下的价值了,即便她并不讨厌柳原,而且还有好感。

柳原第二次安排流苏到香港,却并未能给流苏带去一点欢喜。

相反,流苏拿着那张船票,感到的只是委屈。

一张船票让流苏有一种被征服的惶恐。

一季秋天,她已经老了两年,她是禁不住老的。

何况眼下让她痛苦的还掺杂着家庭的压力,所以她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也只有随柳原的意愿去香港,做起柳原的情人。

做了情人的流苏,自然就处于了一个弱者的地位。

在没有办法的情形下,流苏只有选择向现实低头。

因为家庭的原因,已使她进退两难,既然进和退都不能随心所遇,不如就听任命运的摆布。

所以再次到达香港,流苏已失去了在柳原面前的全部自尊,这个时候,她和柳原已站在了一个不平等的平台来恋爱,站在了当时社会上的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共同的舞台上来恋爱。

流苏的让步,使她彻底失去了与柳原周转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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