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萧红对中国文学及历史的贡献
发表时间:2009-06-26T14:47:16.200Z 来源:《戏剧之家》2009年3月第3期供稿作者:葛洪伟[导读] 萧红是现代中国一位伟大的平民作家。
说她伟大,是因为她在短暂的一生中,创作了一百多万字的有价值的文学作品。
萧红是现代中国一位伟大的平民作家。
说她伟大,是因为她在短暂的一生中,创作了一百多万字的有价值的文学作品。
萧红说过,文学就是跟人类的愚昧作斗争。
穷人和女性作为外视角,落在作品的题材、人物和故事上面;而作为内视角,则表现为作者的道德立场、思想和情感的倾向性。
萧红完全自觉地站在受难的穷人和妇女一边,暴露权势者,反抗“男权中心社会”,控告世界的不义。
但是,当她批判穷人和
妇女的愚昧和残酷时,那充满愤怒的目光中,却又是含了哀悯的。
她清楚地知道,使穷人和妇女的人性劣质化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在立场上,她作了必要的倾斜。
她直接介入中国农村的黑暗现实,没有距离,没有创作家的所谓“美学观照”,她把自己也燃烧在那里面。
即便是女作家,在写作中也未必一定用女性视角观察和处理生活。
女性视角的运用,需要具备自觉的女性意识或女权意识。
比如张爱玲,虽然在她的小说中,也有不少女主角,但是在叙述的时候,她是冷静地旁观着的,使用的是“第三只眼”。
像萧红这样兼具了穷人与女性视角的“复眼”者,在中国现代作家中,恐怕是唯一的。
萧红的自由的风格,表现在她对社会和人生悲剧的诗性书写上。
悲剧紧贴着她的肉身。
她的大小作品,始终保持着饱满的“原始激情”。
萧红的这份激情,无疑地同她敏锐的感觉有关,其中突出的是痛觉。
正是持续的疼痛,使她的情绪和情感,带上了一种苦难性质,故而在颜色、比重、速度、形态方面有了异常的改变。
她把所有这些主观的东西,在自由叙述中重新植入被创造的世界,从而深化了她的悲剧主题。
她那部最具影响力的作品《生死场》就是鲜明的一例。
《生死场》写于1934年。
萧红二十来岁在哈尔滨开始了她的文学生涯。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人大约半年之内占领了东北全境,萧红作为难民离开东北往内地跑。
1934年萧红和她的伴侣萧军来到青岛,萧军在这里写《八月的乡村》,《八月的乡村》是直接写抗战活动的小说,萧红在这里写《生死场》。
两本书写完之后就寄给了鲁迅。
鲁迅看了很欣赏,经过不太长的周折就帮他们在上海出版了。
书出版的时候,萧红萧军本人已经到了上海。
“九·一八”事变以后,中国社会抗日情绪非常强,不太夸张地说,全国都在关注东北的命运。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八月的乡村》和《生死场》,大家把注重点都集中到了作者的独特身份(东北人)、作品的独特地域(东北)和独特情绪氛围(抗日)上,两部小说都被定位为抗日小说,两位年轻的作者一下子名声大振,享誉全国。
《生死场》就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广泛传播。
笔者认为《生死场》主要不在于写抗战。
《生死场》一共七八万字,如果看成八万字的话,前面的三分之二大约五万多字内容与抗战毫无关系。
“九·一八”之前的十来年,约1921年前后,这个时期东北两个村庄的老百姓是怎么样过日子的,怎么样地生病,怎么样病了没钱看医生,怎么样地死亡,怎么样贫穷得养不起孩子只能把孩子摔死……全是写的这种东西,这是前面三分之二的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写老百姓的生、老、病、死,这体现了萧红最深切的人生感触。
萧红作为一个难民逃到了关内,回望备受异族蹂躏的故乡和比平时更加苦难深重的父老乡亲,她意识到自己的文学作品应该担负起某种与时局有关的责任,对日本侵略者进行谴责和控诉,表达一个具有亡国之忧的人收回故土的愿望。
另外,萧红在学习文学创作的过程中,受到萧军、舒群、金剑啸这几个人的影响。
舒群、金剑啸都是共产党员,萧军也是左翼倾向很明显的人。
他们的影响也会使得萧红的创作有时候主动向左联的文学主张靠近。
于是我们看到,她笔下的这帮普通老百姓,他们生老病死的过程突然发生了某种变化,日本人占据村庄以后,他们的生活便多了一个内容:反抗日本人。
在写作中,萧红大胆地打破传统的写实的方法,而采取一系列颇类现代主义的手法,主要表现在内倾的、断裂的、碎片化的处理上面。
她的《生死场》并不像写实主义小说那般的将生活系统化和戏剧化,它们是反完整的,具有很大的随意性。
而彼此间并没有廊庑相连。
故事无中心,无主角,甚至于无情节。
没有一个人物是支配性的,支配的力量惟在命运的逻辑本身。
《生死场》之后,萧红已经成为一位具有鲜明的个性主义、人道主义和女性主义倾向的作家。
在当时,国家意识形态因为民族战争的兴起而得到进一步的加强,政治代替文化,救亡代替启蒙,阶级性代替人性,宣传代替艺术,在这种语境的支配之下,萧红作品的价值不可能被充分认识。
在文学史教科书里,她书中的丰富的人性内容和非主流倾向被遮蔽了。
作为存在者,萧红有理由无视所谓的“文学史”的存在,而仅仅属意于她的文学,它的潜在的意义和价值,就在于:人道主义与自由。
这是最高的,因而也是最为宝贵的文学品质。
她对文学和历史的贡献也是独一无二的。
责任编辑王庆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