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文性理论对古诗词翻译的启示及意义——以木兰诗为例摘要:互文理论的提出为翻译的研究和发展带来了新的飞跃和突破,同时也提出了新的挑战和要求。
本文首先介绍了中西方互文理论提出的背景和异同,然后说明了该理论如何与翻译研究相结合,紧接着以木兰诗为例讨论了该理论对翻译的指导意义,而后指出运用该理论进行翻译时应注意的的方面,最后重申作品译重译的必要性和意义。
关键词:互文性理论翻译启示意义1、理论简介在中国学术传统中,“互文”首先是作为训诂术语出现的。
唐人李善在其《文选·恨赋》中写道:“孤臣危涕,孽子坠心”二句下注:“然心当云危,涕当云坠,江氏爱奇,故互文以见义。
”意思是指两个相对独立的语言结构单位,相互呼应,彼此渗透,相互牵连而表达—个完整的内容(《语言百科辞典》39页),[1]或者“在结构相同或相似的上下文中,上文里隐含着下文将要出现的词语,下文里又隐含着上文里已出现过的词语,参互成文,合而见义”。
[2](《大学修辞》280页)。
在西方,互文性(intertextuality)理论是后现代主义文化思潮中生成的一种文本理论;Intertextuality 一词源自拉丁语(interterto),意思是纺织时加以混合。
在作品中,“互文性”是个专门术语,它指特定文本与其它相关文本之间相互影响、相互联系。
这一概念是由法国符号学家、女权主义批评家朱莉娅·克里斯蒂娃(Julia Christiva)在1 969年出版的《符号学》一书中首次正式提出的。
她认为,“every context is constructed as a mosaic of citations, every text is an absorption and transformation of other texts.”(Hatim,1990:125)[3] (任何文本都是由马赛克式的引文拼嵌而成,每个文本都是对其它文本的吸收和转化。
)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在文学语境中探讨了“互文性”这一思想,并得出结论:“任何文本都是互文本;在一个文本之中,不同程度地以各种多少能辨认的形式存在着其他文本。
⋯.任何文本都是过去引文的一个新织体。
”(王一川,1994:222)[4]。
因而,一部作品并不单纯只指原作者的作品,而是它与其它文本之间、语言结构之间相联系的产物。
“互文性”一般是指某一文本与前文本(pretext)之间的相互关系。
但这个词包罗万象,难以界定,所以尽管有不少语言掌家、文学家、批评家对互文性进行各种尝试性的探讨,这个概念至今仍没有一个学术界所公认的定义。
笔者在这里取用的是著名的叙事学家杰拉尔德·普林斯(GeraId Prince)在《叙事学词典》中给“互文性”这一词下的一个通俗易懂的定义,即“relations obtaining between a given text and other texts, which it sites, rewrites, absorbs, prolongs, or generally transforms and in terms of which it is intelligible(Gerald, 1987, 46)。
” [5](一个特定文本与它所引用、改写、吸收、扩展、或在总体上加以改造的其它文本之间的关系,并且依据这种关系才可能理解这个文本。
)从以上我们可以看出,中国学术概念中的“互文”和西方文本理论的“互文”有交汇,都蕴含有文本互释的思想,但中国的“互文”有其独特之处,即“互文”是一种修辞手法。
近代由于西方修辞学的引入,训诂学中的互文进而被理解为一种修辞格,变成一种写作技巧,服务于各种写作目的,“它要求两个语言结构形式上有对称性,意义内容有互补性。
”[2](《大学修辞》280页)。
作为一种修辞手段,在古文中,互文能使文句对仗工整,读起来琅琅上口;在现代文学中,互文能激发人们的联想,从而使文章的表达效果大大增强。
2、互文性理论与翻译的契机有不少学者将互文性理论应用于翻译研究。
秦文华认为翻译本身就带有互文性,“翻译实践的过程不仅包含着语言之间、文本之间意义之间的转换,而且诸多原文和诸多译文还在更广阔的时空进行着互相补充、互相指涉,从而创造出比单纯的翻版或是复制更为丰富的意义,翻译理论的建构也不例外……众多的翻译作品、批评论著似乎构成了一个巴特所说的万花筒,随着不同的摇曳形成斑驳杂糅的所谓‘互文性景观’”。
[6]卞正东讨论了宏观互文性和微观互文性。
宏观互文性指其它作品在立意、艺术手法等方面对一部作品的影响;微观互文性指其它作品与一部作品在词句上的相关性,具体表现为仿拟(parody)和暗引(allusion)。
二者都是引用人们熟悉的文字,但引用方法恰好相反。
前者在保留原来文字基本结构的基础上改动个别关键词;后者只是把原文中的个别关键词巧妙的糅合在自己的译作中。
[7]李运兴认为一个语篇至少在三方面与其它语篇有联系:某种共同的格式和结构规范,内容上直接或间接引用了其他语篇,某种共同的文化、宗教、思想传统。
[8]张柏然指出,“当今世界已形成一种全球化语境,全球化在文化领域里形成一种世界文化,这是由不同国家、民族的文化本体通过相互交流、对话,从而形成相互依赖、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世界性的文化关系。
”[9]这种观点融合了互文知识,认为翻译的基础是理解,而理解的前提是语境,词义的确定和译文的规范都必须依赖于对具体语境的深入分析和仔细探究,如图所示:翻译中的互文性理论包含了三层含义:对文本的完成;对文本的阐释;对文本的改写。
