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人生最好的相逢
——张小娴
纲要:爱情是文学创作中永远不衰竭的题材,但是只有在港台才形成那么浩
大的“言情小说”阵容,也只有港台“言情小说”占据着普遍人们阅读的大部
分比重。在港台的通俗小说群体中,像琼瑶、林燕妮、梁凤仪、岑凯伦,她们
所写的人物或具有独特阶层的味道,或者当她们描写“中产阶级”时,仍有那
么一种俯视的、相对冷漠的把玩的感觉。而张小娴的小说没有那种身份的自恃
和卖弄,她说:“他们都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物。我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他们,也
和他们一起去爱去恨。”“我唯一的朋友,就是书中的人物。我不单和他们一起
去爱去恨,也和他们一起成长。”所以我们大家都觉出了一种休戚与共的感动。
关键词:爱情 信念 万难 谬误
张小娴于1995年发表第一部长篇小说《面包树上的女人》,这同时也是她的成
名作;她被介绍到大陆是几年后的事。1999年左右她的作品开始被内地一些电
台改编成广播剧,文字作品也开始风行,成为大陆熟知的香港作家。 她小说的
主要内容是爱情。爱情是文学创作中永不衰竭的题材,张小娴笔下的爱情,又是
怎样的景观?
《面包树上的女人》是为张小娴带来声誉的第一部作品,也最为读者关心,
以至张小娴又为它写了两部续集。作为主要人物的程韵和林方文终于没能在一
起。像众多爱情故事一样,他们相识、相恋、相误、相分、相合、(再误、„„)
并非说以“从此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为结局的就是庸俗的爱情故事、男女主
角最终相分就是不落俗套的高明的爱情故事。张小娴小说大多有一个不完满的结
局:翁信良不能离开胡小蝶、沈鱼依然孤单(《卖海豚的女孩》);于曼之没有选
择李维扬(《流波上的舞》);方惠枣离开李澄直至死不再相见(《雪地里的蜗牛奄
列》);徐文治和周蜻蜓终于也没能在一起(《三月里的幸福饼》)„„还有就是以
死亡来成就一段锥心刻骨的爱情故事。只有《再见野鼬鼠》,邱欢儿终于找回了
高海明。不过这样的结局安排不能说明问题。《流波上的舞》最后一节,于曼之
看着谢乐生也离去,在屋子里一个人跳那胡乱摔手出脚的舞。她可能回香港李维
扬的身边,可能和愿意等待她的谢乐生一起,也可能永远一个人跳舞,也许还会
遇到另外的情爱„„存在多种可能;又或者哪种可能都不再重要——作者深深的
惆怅早已贯透于作品当中并感染了读者。无论有多美好的幻想,都同时有不可料
的生活的现实或无常在等待。如作者曾言: “我也相信爱情可以排除万难;只
是,排除万难之后,又有万难。这是我永远相信的。”
张小娴笔下的“万难”是什么?而它是仅仅与爱着的人们的生活有关,还是
也相关于这爱的本身?
爱的艰难也许首先是在性情上的、命运上的。并指的两个词非等同,却往往关
联。尤其生活在社会当中,因为有了人的交涉,不同性格的人交缠,也许就织就
了命运之网的基本纬线。爱情也涉及至少两个的人,这种命运的交缠看来不可避
免。
《雪地里的蜗牛奄列》,将人物简化来说,李澄散漫、不喜受约束,方惠枣执
著、向往天长地久;李澄由此感到了自由的离去,方惠枣也因而痛苦。两人试图
为对方改变,但终于两分。 如刘小枫所说,性情的相契才是幸福的相遇;但这
样的相遇是偶然的,生活中不幸的情爱比幸运的情爱多。张小娴的小说更多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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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是这个生活的常态。分开了,方惠枣和李澄反而得到了对方深刻的爱。在人
生的谬误与错失是这么理所当然时,张小娴认同承诺的不可负担、认同一生一次
“我爱你”的美丽;而我们为这样的爱情故事凄迷,也应是基于同样苍凉的认同。
在张小娴的小说里,这样的谬误、不完满的结局不是因为“误会”,不是以往
爱情悲苦剧的隐瞒、不了解,或者门第、父母、小人的阻碍;这种谬误,也许来
自生活,而深刻进骨,成为人不可摆脱的性情之误。方惠枣对李澄说:“‘以后不
要让我再看见你’。或许你以为我因为太恨你才这样说,不,我只是无法承受爱
你的痛苦。”这是怎样的痛苦?小说里说的两个人不断为对方改变以适应一份爱,
但最终“无论多么努力,我们始终各据一方”。张小娴小说里有大量的断语让人
迷醉,如: “是爱情选择了我们,而不是我们选择了爱情。”(沈鱼对翁信良这
样说) “我们总在雨中相逢,不是我们控制雨水,而是雨水控制我们。”(周蜻
蜓悲凄与徐文治的感情) „„
作者、作品与读者的反应也许一道反映了处于生活谬误中的不可把握的困顿,
在这样的叙述与阅读中,呈现的仅是对生活的感受的直觉;也许正是这种未曾细
究与整理的直觉,对契上了每颗敏感的心灵。这样说是因为:熟读学术著作的同
学、只看琼瑶“寻梦园”的同学在看张小娴时,都有沉迷不能自已的感觉,也许
因为张小娴那些无理的话语,诸如“爱情就是美在无法拥有”、“带着后悔的爱总
是特别精彩的”„„背后,无意契合的是每一个体无法摆脱的现代社会中的际
遇? 因为谬误的不仅仅是爱情。 于曼之和李维扬感慨爱情世界中的荒谬,想到
的是“如此不堪的不单是爱情,而是人生”。酒保的女友去了波士顿,爱上了另
一个人;于曼之与谢乐生分居香港纽约,她对李维扬动了情。相似的情节发生于
不同的情侣身上,结果都是曾经以为是最美好的爱情终于衰退。这是爱情本身的
不可靠,还是距离与时间总是爱情最大的敌人?当然行文至此发现没有事先界定
“爱情”令后边的论述都显出虚茫,但这项“界定”的工作过于艰深浩大,所以
仅希望最后能落下个“爱情”的大致印象就好。既然对爱情本身的疑问难以确究,
只能试图审问另一个问题了——
距离与空间怎样成为爱情的敌人?
