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届高考小说阅读名家名作精练(苏童、王蒙)语文试题及答案人教版高三总复习2020届高考小说阅读名家名作精练:苏童专练一、阅读下面这篇小说,完成1——3题。
祖母的季节苏童祖母天天坐在门槛上听雨,神态宁静而安详。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
去年秋天是我祖母的弥留之际。
我们家的人都记住了那些下雨的日子。
春天的时候我祖母还坐在后门空地上包粽子呢。
有一只洗澡的大木盆装满了清水,浸泡着刚从湖边苇地里劈下的青粽叶,我家屋前屋后都是那股凉凉的清香味。
我走过去把手伸进木盆,挨祖母骂了,她不让人把码齐的青粽叶搞乱了。
祖母去五里外的白羊湖边采青粽叶,我跟着她。
“这水里有小青蛇。
小青蛇游过的水里,长苇子都是甜的。
”祖母采着青粽叶,时不时俯视身下的湖水,湖水波动着,把她穿蓝袄的影子搅碎了。
突然手里抓的苇叶掉落了。
祖母颤抖着,告诉我她刚才看见了祖父的脸。
“老家伙来拉我走了。
”祖母对着湖水自言自语。
家里人猜祖母是看见了游过水下的小青蛇。
我祖父属蛇,村上人都喊他小蛇儿。
他十七岁娶了我祖母,我祖母就成了“小蛇儿家里的”。
去年端午节前后,祖母坐在后门空地上不停地包粽子,几乎堆成了一座粽子山。
“小蛇儿从前最能吃粽子,一顿能吃八个。
”有一天村西的老寿爷踱过我家门前,看见了门楣上一捆捆的粽叶,这样对我父母亲说。
我祖父也死于秋天。
死于异乡异地一个叫石码头的地方。
据说他是在新婚的五天后出走的,走了就没再回来。
祖母守着他留下的老屋过日子,闭口不谈祖父的事。
许多年了村里人还是喊我祖母“小蛇儿家里的”。
有一年老寿爷跟着贩米船来到湖北一个码头上,遇见了我祖父。
他正在码头的石阶上为一个瞎女人操琴卖唱。
他跟着老寿爷上了贩米船。
他帮着村里人把船上的米袋卸完,拉着老寿爷进了一家小酒店。
就是那次我祖父酒后还吃了八只粽子。
“你回去吧,你儿子会满村跑了。
”老寿爷说。
祖父摇着头说,“出来了就不回去了。
”后来祖父把他的二胡交给贩米船上的人带回家。
从我记事起,那把二胡一直高高挂在一家人的头顶上。
有一年过年前,我母亲想找块布把那把二胡擦一擦,但是猛听见下面祖母惊恐的喊声:“凤英子,你不要动它。
”“我把它擦擦干净。
”母亲回过头来说。
“不要擦。
”祖母固执地说,她盯着我母亲的手,眼神里有一种难言的痛苦。
去年秋天不是好季节,那没完没了的雨就下得不寻常。
祖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向每一个走过家门的村里人微笑,目光里也飘满了连绵的雨丝。
“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听见父亲对母亲说。
就是那个下雨的午后,祖母第一次让我去把房梁上的二胡取下来。
我在梯子上向那把二胡靠近时,心止不住狂跳起来。
“刚才你看见他的脸了吗?”祖母问我。
她的脸上浮起了少女才有的红晕,神情仍然是悠然而神秘的。
我摇头。
“你这个傻孩子,我死了二胡就是你的了。
”祖母说,她闭着眼睛回忆着什么,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那老鬼天天跑到我梦里拉琴,拉得好听呢。
”有一个瞬间我感到紫檀木二胡在怀里躁动,听到了一阵陌生的琴声从蛇皮琴筒里涌出来,越过我和祖母的头顶,在茫茫的雨雾里穿行。
我抓住了马尾琴弓。
琴弓挺轻的,但是似乎有股力要把我的手弹回来。
“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不拉呢。
”祖母焦灼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带着痛苦的神色凝视那只二胡。
秋天下最后一场大雨的时候,我母亲从箱子里找出了祖母的老衣。
母亲把红色的老衣挂在她房里,光线黯淡的房间便充满了强烈的红光。
后来我母亲打开了祖母常年锁着的一只黑漆木盒,木盒里空空的,我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走到后门去。