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应具备三重身份:读者———阐释者———作者,即作为读者对文本的完成;作为阐释者对文本的阐释;作为作者对文本的改写。
而这三重角色的顺利实现和转换,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译者主体性的发挥。
越是优秀的作品,其审美信息和文化含义就越丰富,与前文本的互文性质表现得越为明显,翻译的难度也就越大,译者主体性的发挥就愈见充分。
可见,翻译不单纯指语言间的转换,而是在不同语言环境、文化背景、主体意识以及话语权利多方面相互对话中的产物。
这与互文性中文本间动态、多元的特性不谋而合。
翻泽中的各个环节,包括原著、作者、译者(读者)、译本彼此间以及与外部因素的关系,都是处于一个大文本中独立而又向其它文本不断开放的动态生成文本。
因此,互文性理论无疑对翻译研带来了新的启示。
3、木兰诗中的互文翻译虽然使用互文见义修辞手法可以使作品的文采增色不少,但有时也会给语义理解带来一定的困难甚至误解。
因此关于互文文本的翻译应在弄清原文文本意思的基础上进行,否则就会事半功倍,得不偿失。
下面笔者以《木兰诗》诗中的互文诗句的翻译为实例,与大家共同探析互文文本的翻译策略和应注意方面,希望可以抛砖引玉。
《木兰诗》全文仅62句,但使用互文的地方俯首即是。
本文试探析这几处的互文翻译。
如“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
北市买长鞭。
”杨宪益、戴乃迭译为:"In the east ern market, she bought a fine steed,In the western market a saddle and a pad,In the southern market a bridle,In the northern market a long whip."[10]如果按原文的意思理解,这里的东市,西市,南市和北市并非实指,四句互相交融,意思是木兰去集市购买马具。
杨、戴的译文按字面意思直译虽可以理解,而且也很押韵,但西方读者并不一定能领会这里互文辞格的用意,因此笔者建议翻译此类互文诗句时应加注。
又如“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杨、戴译文是:"In the chilly northern air night watches clanged,In the frosty moonlight mailed coats glistened.Generals laid down their lives in a hundred battle,And valiant soldiers returned after ten years in the service."[10]前两句写战士征战环境的恶劣,从意思上看,写的是夜间的情况,朔气传金柝中也包含“寒光”的笼罩,寒光照铁衣中也蕴含“朔风”的侵袭。
后两句实际意思是:将军和士兵们经过数十载浴血奋战,有的不幸阵亡,有的荣归故里。
译文较好地表达了字面意思,也在一定程度上呈现了原作的意象,但没有向译文读者挖掘出诗句中互相渗透的修辞手法,不懂此句中互文修辞的西方读者读起来肯定不思其解,笔者建议采用意译的策略,或加注。
再如,“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
”杨、戴译为:"I opened the door of my east chamber,And then sat down on the bed in my west chamber." [10]“开与坐”、“东阁门”和“西阁床”完全可以互换,木兰凯旋归来,卸下戎装,这屋瞧瞧,那屋看看。
这个床坐坐,那个床坐坐,并非只开东阁门,只坐西阁床。
虽然译文对读者的理解并无大碍,但无法传达出原文具有的木兰回家对一切都充满了喜悦和亲切的感情,笔者建议翻译时加注说明。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这句结构和上句非常相似。
“当窗”和“对镜”可以互相结合来理解,“理云鬓”和“贴花黄”都是木兰依窗对镜梳妆打扮的动作。
杨、戴译为:"By the window I combed and coiffed my cloudy hair,Before the mirror I adorned my forehead with a yellow pattern." [10]原文是出于诗歌节奏和韵律的考虑而使用互文,译文传义却不传神,建议加注说明。
最后四句“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这四句历来争议颇多,但要联成一体来理解。
前两句并无互文关系,只是对仗整齐的对文。
四句的意思字面上是雌兔和雄兔不动的时候,因为各自习性不同,所以容易辨认雄雌,但是一旦跑起来,就没那么容易辨认了。
四句相互渗透,以兔喻人,与上文也构成文本之间的互文关系。
杨、戴的译文是:"The male rabbit kicks its fluffy feet as it scampers,The eyes of the female rabbit are blurred by fluffy tufts of hair;But when they run side by side in the field,You can hardly tell the doe from the buck." [10]译文较好地传达了原文的字面意思,但第三句“双兔傍地走”中的“地”字值得商榷,它只是一个虚词,而不是在地上的意思,相当于现代汉语中的“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