徐文治曾感慨: “以前的人,为了一段感情不离别,付上很多代价,譬如放
弃自己的理想,放弃机会。现在的人,却可以为这些而放弃一段感情。离别是为
了追寻更好的东西。”(《三月里的幸福饼》) 关于“人的本质”、“人的异化”的
论述多如牛毛,但活于不同年代的个人施施然认定对于他“更好的东西”,但这
种个体选择仍然不是天然的,它已烙上时代的印记,在夹挟个人呼啸而去的时代
列车中,大多数的人都已经不能分辨自己的面貌了,即使能分辨出,在周围的模
糊中,也已显示出悲哀的命运。儿女私情不知在多大程度上接近人的本质,但是
面对事业、金钱、地位„„,它却是最易于抛却的,——尽管后者距离人的本质
更遥远。男人要创业、成功,像余得人这样甘于卖美少女玩具的人,邱欢儿不认
为他配得到爱情和尊严(《再见野鼬鼠》);而女人,追求面包、安全感„„都成
了“爱情”的代名词。恍然再看,“爱情”的面目已模糊不可分辨,所以最美的
爱情,终于无法拥有,整个的人生,注定是破碎不堪。
但是为什么仍要追逐“爱情”?为什么张小娴仍耐心描绘一段段“爱情”?
爱情仍然面对人生,但相比于支离破碎的人生,两个人的爱情如同一个避风
港,人们总心存相信:相信那里会有甜蜜的果子、相信那一个港湾能躲避人生风
浪的袭击,就如同“家”总成为人们心灵的最后憩所一样,爱情身上寄予人们美
好的幻想。杜枚丽浪漫的说:“这就是爱情呀!人们总相信爱情能改变命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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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上的舞》)
当一个社会被人们推动、最终却不受控制的反来控制人,人们的选择只有紧
跟;这不是唯一的选择,却是通常的选择;但在这样的对现代化社会的紧跟中,
人们的孤独与空虚日益成为人们关注的主题。为什么这个时代人们经常呼唤:“重
拾信念”?是谁把信念丢掉?信念是怎么被我们丢掉的?生命价值的尺度已然丢
失,却停不下脚步细心寻找。爱情既是避风港,也成了唯一可抓住的较贴近生命
的信念和理想。在精神世界的一片荒芜中,爱情是最美丽的却是唯一的风景吗?
或者在写作者笔下的爱情的灿烂中,我们终于体会到精神的贫乏,终于能以此逃
避现实生活的袭击?
爱情是文学创作中永远不衰竭的题材,但是只有在港台才形成那么浩大的“言
情小说”阵容,也只有港台“言情小说”占据着普遍人们阅读的大部分比重。个
中原因可以从两地作者创作心态去探究,也应该向读者群去寻找,因为的确,在
读者的阅读中才最终完成一部作品;这一部作品也许更是社会的风景。但是已经
难以写下去了。 难以写下去是因为觉得评述是很可笑的。也许作者本人都不会
预想去反映人生之类的。我个人的观点认为张小娴是一个很好的作家,智慧,而
且敏感。有一点也许应该提提:在港台的通俗小说群体中,像琼瑶、林燕妮、梁
凤仪、岑凯伦,她们所写的人物或具有独特阶层的味道,或者当她们描写“中产
阶级”时,仍有那么一种俯视的、相对冷漠的把玩的感觉。张小娴的小说没有那
种身份的自恃和卖弄,她说:“他们都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物。我在不知不觉间爱
上了他们,也和他们一起去爱去恨。”“我唯一的朋友,就是书中的人物。我不单
和他们一起去爱去恨,也和他们一起成长。”所以我们大家都觉出了一种休戚与
共的感动;我承认我喜欢这样的“态度”。当然张小娴说她不是什么爱情专家,
的确那只是她个人的生活感受,不过感染了一些人而已。另外张小娴不刻意展现
苦难,她的笔触轻盈、犀利、充满智趣,过后你会想想文字之下生活的不堪、痛
苦,但张小娴让你读到的是理当于此的安然。
参考文献:《面包树上的女人》 天津人民出版社
《卖海豚的女孩》 南海出版社
《流波上的舞》 天津人民出版社
《三月里的幸福饼》 天津人民出版社
《雪地里的蜗牛奄列》 天津人民出版社
《再见野鼬鼠》 天津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