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心痕
假若时光倒流,我愿意回到四年前,代替那位懵懂无知的女孩,衷心地向你们说声对不起,请原谅她。
“哐当”。
重重地一声,碎了一地的玻璃。
女孩霎时蒙住了。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望着被碎玻璃扎进的手掌心。
血,一滴,两滴,三滴……顺流淌下,愈流愈多。
她的双脚颤抖着,右手紧紧攥着左掌心。
她在害怕,眼泪顺着脸颊滴下,与血融为一体,那些刺眼。
她知道,她并没有哭……她咬紧双唇,第一意识引导她向诊所狂奔。
路上,血滴洒在凹凸不平的沙路,刺痛她的心。
诊所内,明亮的光线洒满屋内,医生紧忙地处理伤口。
她不停地嘶叫着,忍痛着,缝了一针,又一针,再一针……闻讯赶来的女孩的父母,语无伦次地询问着医生手的情况。
吵杂的环境中,她听见了母亲絮絮叨叨地念些什么,双眼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抬头瞥见父亲紧皱的双眉,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担心和担忧。
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泪再次从她
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她很痛苦,也很快乐。
这一刻,她明白了,她真的哭了。
回家了,她的父母望着破碎的门,地上遍满凌乱的玻璃碎片,他们该有多么揪心,该有多么生气啊!女孩并没有向父母坦白事实真相,那是因为没有勇气吧。
不,似乎是那颗歉疚的心在作祟,“哎,我怎能告诉他们,这是我一时贪玩所造成的呢。
”女孩躺在床上,盯着被包扎的手,心里百感交集。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儿拍打着屋檐发出凌乱的节奏,似是女孩此时心情的最佳描述。
那一夜,女孩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四年后,女孩长大了,可她的父母却老了。
她左掌心上的两处伤疤一直都在。
每每看见伤疤,回忆就不听话地跑出来,一次又一次地牵动她那颗内疚的心。
这成了女孩毕生难忘的一抹心痕。
因为这抹心痕,她似懂非懂地长大了,她懂得了母亲泪珠背后的疼爱,父亲皱眉背后的担心。
她也懂得了不该不该那么不乖,让人牵挂。
女孩的父母亲,她请求你们原谅她的贪玩与不乖。
对不起,她让你们受累了。
那个女孩,就是我。
父亲,母亲,你们还在为我而担忧吗?你们牵挂的孩子啊,长大了!
那一抹心痕
如果可以,我不想再遇见你。
成长是个漫长的过程,它记录着我们的点点滴滴;成长是个充满惊喜的过程,它永远会带给你不一样的世界;成长是个徘徊在伤害别人与被别人伤害的过程,它总会让你措手不及、伤痕累累……
记得你刚转入我们班的时候,一脸的迷茫,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当我看到你,我就想要和你做朋友。
因为,我总觉得你懂我。
我们无话不说,我们相谈融洽。
直到……那个上午。
“嗨!干什么呢?”我走过来,拍拍你的肩说道。
你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对我说:“你看!这是我以前的好朋友送的,可爱吗?”我望了望你手中的陶瓷娃娃,那真的很可爱。
我点点头,说:“可以借给我看看吗?”“这个啊……明天给我
哦!不要摔碎了哦!”你把它小心翼翼的递给我,我刚要仔细看一下它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去做课间操。
我是值日生,要等纪检部成员来打分。
我望着空荡荡的教室,握紧了陶瓷娃娃。
他们来了,突然我肚子痛,便给他们说了一声,放下娃娃,跑向了医务室。
等我回到教室时,他们已经走了,仍是空荡荡的教室和我,不同的是,地下有一堆陶瓷碎片。
当你回来看到这一切时,你也什么都没说。
我看到你呆呆地走向办公室。
下午,你已不再是我的同桌。
我拦住你,想要向你解释,你却只是说:“你知道吗?陶瓷娃娃对我很重要!我的那个朋友要出国留学,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这是她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而且,当时教室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还不承认?”我望着你,之前心中的话一时堵住了喉咙,我想解释,却只是说:“如果你也这么想,那……你走吧!”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一直以为你最懂我!我转过身,拭去了泪。
三天后,你又转去了别的学校。
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你的那个好朋友,如果没有那个陶瓷娃娃,如果我向你解释了,你是否会原谅我?
但我知道,昔日友情已不再,唯有那一抹心痕已成永恒……
正是金秋,落叶遍地,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意识到我的存在。
就像此刻,我一个人行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人,周围的树,周围的喧嚣都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要找的,是一个可以让心灵得以片刻休息的地方。
我的目光在繁华的街头游走,那花花绿绿的招牌中间,一抹温馨的橘黄映入我的眼帘,是一家冷饮店。
我走进去,靠着明亮的落地窗坐下了。
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白开水送入我的手心。
冰冷的指尖触到这温度,勾起了我的思绪,我想起了深夜里,当我还在题海中挣扎的时候,妈妈递过来的温暖的牛奶。
“女儿啊,家里就你一个孩子,爸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啊。
现在就要中考了,你可一定得为我们争口气
啊!”父母隐约的皱纹和发际的银丝在眼前清晰地浮现,心头忍不住隐隐作痛……
我甩了甩头,望向窗外,依然是繁忙的街,匆忙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童年不在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自己的肩头变得沉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觉得快乐太少了……
一个蓝色的身影缓缓进入了我的视野。
我很快看清来者是个穷困的拾荒者。
他的步态迟缓,和身边奔忙的路人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与我一样寂寞的人,他骨瘦如柴,佝偻的背上扛着一个大大的空瘪的蛇皮袋,脚上是一双大号的军旅鞋,左鞋的前半部分裂开了一条大口子,脚趾就那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条齐膝短裤更加突出了那两条麻杆似的腿。
他的双手紧握着肩上的蛇皮袋口,枯枝一般黑乎乎的手指触目惊心。
这个拾荒者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
我很惊诧,本以为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没想到身边也有如此穷困潦倒的人。
我不禁对他产生了怜悯之情。
这时,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她挣脱了母亲,全心全意地侍弄着手上一个鲜艳的气
球。
她丝毫没顾及身边有一个脏兮兮的陌生人,两只如水晶般清澈透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手上那
团飘忽不定的粉色。
她的小手将气球缓缓托起,接着轻轻拍下,那样子似乎把气球当成皮球来玩耍呢。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就在那一拍一打中荡漾开去。
突然,我惊奇地发现,那个拾荒者漠然的脸上解冻了,他轻轻扬起嘴角,对着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呆住了——他怎么笑得出来?他穷困潦倒,在这个城市里,他没有住所,没有亲人,没有体面干净的衣服,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不愁吗?
他的笑只停留了一两秒,然后他又抓紧了他的全部家当,慢悠悠地赶路了。
我心头的乌云终于散开了,暖暖的阳光映照着我的心口。
我没有想到,当我满怀心事的时候,这样一个与我萍水相逢的路人竟给了我力量——无论天气怎样,风也好,雨也好,艳阳高照也好,我们需要敞开心胸,笑对生活。
我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推开小店的门,一出门就与阳光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