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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义词

同义词、近义词、易混淆词:从汉语到中介语的视角转移*张 博提要 在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需求的驱动下,对外汉语教学界超越对同义词意义关系的传统关注,将词语辨析的范围扩大到广义的近义词,并在近义词的框架下进行易混淆词的辨析。

本文认为,这种做法难免冲犯近义词的界限,并使大量易混淆词受“近义”的规约而被悬搁。

因此,对外汉语教学中的词语辨析不宜固守“同义”“近义”这类汉语本体研究提供的标尺,应当转换视角,基于中介语词语偏误的现实更有针对性地进行易混淆词辨析。

易混淆词存在于第二语言学习者目的语使用和理解两个层面,既表现为口头表达和写作中的词语混用,也表现为阅读和听辨中的词语误解。

本文根据词语混淆的影响因素归纳了汉语中介语易混淆词的主要类型,并提出研究易混淆词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

关键词 同义词 近义词 易混淆词 词语辨析词语辨析是对外汉语教学、学习词典编纂和教材词语注释及练习的重要内容。

在什么范围内进行词语辨析?如何选定辨析的词对或词群?这是对外汉语教学界关注已久、但仍需认真探讨的重要问题。

本文拟在考察对外汉语教学领域词语辨析研究进程的基础上,对此再作思考并提出一些建议。

一 “近义词”从“同义词”的笼罩下走出在词汇学研究领域,许多论著和教材都将同义词区分为“等义词”和“近义词”①,或者区分为“绝对同义词(absolute synonym)”和“相对同义词(relative synonym)”②。

等义词(或绝对同义词)意义完全相同,可在任何上下文中互相替换,因而没有辨析的必要。

需要辨析的是“虽然意义相同,但并不完全相等,有种种细微的差别,应用上也不能任意替换”(胡裕树主编,1981:260)的近义词。

近义词既是同义词的主体,又是“同义词”的次类,属于“广义上的同义词”( 兹古斯塔,1968/1983:121),因此,辨析词典一般都以同义词为名,例如张志毅主编《简明同义词典》(1981)、刘叔新主编《现代汉语同义词词典》(1987)、商务印书馆辞书研究中心《新华同义词词典》(2003)等。

可是,1983年北京语言学院刘淑娥、佟慧君、常敬宇、梅立崇诸先生编著的词典却径自命名为《近义词辨析》(以下简称“刘本”),此后,又有邓守信《汉英汉语近义词用法词典》(1994)、马燕华、庄莹《汉*本课题得到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2002-2003年度重大项目(项目批准号:02JAZJD740006)经费资助,部分语例取自北京语言大学“汉语中介语语料库”及博士研究生萧频、萨仁其其格采集的印尼和蒙古学习者的汉语中介语语料,谨致谢忱。

语近义词词典》(2002,以下简称“马本”)、刘乃叔、敖桂华《近义词使用区别》(2003)、杨寄洲、贾永芬《1700对近义词语用法对比》(2005,以下简称“杨本”)等相继问世。

这些以“近义词”为名的词典后出转精,各有千秋,但有一个共同之处,即都属于为第二语言学习者编纂的汉语学习词典(兼教学参考工具书)。

对外汉语学习词典的编纂者为何不再让“近义词”居于“同义词”的笼罩之下,而要让它另立门户?这与外国学生汉语词汇学习中存在的实际问题有关。

郭志良(1988)指出:“汉族学生学习汉语,由于语感丰富,对意义上接近而并非同义的异义词一般不会发生词义上的混淆。

外国学生情况就不同了。

由于不同语言的语义系统不完全一致,因此他们学习汉语时对这类异义词则有可能分辨不清。

特别是有的词群在另一种语言中是同译词。

”例如: 英语同译词 阿语同译词 法语同译词 西语同译词 祖国——故乡 记号——征兆 事实——内容 设想——猜想本质——自然 赞同——满足 消耗——消磨 逼近——约束参观——访问 躺——就寝 憔悴——疲乏 正确——公平这些词都算不上是同义词,可“操有关语言的学生都有可能用错”,有必要加以辨析。

因此, “对外汉语教学词义辨析对象的范围不仅大于同义词典词义辨析对象的范围,也大于汉语教学词义辨析对象的范围。

”(郭志良,1988)扩大范围的辨析对象不便再用“同义词”指称③,因为同义词概括的是同一对象(孙常叙,1956:220),具有相同的义素(王寅,1993:325),是有严格界定的概念。

相比之下,“近义”只要脱离了“同义”的框限,就是一个宽泛模糊的概念。

意义基本相同的词是近义词,“意义有联系的词语,特别是那些有相同语素、相同词性的词,留学生非常容易用错”,也可以“作为近义词辨析的对象”。

(刘缙,1997)这样一来,“近义词”已不再隶属于“同义词”,不再是“同义词”的次类,而是与“同义词”相平列的广义的“近义词”。

词语辨析的范围由同义词扩大到广义的近义词,表明对外汉语教学界已超越对同义词意义关系的传统关注,将观察的视域扩展到中介语的词语使用情况,力图结合学习者词语混用的实际进行词语辨析,这对于帮助学习者弄清相关词意义和用法上的异同,从而正确使用词语,提高词汇学习的效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 需辨析的词语是否皆在“近义词”的疆域之内走出同义词框限的“近义词”获得了极大的容纳空间,以往很多被同义词辨析词典拒之门外的词对或词群都得以进入近义词辨析词典,其中包括少量类义词,如“姓:名”、“上:中:里”(杨本),上下义词,如“夫人/太太/老婆/妻子:爱人”(马本)、“孩子:儿子”(杨本),更多的则是意义上有关联的词。