“没有了。
”母亲对父亲说。
“什么没有了?”“那块金锁。
”母亲说。
我父亲沉默了一阵子,来到祖母身边,轻轻地把她从昏睡中唤醒。
“娘,你的金锁呢?”“没了,早没了。
”祖母那会儿依然清醒,她定定地看着父亲的脸。
“娘,我们不要,让你老带走的。
”母亲说。
“我不带走,死了还带金锁干什么?”祖母说完真切地微笑了一下,那是她一辈子最后一次微笑。
祖母闭上眼睛了,不再说话,微笑也渐渐消退。
清明去扫墓的时候,母亲带着锡箔和纸钱,我拿着一株迎春,父亲却在臂弯里挟着祖父留下的那把二胡。
祭坟以后,我看见父亲把那把紫檀木二胡放在坟头上,坟上的火光猛地黯淡了一下,随之又蹿出一群枫叶般的火苗来。
我祖父的紫檀木二胡被点燃了。
在一片寂静中,我们听见那把二胡在火苗的吞噬下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琴筒里狠狠地撞击着。
“是你爹的声音吗?”母亲的声音打着颤。
“不,是娘的声音。
”父亲庄严地回答。
当蛇皮琴筒发出清脆的开裂声时,我先看见了从琴筒里滚出来的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东西渡过火堆,渡过父母亲的身边,落在我的脚下。
那是我祖母的金锁。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A.“她向每一个走过家门的村里人微笑,目光里也飘满了连绵的雨丝”采用了动作描写,表现出祖母达观地对待生死。
B.小说注重用细节描写来表现人物心理,如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走到后门去”,表现出母亲害怕被婆婆发现的紧张心理。
C.二胡在小说中有重要作用,在祖母心中,二胡是祖父的寄托;祖父让老寿爷将二胡带回,表明他对祖母爱情的忠贞。
D.小说不靠情节取胜,作者不动声色地表情达意,如包粽子、金锁藏在二胡之中等情节都具有深刻含义。
2.小说在刻画祖母这个形象时,突出了她的哪些性格特征?请简要分析。
(6分)3.小说以“祖母的季节”为题目,如何理解标题的含义和作用?请结合文本,谈谈自己的看法。
(6分)答案:1.D解析:本题主要考查分析和概括文章的内容要点的能力。
此类试题解答时,要先通读全文,了解和把握全文的内容和主旨,在此基础上,联系上下文,结合文本内容对文章某一内容要点进行分析和概括。
解答此题,可将各选项文字同文本相关内容进行比较,以确定正误。
A项,“采用了动作描写,表现出祖母达观地对待生死”错误。
运用的是神态描写,除了表现出达观,还表现出对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伤感;B项,不是紧张的心理,因为后文是母亲告诉父亲金锁不见了。
C项,前部分正确,祖母珍视二胡,因为二胡是祖父让老寿爷带回的,在她心中,二胡就意味着祖父。
但后一部分错误,祖父并没有对祖母有忠贞,他为一个瞎女人操琴卖唱,表明他背叛了祖母。
故选D。
2.①命运悲苦。
新婚后五天,丈夫就出走了,而且走了就没再回来。
②宽容。
她守着丈夫留下的老屋过日子,闭口不谈丈夫的事,并没有责怪丈夫。
③忠贞。
她将丈夫让人带回的二胡高高挂在一家人的头顶上,她思念丈夫,有看到丈夫的幻觉,她将自己的金锁放在二胡之中,表明自己与丈夫永远在一起。
④愚昧。
丈夫背叛了她,她却一直守在老屋里,即使丈夫死去,她仍然如此。
⑤能干。
去五里外的白羊湖边采青粽叶,包粽子。
解析:本题主要考查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解答此题,阅读全文,逐段逐句地筛选文章信息,并加以概括。
分析注意从小说的情节入手,通过对人物的语言、动作、心理等描写或其它的侧面描写进行分析总结。
结合“我祖父也死于秋天。
死于异乡异地一个叫石码头的地方。
据说他是在新婚的五天后出走的,走了就没再回来”分析可知,祖母命运悲苦;结合“祖母守着他留下的老屋过日子,闭口不谈祖父的事”分析,祖母宽容;结合“后来祖父把他的二胡交给贩米船上的人带回家。
