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祖上几何欧阳修说得好“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山肴野蔌,……觥筹交错,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
”历史上的文人墨客大多和酒有解不开的情结。
陈年出佳酿。
历代文人寄情于酒,在今人看来无异于赵本山植入春晚的“1573”。
作坊都是同样的作坊,窖池也是大同小异的土坑,无论汉唐,无论明清。
老酒虽好,再显赫的祖上光荣,在市场经济语境里无非炒作的噱头。
酒同源,文同质。
求祖宗保佑,不如切实地酿出自己的品质来。
代言,谁最给力?以市场经济的视角回顾历史,历代文人可谓生不逢时,全凭个人嗜好免费代言,留诗若干,没换得半两酒钱,杯具啊杯具。
唐人李肇的《唐国史补》对天下名酒记载道:“酒则有郢州之富水,乌程之若下,剑南之烧春……”李肇虽籍籍无名,但足以令今天的剑南春梦回唐朝。
比较给力的是唐德宗。
《旧唐书·德宗本纪》记载,皇帝与朝臣不谈公务,竟然商讨起“剑南烧春”的进贡事宜。
这才有了那句经典广告语:唐时宫廷酒,盛世剑南春。
汉代著名辞赋家司马相如对泸州老窖的代言比较含蓄:“蜀南有醪兮,香溢四宇,促我悠思兮,落笔成赋。
”显然,司马先生对植入厂告不太感冒。
同样含蓄的还有开一代诗风的大诗人陈子昂。
他拿舍得酒的前身射洪春酒摆了一桌人情宴。
子昂赴东都洛阳诣阙上书时,设“金樽绮筵”,以春酒宴请故老,射洪春酒才得以名入京华。
反倒是诗圣杜甫老师,喝起酒来,全然不避广告之嫌。
唐宝应元年(公元762年)杜老师自梓州游历至射洪,到金华山凭吊陈子昂,品春酒,留下“射洪春酒寒仍绿”的咏叹。
杜老师也许生活窘迫,走到哪儿,只要有酒喝,便有传世佳作。
好在没和厂家签下独家代言合同,少了程序繁缛的官司。
唐代宗永泰元年(公元765年)5月,杜老师从成都浮流东下,路过人才荟萃的古城泸州,寓居时日,把盏叙诗。
《泸州纪行》便是其间一首:“自昔泸以负盛名,归途邂逅慰老身。
江山照眼灵气出,古塞城高紫色生。
代有人才探翰墨,我来系缆结诗情。
三杯入口心自愧,枯口无字谢主人。
”看来,杜老师这顿酒又没银子结账了,有银子八成也得先把家里的草房修补好。
到了北宋,诗人喝酒明显有了广告意识,代起言来,下手还真不轻。
黄庭坚曾因贬谪来泸州住了半年,于是吟出了“江安食不足,江阳酒有余”的诗句。
吟诗还不够,接着在他的《山谷全书》里,黄老师还进一步描绘了泸州酒业“洲境之内,作坊林立,村户百姓都自备糟房,家家酿酒。
”代言一个泸州老窖还不过瘾,庭坚老师也像诗圣人学习,在戎州(今酒都宜宾)生活的28个月里,继续作词给力“街头酒贱民声乐。
”看来物价的确是飞涨,今天的五粮液谁敢言贱?中国文人最大特点是喝酒时惯用夸张技法。
“姚子雪曲,杯色争玉。
得汤郁郁,白云生谷。
清而不薄,厚而不浊,甘而不哕,辛而不螫。
老夫手风,须此神药。
”以酒为神药,太给力了。
写完这首诗,黄老师就已变成了五粮液的第一个广告代言人。
宜宾绅士姚君玉用玉米、高梁、大米、糯米、养子5种粮食混合配制而成的家酿——“姚子雪曲”,正是五粮液的前身。
代言最给力的,还真不是黄老夫子,而是清代“巴蜀第一才子”张问陶(号船山)。
对于泸州老窖,船山老师不仅仅是仰慕者,更是知音,他留下2000多首诗,大部分描写泸州的酒和风土人情。
船山老师一到泸州,就吟出“禁愁凭蜀酒,扶醉一开颜”的诗句。
他在清乾隆五十九年仲冬离开泸州时,带着对泸州酒的深厚感情,写下了《泸州》好诗三首,其中之一是“城下人家水上城,酒楼红处一江明:衔杯却爱泸州好,十指寒香给客橙。
”时至今日,在泸州城南营沟头,耸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这就是为纪念张问陶大诗人而建的“船山亭”。
奠定川酒品质的,还是诗圣的这句“蜀酒浓无敌,江鱼美可求”。
