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的十大对外战争要搞一个“古往今来最不爱侵略民族大评比”中华民族可能能进前十名,但是,和外族的战争还是打了不少次。
打算写一个十大中外战争,把那些怎么“虽远必诛”怎么“封狼居胥”全写出来。
当然,也有那些“无定河边骨”也写出来。
今天是第一篇,大唐VS阿拉伯怛罗斯之战公元751年,大唐天宝十年四月,一支唐帝国的军队由安西都护,向葱岭(帕米尔高原)西行而进。
如果你知道这支队伍行军的目的和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相信会让你感到吃惊。
即使是现在,翻越帕米尔高原对一支军队来说,也非易事,高海拔地区行军的艰难,以及后勤补给的匮乏。
都会给行进和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战斗带来巨大的困难。
然而,就在1200多年前的唐朝。
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丽人高仙芝却带领着两万多唐朝士兵,以及西域盟国葛逻禄及拔汗那国的军卒一万多人日以继夜的往西前进着。
这支可畏的唐朝联军军队由以下几部分组成:手执陌刀的轻步兵,重步兵,轻重骑兵以及弓弩手。
其中步卒是战斗主力,他们并不是今天纯粹意义上的步兵。
每个人都拥有一匹马。
而这些马是属于他们个人的。
行军时用来装载给养以及代步。
这种灵活和个性化的军队配置保证了部队的供应和行军的速度。
前面提到了步兵的主要武器:陌刀,在当时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肉搏利器。
当时唐军野战常用的阵形之一是“锋矢阵”,冲在最前面的是勇猛无畏的轻装步兵。
他们手执的就是这种长1丈,双刃,重大约50斤的陌刀,一般以密集队形列于阵前。
攻击力极为可怕,列阵时“如墙而进”。
这次率军出征的将领之一,副将昭武校尉李嗣业就是一员使用陌刀的猛将。
这支精锐尽出的安西都护军即将面对的敌人,同样是在世界军事史上威名赫赫的存在——阿拉伯(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和手下大将齐雅德?伊本?萨里统率的呼罗珊本部宗教战士四万人,以及被阿拉伯控制的阿姆河、锡尔河流域的几乎所有属国的兵力十余万。
总数为十五到二十万之间的庞大军队。
四月的帕米尔高原,虽不如严冬时的苦寒,但也荒凉干燥,了无人烟。
虽然被冠以葱岭的名字,但它和郁郁葱葱却没有什么关系。
葱岭,相传周穆王八骏西游,一路沙漠戈壁,有一天突然来到了一个地方,满山遍野郁郁葱葱。
周穆王惊奇地问驾车的造父,这是什么地方。
造父不知,但又不能不回答国君的问话,但见满山郁郁葱葱,随口说道:“这里叫葱岭。
”周穆王深以为然。
葱岭,因而得名。
但现在高仙芝面对的是却是没有半分浪漫意味的高原。
很多问题摆在他面前。
以至于这位史书记载“美姿容”,也就是长得很英俊的美男子常常眉头不展。
他并不知道,自从他决定西征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注定了烦恼,纠结,以至于恐惧,悲痛的命运。
750年,大唐天宝九年,阿拉伯阿拔斯王朝(旗帜尚黑,中国史称黑衣大食)取代了倭马亚王朝(旗帜尚白,中国史称白衣大食)。
而在初步解决了吐蕃方面的问题之后,高仙芝打算利用这一大食易代、河中叛乱的千载难逢良机,剪除大食羽翼,逐步恢复唐朝在岭外地区的主权。
于是一个名为石国的西域小国成了牺牲品。
749年12月,高仙芝以石国“无藩臣礼”为由,在经唐廷允许后领兵征讨。
唐军一到,石国便随即请降。
高仙芝先派人与之约和,但不久之后即违背承诺,趁其不备出兵掩袭,攻占石国城池。
唐军不但俘虏了石国国王,而且捋走男丁,屠杀老人、妇女和儿童,大肆掠夺财物。
高仙芝在此时表现出了贪婪残忍的一面,许多战利品都流入了他自己的腰包。
751年正月,高仙芝入朝,将被俘的几位国王献于玄宗面前,并因赫赫战功被授予右羽林大将军。
但石国的王子侥幸逃脱,身负国仇家恨的他,向阿拉伯的阿拔斯王朝求救。
