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高考的满分作文话长话短“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这句话倒是惯常听到的,再熟悉不过了,拜高考所赐,又知道了原来还有“有话则短,无话则长”的说法。
初听,甚是蹊跷,有话才能长,无话自然短,怎么反是有话须短,无话却长了呢?今年江苏高考的作文题目也够绕口的,话说难道是位钟情哲学的老师出的题目么?哈哈,纯属逗乐!笑过之后,我仔细琢磨这题目,忽有所悟,“有话则短,无话则长”,看似逻辑混乱,实则是听着新鲜,嚼着有理的一句话啊!不论其他,暂且说说会议的那些事儿吧!倘若你已入职,一定会有为会议抓狂的时刻。
我时常纳闷,真的有那么多会议要开吗?每个单位,大事小事儿,总是有点事的,所以,开会不可避免,这点我是赞同的。
但是,真的需要那么多的会才能落实上级的精神才能安排妥单位的工作吗?这一点,我持保留态度。
据我观察,有的会基本无事,有的会可以压缩。
开会的若干时间,真正有效的,实际少得可怜。
倘若领导肯做到“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我们做下属的是要拍掌欢呼的。
因为有“无话则短”的铺垫,所以,“有话则长”的时刻,我们自当维护遵守恪尽本分。
如此,领导群众互尊互谅,彼此工作生活两不误。
更重要的,长此以往,我们便知道开会是真正有事,于是,记得竖起耳朵听清楚,事后也能及时把工作做到位。
反之,有较多的泡沫会议掺杂其间,让人心生厌腻,虚度光阴,互相损耗的同时,是有极大可能误了会议中本来重要的事的——太多的会议是会催生参会者的惰性和随意性的。
这真是一本再明白不过的账目,聪明如领导,我想,只要肯稍微理一理,肯稍微放一放的人,都是可以做到的。
其实,最难做的应该还是“有话则短,无话则长”吧!那么长的会,都在做什么呢?我也曾注意观察过。
一场会议,参与者众多。
遇到重大活动,那就更是走马灯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台。
倘若发言者均有事,也是应该的。
只是,似乎是会前沟通不够,发言会有很多交叉现象,重复的发言在漫长的等待中确实是很让人腻味的,但在发言者看来,他们也许是在重复以引起大家的重视。
这是双方的视角不一,所以有不同的感受吗?适当的重复是可以的,但泛滥成灾的重复,除了让人心生不悦,似乎并不能促使人把工作做得更好。
我以为,尽管“有话”,但别人已经说了,那就不必重复,这就是“有话则短”了。
这样的“有话则短”,我们做下属的也是喜欢的。
一个领导的魅力,不会因为他的话多而增色,亦不会因为他的话少而失色,我想,倘若总是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到好处的话,这样的领导一定是万众瞩目大放异彩的!如果说“有话则短”是一种智慧,那么,“无话则长”则是一种勇气和担当。
一个问题,众人三缄其口不发一言,或是出于谨慎,或是出于其他,这个“无话”的时刻,是需要一些响亮的声音打破沉寂的。
倘若,一团沉默,从上到下,问题还是问题,不免让人失望。
一个让人心生敬意的领导不在于他的威严,有的时候,只是某一个瞬间,他可以在沉默的时刻发出自己的声音,正直的,真诚的,这样的“声音”再长,我们也是欢喜的。
这姑且看做“无话则长”吧!其实,话长话短,并不矛盾,长则长,短则短,总要根据需要来定。
只要符合精简高效的原则,长,或是短,都是让人心悦诚服的事儿。
开会如此,其他的事儿何尝不是?话长话短中,是高效的行事方式,是智者的适当沉默,是勇者的敢于担当!于无声处听惊雷《庄子齐物论》里风吹万窍,声音各异,有呜咽声,有的像鬼哭狼嚎,也有动听的沉吟,“吹万不同”,可风一停,就没了声音,死气沉沉。
这自由的风来得真好。
一如自由的说话,别人无话可说处,你依然有话要说,也许是个性的彰显,也许是人来疯,也许是不相信皇帝真穿了新装的质疑,又或者,是创新意识的灵光一现。