今日川酒之所以沿袭浓香型路线,杜甫可谓功不可没。
最给力的诗句,非此莫属。
没有最老,只有更老美女虽然妙龄好,佳酿却是老来香。
同样是发酵,岁月显然厚此薄彼了。
如何传承酒文化,显然不是牵强附会地认祖归宗,祖宗之法固然少不得,真正的功夫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而是放眼今天酿酒技艺的日臻完善。
说到老字号,水井坊作为“中国白酒第一坊”,始于元朝,是历史上最古老的白酒作坊,其其史学价值堪与“秦始皇兵马俑”相媲美。
水井坊,位于成都老东门大桥外,是一座元、明、清三代川酒老烧坊的遗址。
2001年6月25日由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以后又被载人大地界吉尼斯之最,“世界上最古老的酿酒作坊”。
西蜀大地,气候宜人,沃野千里,人寿年丰。
射洪县境内的沱牌,其酿酒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唐代。
据《四川通志》记载,射洪在唐代就以“射洪春酒”而闻名。
到宋代,射洪、通泉二县春酒酿制业兴盛,酢坊达200余家。
春酒酢坊改进传统工艺,用多种谷物混合酿酒,采取“腊酿蒸鬻,倾夏而出”和“自春至秋,酿成即鬻”工艺,以纯净、透明、甘、醇、甜诸味调匀而知名。
文人雅士“高咏难穷”,“射洪春酒旧知名”。
上古至秦时,泸州一直隶属巴国,巴蜀出产“巴乡清”酒,曾是向周王朝缴纳的贡品。
有江阳人尹吉甫在《诗经·大雅·韩奕》中曾云:“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践之,清酒百壶。
”意为“韩侯祭祖出发,住宿在杜陵之地,显父设宴践行,席上准备了百壶清酒。
”文中所述清酒,正是产自巴蜀之地的巴乡清。
从巴乡清到泸州老窖,需要一段想像力的衔接。
但国窖1573.却是贯穿始终的中国白酒进行时。
明万历年间,大曲酒酿制工艺进入成熟阶段,“舒聚源”酒坊的主人舒承宗始建1573窖池群,酿制出第三代泸州老窖大曲酒。
从修建至今,遑论战火纷飞,世事变迁,1573国宝窖池群一直持续酿造,作为人类历史上稀有的活文物润泽世人.实属饮者之福。
僰(bó,音博)人,公信力极高的白酒创始人。
3000多年前的商周时期,我国古代西南的一个少数民族——僰人就用荔枝、豆类酿酒,古僰人开创了人类酿酒之先河。
僰人被誉为披荆斩棘的人,所以他们的称呼要在”人”字上面加个“棘”。
世事无巧合。
将多种粮食混合酿酒推上顶峰的正是今日“酒都”宜宾,而宜宾古称即为“僰道”……酒同源,文同质。
在白酒市场竞争日益剧烈的今天,各大川酒厂家大晒家底为树立品牌引经据典,此举恰恰数典忘祖了。
同为川酒,它们血管里流着相同的血,它们的背影同样投向沧桑的巴蜀大地。
那一抹千年风情岁月一直在缓缓流淌,从南齐永明,从盛世唐朝……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是时间开始的刻度。
早春的绵竹,天朗气清,微微清风拂过,拍打着照在白墙青瓦上暖暖的阳光;重新修葺的老屋,一角屋檐斜插出来,挑起几朵点缀在青天上的白云。
“剑南老街”牌坊下,一条平直的古街直指前方尽头处的“天益老号”酒坊,酒香巷深,漫步老街仿佛梦回了唐朝……就在此地,1500年前的南齐时期,人们开始运用自然之法酿制绝世美酒。
也许路人脚下某处还有酿酒师傅跪拜酒神的膝印,也许我们脚下某处就深埋着汲满酒昧的顽石…刻有“永明五年”四字铭文的南齐纪年砖现世让所有的猜想成为真实。
漫步复古的这条唐代老街,1200多年前的盛唐民风若隐若现。
当剑南烧春被选为“宫廷御酒”进献京都的消息传来,街坊百姓走上街头兴奋雀跃,酿酒师傅面容庄重、眼噙热泪。
御酒之誉、满城尽欢颜:御酒之名、光彩照人上千年。
还是这条老街,明清时期酒坊林立,商贾云集,百业兴盛。