觊觎中亚霸权已久的阿拉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虽然在开元三年(715年)和开元五年(717年)两次和唐朝的小规模冲突中失利,但接下来唐朝困于和吐蕃的战争,无暇西顾。
阿拉伯趁此机会一直力图扩大自己在中亚的影响,很多原先唐朝的属国也先后倒向阿拉伯。
这一次,阿拉伯决定给予唐朝更大的打击。
对于这种情况,作为唐朝在中亚地区的最高长官的高仙芝自然不会长时间容忍。
天宝九年(750)高仙芝再度奉命出军,击破亲附吐蕃的师国,吐蕃的气焰被暂时压制下去。
腾出手来的高仙芝决定向西谋求巩固唐朝在中亚的霸权。
一场大战便由石国的覆亡拉开了序幕。
天宝十四年七月(751年),在经历三个多月的艰苦跋涉之后,高仙芝到达了今天哈萨克斯坦境内阿拉伯人控制下的怛罗斯城。
并开始攻城。
直到今天,很多历史学家和军事学家仍然对唐军是如何在高原缺氧,补给困难的情况下翻越帕米尔高原,并且在如此疲惫的情况下还能与数倍于己的敌人作战的问题疑惑不解。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通过查阅一些史料。
大致能给出答案。
第一,前面提到过,唐军人人都有马匹,可以装载随身给养,虽然数量有限。
但在无法得到后勤供应的高原上。
就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第二,高仙芝选择的行军路线。
在进入帕米尔高原后,挑选平坦宽阔的山间谷地或河道行军,从而将困难降至最低。
第三,在行军时间的选择上,高仙芝同样做了周密的安排。
选择气温最热的三至十月份行军,这样一来可使唐军避免在严寒中艰苦行军,从而使唐军将士和马匹都的体力不至于消耗过大,从而保证了战斗力。
在解决了这些疑问之后,我们回到高仙芝的攻城战中来。
唐军对这座阿拉伯人控制的城市的攻击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
因为他们使用了一种阿拉伯人从未见过的武器——床弩。
中国的弩早在秦汉时期便已独步天下,到了唐朝更加成熟完善,其射程与威力远非寻常弓箭可比。
为了弥补弩射速低的缺点,秦汉以来的军阵中一直是弓弩兼有。
唐军一般使用四种弩,伏远弩射程三百步(450米),擘张弩射程二百三十步(345米),角弓弩射程二百步(300米),单弓弩射程百六十步(240米)在不同范围均可以形成威胁。
而在这四种弩之外。
堪称弩中王者的,就是床弩。
李筌《太白阴经》记载:车弩(床弩)“十二石”强弩,以轴转车(即绞车)张弦开弓,弩臂上有七条矢道,居中的矢道搁一枝巨箭,“长三尺五寸”,“粗五寸”,以铁叶为翎,左右各放三枝略小的箭矢,诸箭一发齐起,“所中城垒无不摧毁,楼橹亦颠坠”。
也难怪,当这种三尺长,五寸粗的近乎蛮不讲理的人间凶器,还带着子母弹功能漫天飞来时,守城的阿拉伯将领和士兵完全不知所措。
稍微平静下来之后,马上做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
求援。
由于阿拉伯人同样早就在准备对安西四镇的攻击,在接到怛罗斯的求援后,阿拉伯方面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手下大将齐雅德?伊本?萨里,立即组织了十余万大军赶往怛罗斯城。
数天之后,十几万阿拉伯大军赶到了怛罗斯城。
面对数量出乎自己意料的敌人,高仙芝有些惊诧。
毕竟,根据出发前的情报来看,阿拉伯方面能调动的兵力也就在数万。
所以,高仙芝才以安西一镇之力出击。
况且安西都护的的两万唐军,其战斗力在当时的唐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身经百战,装备精良。
而且习惯于西域地形和气候。
这也给了高仙芝极大的信心。
殊不知,这一次不准确的情报,会让高仙芝,唐军将士,乃至整个唐帝国付出怎样的代价。
战斗开始,阿拉伯军队首先进攻,由五千名各属国轻骑兵组成的冲锋集团在距离唐军阵地两三里的地方发起冲锋。
统帅阿布?穆斯林并没有一开始就动用自己的精锐力量。
而是利用这些炮灰试探唐军的实力。
这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并不能看出什么。