有多少张牙舞爪的另类,也就有多少“老鱼跳波瘦蛟舞”的诗意,断不可少了这份自由。
别人无话可说,或许后知后觉,不及你聪明。
或许是大家畏惧权威,如童话故事里看皇帝的新装,心知肚明,不愿发声,装糊涂。
我们这个民族,似乎尤为喜欢沉默为金、韬光养晦。
按阿城说法,大概老庄孔孟中的哲学,都是老人做的哲学,我们后人讲究少年老成,与此有关。
那么,若为真理而发问,乃至质疑,这种个性的彰显,就是不畏权威,是“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的”的执着。
但是,若一味为问而问,为说而说,彰显个性,便成了张扬个性,是叛逆,是青春荷尔蒙的旺盛,是刷存在感,标新立异。
这样的人,如今多了去,网络上随处可见暴跳如雷的键盘侠。
许多讲座提问环节,多有怪异的问题,言之无物,不知所云,却赚足了眼球。
可我们不会因噎废食,依然宽以待之,由他们各抒己见,因为,不把渠道堵死,才会有精彩之语,才有创新之见。
而创新之人,有时也是彰显个性之人。
创新意识,有时也闪现在愣头青的张扬里。
今日之彰显,是他日的独树一帜;今日之叛逆,是明日的不落窠臼。
木心说:“凡是伟大的,都是叛逆的。
”就像黄遵宪写诗:“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
”他的创新,难免遭人讥讽,可他不在乎。
昔日义玄禅师,别人讲的他不这样讲,越发显得他是野狐禅,被骂得扫地出门,好不凄惨。
正所谓“一路行遍天下,无人识得,尽皆起谤”。
后开临济一宗,法脉延续最久。
当年马云四处游说,描绘网络购物的愿景,也四处碰壁,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歪瓜裂枣的笑话。
一以贯之不易,独辟蹊径真难。
他们的个性、叛逆,是创新最初的倒影,可是,未能修成正果前,只是另类罢了。
所以,呼唤创新,不妨从尊重个性,甚至尊重一个偏见开始。
钱钟书在《论偏见》里说,假如我们不能怀挟偏见,随时随地必须得客观公平、正经严肃,那就像造屋只有客厅,没有卧室,又好比在浴室里照镜子还得做出摄影机头前的姿态。
罗素也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
千人一面,时刻保持一种姿态真让人腻味。
《红楼梦》里晴雯被撵出贾府,王夫人回贾母似有若无的疑问时,说:“有本事的人难免吊歪。
”你看,有本事和吊歪,创新和个性,总是如影随形。
那么,何必绷着个脸呢?可是,我们看见多少中规中矩的标准,扼杀了个性,也扼杀了创新。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社会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善人;文学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天才。
多少有棱角的后生被磨得合乎所谓的规矩,少有创见,没有创新,察言观色,人云亦云。
龚自珍诗说“不拘一格降人才”,这诗现在依旧不会过时。
有人曾批评如今的年轻人暮气沉沉,没有朝气,批评得对,可是,什么环境促使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日渐稀薄,更值得商榷。
否则,未来的年轻人依旧暮气沉沉。
《一代宗师》有句台词我很喜欢。
八卦掌掌门人年事已高,承诺退隐,说:“年轻人要出头,总要给他个机会不是?”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年轻人要出头,不妨就给他们个机会吧,彰显个性,锐意创新,由他们造反为王去。
智慧是一间寂寞空屋夏雨初霁,于校内一棵不知名的老树上,拾提一只蝉蜕,很好的中药。
一颗露水滚落。
就着千千万万露水的光芒,我看清了这只晶莹剔透的蝉蜕,这是一间寂寞的空屋,惹人怀想蝉那令人敬佩的、生命的智慧。