康熙初年,朱熠开设了“开益”酿酒作坊,传至清光绪年间,朱家后代朱天益将作坊改为“天益老号”,一脉相承,“天益老号”酒坊也因此为名,至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
曾经的繁华与辉煌都已经成为历史,但一“不知何处是他乡”的条幅,仍在风中飘摇着,似乎诉说一个亘古不变的饮者之惑。
在剑南老街,游客可以亲身体验酿酒全过程,现场品尝新出的美酒;在川酒会馆,游客可以煮酒论英雄,纵论天下事;在历代酒肆与古戏台旁,游客可以“边喝酒边看川剧”,同时还可以感受绵竹年画和年画现场制作的独特魅力。
“唐时宫廷酒,盛世剑南春!”这并不是单纯的一句广告语。
中国白酒,里面勾兑了太多情感的元素。
想化,却怎么也化不开。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既然难免一醉,何不伙同李白同消这万古之愁呢?!到底沉醉了多久,抑或我们一直没有醒来?走出老街,我的思绪却留在盛世大唐的歌舞升平中……酒在江湖,谁主沉浮“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庄子的江湖,怎一个逍遥了得。
看得见的江湖,滋养一方百姓,也酿造了飘香美酒;有了酒,于是浸淫出传说中的江湖:笛声悠扬、洞箫委婉中聆听;恩怨情仇、刀光剑影中游走。
东不入皖,西不入川。
当世酒江湖从未平静,剧烈的行业竞争逐渐打破地域布局,皖地已非微酒独占,鲁酒早在2007年便已让出鳌头之位。
川酒执中国酒业之牛耳,成业界普遍共识。
山雨欲来风满楼,占据高端市场的六朵川酒金花,如何在觊觎中接招?看不见的厮杀,正在国人的餐桌上展开……看不见的手话说南宋末年,神州奇侠萧秋水被困唐门七载有余,终以“忘情天书”冲破唐老太太的层层诅咒,自此蜀中唐门日渐式微,酿毒术亦被江湖所不齿。
然,天府之国物华天宝、人才辈出,更有后人转而精研酿酒之道。
忘情之水,醉生梦死:人世间最“毒”之物,莫过于酒。
有诗为证: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酒道,却也正道沧桑。
光阴荏苒,日月穿梭。
今世川蜀之地大兴酒业:中国17大名酒四川占据6席,占白酒销售总额四成之多。
这其中包括蜚声内外的川酒“六朵金花”:五粮液、舍得、泸州老窖、剑南春、郎酒、水井坊。
长期的口碑积淀,懂酒之人自然明白在中国,最好的白酒在四川。
手,虽不是古龙笔下《七种武器》之一,但诸多利器无不发于手。
而市场经济中“看不见的手”,才是酒江湖真正的始作俑者。
2010年,传言中的川酒盛世危机,初见端倪:湖北稻花香投资5亿元在重庆建厂;汾酒、红星二锅头相继在蓉设厂;洋河在控股双沟后正与川酒二线品牌密谈收购;加上一直盘踞川渝市场的茅台——至此,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公布的2009年中国白酒十强中,除五粮液、沱牌曲酒、泸州老窖、剑南春4户川酒外,其余6户省外白酒企业竞相在“十一五”收官之年强势启动入川战略……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说到白酒,似乎川酒的发展一直是支撑白酒大旗的中流砥柱,川酒在很大意义上就代表了中国白酒。
然而,那只“看不见的手”,在打破白酒行业“东不入皖”的神话之后,“西不入川”的神话也变得摇摇欲坠。
长期漫步高端白酒市场的川酒六大金花,在“高处不胜寒”中步入豪门行列,也令寻常餐桌望而生畏。
在神话与被神话的过程中,拥有八千多万消费人口的四川市场一直川酒独统,外来酒喟叹“西望巴蜀,可怜无数山”。
如今,在蜀道变通途的大战略之下,铜墙铁壁正在瓦崩,新型消费风向已吹进巴蜀大地。
白酒金三角如今的江湖,早不是飞鸽传书的那个江湖。
面对外省其他门派的纷至沓来,川酒六大豪门虽言危机,却未动容。
他们眼里似乎只有一个国酒茅台,事实也是如此,只有茅台能撼动六大豪门的统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