唐军的阵地没有被撼动,只是进行了轻微的还击。
而这五千轻骑损失了寥寥数百。
这一次的试探让阿布?穆斯林轻率的认为,唐军的战斗力并非想象中的强悍。
于是,他决定打出自己第一张真正的牌:一万阿拉伯呼罗珊骑兵。
阿拉伯骑兵的装备是长矛盾牌和弯刀,并且装备弓箭。
阿拉伯马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马种,刻苦耐劳,富有持久力。
呼罗珊又是波斯故地和阿拔斯王朝起家之处,当地战士性情剽悍,骑术精熟,再加上不亚于阿拉伯本土战士的宗教狂热,其素质在全国也堪称精锐。
一万阿拉伯骑兵的如同狼群掠食一般向唐军阵地冲来。
而高仙芝在多次与阿拉伯的小规模冲突中,了解了对方惯用的战术。
所以,他命令五千陌刀步兵列于阵前。
五千把一丈长的陌刀斜举,遥指对方冲来的方向。
接下来的一幕,对于双方来说,感受完全不同。
当这万名阿拉伯骑兵呼啸而来时,首先迎接他们的是发自唐军后阵弓弩手的箭雨。
箭矢对这些装甲单薄的骑兵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三分之二的路程,阿拉伯轻骑已经损失了将尽两千人。
但天生的悍勇狂热以及侥幸心理促使剩下的人更加拼命向前,他们认为,只要能接触到唐军本阵,手中的大马士革弯刀将尽情收割唐军的生命。
但当他们付出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伤亡冲到唐军阵前时,才发现,更可怕的噩梦在等待着他们。
五千把一丈长的陌刀构成了一堵锋利的钢铁长墙。
第一批撞上的骑兵“人马皆碎”。
而余下的人沮丧的发现自己手中的长矛长度不够,无法伤害到唐军的陌刀步兵。
投掷而出的长矛也被唐军的盾牌挡住。
无法造成伤害。
更遑论想用弯刀来搏命的想法了。
受阻的攻击使得冲在前面的阿拉伯骑兵开始恐惧,有些人试图掉转马头。
但是源源不断的后来者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一片混乱中,人马践踏,死于唐军长刀箭矢和自相踩踏的士兵各半。
就这样,半个上午过后。
高仙芝得意得看着两千多阿拉伯残骑退走,第一次交锋,阿拉伯就损失了近八千精锐骑兵。
而唐军仅伤亡数百人。
在组织了数次骑兵冲锋,损失过万人之后,阿拉伯统帅阿布?穆斯林亲身领教到了闻名天下的唐军的厉害,震惊和懊悔之下,决定改变战术。
骑兵由侧翼向唐军用弓箭和投掷长矛发起骚扰,减少正面冲锋的损失。
而大量步兵则从正面推进。
利用人数优势挤压唐军。
打乱对方的阵型。
可以说,大唐名将高仙芝这次遇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在正确调整了战术之后,唐军的陌刀威力被打了一个折扣。
而一次次的轮番进攻,使得唐军士兵疲惫不堪。
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但即便如此。
唐军仍然顶住了阿拉伯联军的七次进攻。
阵型岿然不动。
惨烈的战斗持续了五天。
双方的步兵骑兵来回厮杀。
阿拉伯联军在付出了五万人以上伤亡后,总算稍微占得了一些优势。
第五天傍晚,就在双方相持不下之时,一个足以影响全局的变故发生了。
事后有人认为,唐朝属国葛逻禄盟军的叛变是出于对形势的悲观。
但更多人相信,是阿拉伯人收买了他们。
但不管怎样,唐军绝望的发现。
自己的后路被叛军切断了。
弓弩手和骑兵被和步兵分割开来。
失去了支援的步兵阵脚大乱。
而阿拉伯人趁机出动重骑兵冲击唐营中心。
连日征战的唐军在内外夹攻之下终于崩溃。
高仙芝在夜色的掩护下单骑逃走。
而副将段秀实和李嗣业收拢残兵向安西溃退。
途中恰逢己方联军中的拔汗那兵也溃逃至此,造成兵马车辆拥挤堵塞道路。
李嗣业恐阿拉伯追兵将及,不惜对盟军大打出手,挥舞大棒毙杀百余名同属大唐联军的拔汗那军士,才杀开一条血路,残余唐军得以通过。
李嗣业作为唐军副将,或许是出于对阿拉伯人追击的恐惧,或者是对葛逻禄叛变的怒火转嫁到了同为属国盟军的拔汉那身上。
总之,他做出了这种残忍而在当时又属明智的行为。
事后看来,正是这样残忍功利的行动,使得唐朝在西域属国心中的地位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