从我记事起,那把二胡一直高高挂在一家人的头顶上”“当蛇皮琴筒发出清脆的开裂声时,我先看见了从琴筒里滚出来的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东西渡过火堆,渡过父母亲的身边,落在我的脚下。
那是我祖母的金锁”分析可知,祖母忠贞;结合“祖母去五里外的白羊湖边采青粽叶,我跟着她”分析可知,祖母能干。
3.含义:一是文中写到的祖母生活中的春季和秋季,主要指离开人世的秋季;一是祖母的一生。
作用:①组织情节,小说中的主要故事按照季节展开,祖母生活中的春季和秋季是明线,祖母的一生遭遇是暗线。
②象征人物命运。
祖母在春季等待,春天象征希望;祖母在秋季离开人世,秋季象征生命枯萎。
③暗示小说主题。
祖母的季节不是很好的季节,暗含作者对祖母的同情和对祖母的怀念。
解析:本题主要考查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及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这是一道理解文章题目的含意和分析题目作用的试题。
题目的含意要结合文章的主旨来解释其表层意、深层意和象征意等,题目的作用要从结构作用、内容作用和表达作用等几个方面分析。
答题关键词“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结合文本”“谈自己的看法”。
首先要理解这里的“季节”的含义,也就是它的内涵与外延。
“季节”在本文主要指春秋两季,因为与祖母相关的故事都是发生在这两个季节,从深层来看,春秋又代表的一个轮回,即指季节的轮回,同时还指一个人的意思。
理解的“季节”的含义后,接着分析为什么是“祖母的”,这就需要围绕着两个概念之间的关系来分析。
这是一道综合探究题,联系文章内容答题,适当加入自己的见解,言之成理即可。
二、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面4——6题。
把你的脚捆起来苏童一鸣几乎走遍了中国。
他的青春时光就像无数箭头标向这里、那里,他要到这里去,他又要到那里去。
一鸣的父亲是这么批评儿子的:中国那么大,你每个地方都要去吗?在家里呆着你就会死吗?就会死吗?我没说呆在家里就会死,我不过是想去看看洞庭湖。
一鸣说,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我已经在家呆了二十多天了,我没去过洞庭湖,我一定要去一次洞庭湖。
一鸣很少去正视父亲的脸和眼睛,他认为这是一种减少冲突和口角的好办法。
一鸣也很少想起父亲,但是在开往邵阳的火车上一鸣做了一个梦,他在梦中感到了某种危险,他看见父亲在身后摸索着什么,摸出了一条绳子,他听见了父亲的声音:我要把你的脚捆起来,把你的脚捆起来,捆起来。
一鸣的双脚乱踢乱蹬了一番。
后来一鸣和美丽的修兰恋爱了。
一鸣记得他第一次向父亲出示修兰的照片时,父亲的眼光近乎审视一个危险的罪犯。
我们就要结婚了,一鸣说。
结婚?刚刚认识就要结婚?父亲怔了一会儿,突然有点忸怩起来,结婚当然好,不过我还没有准备,什么准备都没有呢。
不用你准备,我们当然是旅行结婚。
一鸣说,是我结婚,要你准备干什么?我猜到你们会旅行结婚。
父亲皱起了眉头,他的双手不安地揉着膝盖,而他的目光也沉下去,凝视儿子的腿,儿子的脚,父亲的手轻轻拍着膝头,我是说你们旅行回来,结婚,总得办一办,总不能弄得偷偷摸摸的吧?我和修兰都不喜欢这一套。
一鸣挥了挥手说,修兰家在厦门,就在海滨,我喜欢那地方,也许结了婚就住那儿了。
一鸣记得父亲就是这时候开始沉默的,父亲盯着他的脚,一鸣觉得他的双脚脚背似乎被乱针刺着,他就来回挪移着他的脚。
他听见父亲的呼吸声很急促,父亲的手伸到桌上摸索着什么,一鸣冲过去抓过小药瓶,把高血压药片塞进父亲的嘴里,但父亲把药片又吐出来了,与此同时他的手继续在桌上摸索着,一鸣听清了父亲的嘟囔声,他在说,绳子,绳子,绳子呢?绳子?一鸣突然想起了他在去洞庭湖的旅途上做的那个梦,他说,你真的想找绳子?你真的想把我的脚捆起来?父亲的神情恍然若梦,他慢慢地开始安静下来,不,谁说我要绳子?父亲终于摇了摇头,我的血压太高了,我老了,谁捆谁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