从词性看,不再恪守同义词必须词性相同的规约④,收取不少异词性词对或词群,如“恭敬形:尊敬动、形:尊重/敬重/敬佩/敬仰/崇敬动”、“后来/以后/之后/今后/往后名:然后连”(刘本)、“的话助:如果/要是/假如/假设连”、“附近/旁边名:靠近动”(马本)、“便于动:以便连”、“不愧副:无愧动”(杨本)等;另外,一般同义词典极少收录或不收的虚词⑤也大量进入近义词辨析词典。

从语言单位来看,同义词词典所不取的词组⑥得以和词比肩而立,如“百分之词组:成词”、“差别/差异/区别词:不同/不一样词组”、“念书/读书词:看书词组”(马本)、“不料词:没想到词组”、“好[不]容易词:很不容易词组”(杨本)等。

疆域如此之大的“近义词”是否可以承载外国学生混用的所有词语呢?答案并不十分乐观。

从近义词词典本身来看,个别词对并不是“近义词”。

例如“杨本”所收“从:离”,“从”表示起点,“从……时间起/地点起/开始”的意思,而“离”表示两地之间的距离或两个时点之间的间隔时间;“练:炼”,“练”的意思是练习、训练,“炼”则指用加热等办法使物质纯净或坚韧,烧。

在这两个词条下,编者都特别说明“意思和用法都不同”。

既然意思不同,按理说是不宜收入“近义词”词典的。

从中介语的用词情况来看,不少外国学生经常混淆的词无法作为近义词辨析。

例如,由于英语表示方式的介词by有时可以对译为“用”,如to pay by cheque(用支票支付),还可以对译为“乘(坐)”,如to travel by plane(乘/坐飞机旅行),因此,留学生往往分不清“乘(坐)”和“用”,下列句中的“用”都当换为“乘(坐)”:(1)市民应该用.公共汽车。

(2)我出去的时候,平时用.公共汽车。

(3)别的方发(此为“方法”之误——笔者按)是用.地tie和taxi .用.地tie 跟用.公共汽车一样,但是比较快,也是不太挤。

用.taxi是最方便,可是很贵。

⑦几部近义词典都未收“乘(坐):用”,因其不是近义词,无法在近义词的框架内安身。

由此看来,尽管广义的“近义词”有利于结合第二语言学习者的词汇偏误进行词语辨析,可是,不论近义的范围如何延展,都不可能完全覆盖对外汉语教学中需要辨析的词语,原因在于,“近义”与“同义”一样,反映的只是汉语词汇本身的语义关系,而不是第二语言学习者事实上难以区分的词语之间的各种关系。

对于第二语言学习者来说,习得一个词需要全面掌握其意义、读音、用法和书写形式等多种信息,需要跟意义相近、句法特征相同、同音及写法相似的其他词语区分开来,哪一点掌握不到位,都有可能与相关词语混淆。

因此,尽管义近混淆最为普遍,但其他因素引发的词语混淆也时有发生。

另外,二语学习者还会受母语词汇知识的影响而混淆某些形音义都非常疏离的汉语词。

有鉴于此,对外汉语教学中的词语辨析应当放弃“同义”“近义”这类汉语本体研究提供的标尺,真正转换视角,基于中介语词语混用的现实进行词语辨析,所辨析的对象就是“易混淆词”(confusable words)。

三 易混淆词与同/近义词的关系及存在范围国内外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领域都有对易混淆词进行专门研究的成果。

孙湘生、龚艳霞《英语易混词汇大全》(1991)是国内出版较早、规模较大的易混淆词辨析专书。

该书将我国英语学习者易混淆的词语分为4类:1)易混淆的同形异义词;2)词类转化上易混淆的词;3)拼写上易混淆的词;4)用法上易混淆的词。

前三部分分类编排易混淆的词对或词群,共计2000余组;第四部分占全书篇幅的一半以上,共涉及同根易混词150多组,另有使用时易出错的常用词530个,编者通过英语释义、正误对照等方式对这些词语的意义和用法作了详细说明和分析。

国外学者编纂的英语易混淆词辨析专书已被引进的是英国学者Carpenter编著的 Confusable Words(2000),该书“收集近400个词条,共计900余词项”(见该书“前言”)。

顾明华据此将易混淆词分为五类:“(1)形似义异,如quite、quiet;(2)形似义近而用法不同,如altogether、all together;(3)形似音同义异,如stationery、stationary;(4)形异义近,如baby、infant、child;(5)形或异或近、义近、用法不同,如after、afterwards、later等。

”(见该书前附“译者的话”)这两部易混淆词辨析专书对英语学习者准确地理解词义、正确地使用词语都十分有用。

我国对外汉语教学领域也非常重视易混淆词辨析,比如刘淑娥等《近义词辨析》“前言”所述“选收原则”:“一是常用,二是考虑外国人学习汉语的难点,如‘躲与藏’、‘参观与访问’,中国人并不难于区分,但译成英文,前两个词都是hide,后两个词都是visit,外国人则容易混淆。

这类词我们尽量选入。

”鲁健骥、吕文华先生主编的《商务馆学汉语词典》(2006)特设橘黄色提示框,“对容易混用的近义词进行辨析”。

但是,以往易混淆词辨析基本上是在近义词的框架下进行,这难免对近义词的界限有所冲犯,更不利的是,受“近义”的规约而使大量易混淆词不得不被悬搁。

故此,张博(2005)提出,应“将以往一揽子处理的‘同(近)义词’大致区分为‘同义词’、‘近义词’和‘易混淆词’,目的是因词制宜,为不同类别的词语拟定切当可行的处理方式。

”这里所说的“易混淆词”与“同义词”和“近义词”平列,是一个狭义的概念,“指语义关系较远或没有同(近)义关系而第二语言学习者却经常混用或误用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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