如同大自然一样,智慧也有其自身的景象。
智慧即是一间寂寞空屋,不盘花簇锦亦不金碧辉煌,只如蝉蜕一般在灰色的雨幕中微微闪耀着一星光华,于漫漫长夜中点燃了一豆灯火。
寂寞空屋,耐得住寂寞亦拒绝悲凉。
蝉之生命有限,于阴暗潮湿的地下蛰伏数载只为了一个夏天。
数千个寂寞长夜它们无言熬过,待到一朝羽化,便成为盛夏最出色的歌者。
这时,它们的生命已然垂垂老矣。
人之老年,却免不自怜自哀,忧伤慨叹,哪里来的心情唱什么歌呢?可蝉偏不。
“乌发如银”的时节偏要日日欢歌,这便是生命的大气度。
寂寞空屋,可有形可无形,是一个人此生生命存在的证据。
人之智慧便在这空屋中岁岁积淀,蕴于血脉的最深处。
项脊轩,旧南阁子也。
这是归有光的寂寞空屋。
室仅方丈,容不下金银珠宝亦容不下繁华如梦,容得下的仅是那一份割舍不断的回忆。
“某所,而母立于兹……”归有光在这里读书成长,身后有母亲嘘寒问暖的身影。
空屋虽寂寞,此心却温柔,体察父母亲情,就是我们最平实的智慧感悟。
寂寞空屋,给高蹈以平实,给浮华不定的心灵以脚踏实地的依靠。
史铁生活到最狂妄的年纪上忽然残废了双腿。
他的世界,从此不再有欢笑嬉闹。
他走进地坛,走进百代帝王家遗落下的那一间寂寞空屋。
他看见叶上阳光、花间蜂蝶,他听见这世界繁华落尽,生命一如往昔的答案。
“死亡是一个必然来临的节日”,史铁生如是说。
他的生命于此一间寂寞空屋中褪去了年少气盛,褪去了高蹈与不切实际的幻梦,他拥抱敞开的生命之门,成为智者。
人活于世,往往被各种各样的幻光所眩惑,心灵与智性迷失在追逐所谓天堂的路途中。
其实,“天堂不是一处空间,不是一种物质性存在,而是道路,是精神的坦途。
”我偏居一隅,独拥这一方智慧的寂寞空屋,我已在天堂。
小巷面条香小巷的深处是家面店,主人是位老人。
老人一头白发,精瘦。
当他悠闲地坐在门前台阶上抽烟时,透过那飘缈烟雾,我分明从他浑浊却深邃的眼中,看到了人世沧桑。
面店是没有招牌的。
每当清晨,小巷的人们尚未起身,面店的门就开了。
那面香,便从小门中涌出,漫到每家的窗台。
于是,人们被香味从睡梦中拖也,走进小店,端坐于桌前,等待着自己的一碗清香。
这时,我才洞悟:此店若有了招牌,便俗了。
小面店人少时,便由老人的儿子招呼着。
人多时,就由老人来协调。
每法上班族和学生党急着离开时,老人便向不忙的人拱拱手,道个歉,那人定会爽快地答应多等一会儿。
我自然属于赶时赶刻的学生党,所以坐下来不久,便可获得一碗清香。
吃完后,向周围的人道个谢,携着众人的善意目光走出去。
迎来求学的一天。
啊,有了这位老人,忙碌的小店始终不乱,时时溢出三分韵律,七分诗意。
每当有人夸赞时,老人可不会廉虚,总是热烈地应承,并炫耀自己的汤面—面条是自家手制的,鲁是到乡下的钓翁讨来的野生鱼,就连水都是从自家院子的井里挑来的。
有人打趣:“老人家,你的秘诀都透露了,不怕被抢了生意?”老人却一笑:“哪里是什么秘诀呦,谁都知道,但有谁像我这样坚持几十年呢?”老人的儿子也是厨师。
熟客们会发现,父子俩的面颇为不同。
所以,叫面时总要添一句:“老爷子的面”,或“小伙子的面。
”至于我,编爱老人的面。
老人的面筋道,叔叔的面偏软;老人的面,味轻,叔叔的面偏重。
有人说:“小伙子的面是酒,宜趁热享用;老人的面似茶,宜慢慢回味。
”的确,叔叔的面上会淋一勺虾子油,而老人却喜欢放上两三根香菜,几滴猪油。
吃老人的面时,竟闻不到香气,惟有轻咬面条时,那香气才由面条的缝辽隙中迸溅出来。
面条筋道爽滑,猪油鼓动鱼汤,鱼汤刺激你的味觉。
老人的智慧,也许便是特灵魂留在面中了。
终于一日,小巷被拆,小面馆也搬到另一条小巷。
临走时,老人让儿子给所有人端上一碗面,面上分明是三三根香菜和几滴猪油。
老人挑了几根面,喝了一口汤,点点头说:“有三分意思了。
”后来,我又去吃一次面。
老人已经不在,但叔叔的面里却分明有几分父亲的影子。
至于在客人间熟念地招呼的,却是一位与我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