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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曹禺戏剧中的女性形象

论曹禺戏剧中的女性形象摘要:曹禺在他的剧作中塑造了千姿百态的女性形象,其中以《雷雨》、《日出》、《北京人》、《原野》四部剧作中的女性形象最为突出。

他在《雷雨》中塑造了蘩漪、侍萍、四凤三个女性,在《日出》、《北京人》、《原野》中又着重塑造了陈白露、愫方、花金子三个女性。

本文将把这些女性分为两类,传统女性和另类女性,并进行简要对比分析。

这些女性都在无奈的现实生活中苦苦挣扎,或出走,或发疯,或死亡,最终都走向了悲剧的结局。

关键词:曹禺戏剧女性形象曹禺剧作中的女性形象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传统女性,有评论者称之为“女性天使”形象,以侍萍、四凤、愫方等为代表。

这类男作家心目中的理想女性,把中国男性文学传统中"佳人"与"母亲"相分离的两类理想女性整合为一体,剔除了"佳人"身上的风尘味与"母亲"身上的无性化特征,成为美与爱相结合的受难天使,是男性心目中的理想爱人。

另一类女性是以蘩漪、花金子、陈白露为代表的另类女性。

如果说前一类形象来源于传统文学,则后一类便是“五四”狂飙精神的凸现。

这类女性勇敢的追求自由、欲望、爱情,张扬意志,彰显个性。

一.传统女性形象分析在中国的历史文化传统中,女性一直被定位为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她们在做女儿的时候就被灌输了为以后嫁人做准备的思想,这时所做的各种教育都是为了以后能嫁个好人家,能在嫁入夫家之后料理家务,提供性服务,生养孩子。

她们的一生都被安排好了,在社会伦理道德文化的熏陶下她们有了一切被定义为女性角色的特征。

在男性的眼中,她们是贞女的化身,她们具有一切美好的品质,她们美丽、善良、温柔、哀婉,为他人着想,默默承受来自生活的酸甜苦辣,她们具有坚强的忍耐力和忘我的牺牲精神。

从曹禺的第一部话剧作品《雷雨》开始,作者就塑造了侍萍,四凤这两个具有传统女性形象特征的女性,在《北京人》中着重塑造了愫方1.善良、软弱、苦难深重的母亲——侍萍侍萍作为一个旧时代的下层妇女,她的人生已被分成两部分:一半属于丈夫;一半属于儿女。

她希冀在默默无私地为他人奉献中得到对方的关爱与理解,从而确证自己存在的价值。

然而侍萍命运的悲剧性却让这汪纯净的生命之泉慢慢干涸,直至枯竭。

女人前半生的幸福往往押在婚姻的赌注上。

少女时代的侍萍与周家少爷周朴园定情,并为他生下两个儿子。

然而周朴园狠心的遗弃,毁灭了少女的爱情之梦,失贞的耻辱永远地葬送了侍萍通过婚姻可能获得幸福的人生坦途。

因此,她绝望于爱情,也失去了追求爱情的权力。

这段感情令她受尽折磨,背负着失德的十字架艰难前行。

可以肯定地说,周朴园的背叛彻底毁灭了少女侍萍的“纯真”。

被周朴园遗弃后,默默地忍受着各种痛苦,希望女儿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她像旧中国许多劳动农民一样,安分守己,且具有命运观念,宁可自我牺牲也不伤害别人,她无意间再见周朴园时,既没有幻想,又不图报复,倒是顾全周家的情面,没有和周萍相认。

面对长大成人的长子周萍,侍萍的隐忍与欣慰矛盾交织,只一句“我是你的——你打的这个人的妈。

”①她虽然亲眼看到鲁大海被殴打,但后来还是警告他不准伤害周家的人。

她竭力反对周萍和四凤的恋爱,但是在她得知四凤已经怀孕之后,却非常痛苦而果断地放他们去,宁愿自己承担命运的惩罚。

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了爱护子女而甘愿牺牲自我。

她怀着极度痛苦低声说:“啊,天知道谁犯了罪,谁造了这种孽!”②谁都知道,这是封建势力的代表人物周朴园种下的恶果,侍萍自己更加清楚。

但她却向上天祈求:“如果要罚,也罚在我一个人身上。

”③她又说“冤孽是在我心里头,苦也应当我一个人尝”。

④如果说前半生失去爱情的侍萍还能麻木地生存,后半生失去亲情的侍萍则一无所有,她所奉献出的都成为前半生的赎罪,彻底绝望的侍萍别无选择地疯狂了。

活生生的侍萍在命运安排下逐步走向死寂的绝境。

她沉默的人生具有最大的包容性:她自始至终地关爱他人,以最大限度忍耐别人给她造成的伤害,不断退让地守着生命的底线。

但同时,认命和信命也是侍萍性格上的弱点。

曹禺先生在这里所描写的侍萍自我牺牲的苦心,一方面引起我们对她的同情;但另一方面又使我们看到封建势力和命运观念对以她为代表的劳动人民身体上、精神上的摧残是多么严重!2.单纯、善良、雷雨中凋零的花——四凤四凤在曹禺的《雷雨》中是一个重要的悲剧形象,四凤的形象简单而复杂,在不同的人眼里她表现出不同的一面。

她出身低微,是周公馆的侍女,与高贵身份和具有“雷雨”式性格的繁漪有着明显的区别。

剧本开篇就介绍了她,着重展示了其性格特征。

她有“过于发育的乳房”,“一双大而有长睫毛的水灵灵的眼睛”,“很宽很厚”“红艳艳”的大嘴,“一对笑涡”和一双“很白很大”的手,活脱脱勾勒出一个18岁纯情的美少女。

四凤是蘩漪的对立面,她的清纯与蘩漪的浑浊,她的柔顺与蘩漪的叛逆,她的善良与蘩漪的凶狠都形成了掷地有声的对比。

在这样的对比当中,四凤彻底地打败了蘩漪,赢得了蘩漪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物的垂青:周萍毫不犹豫地爱上四凤,不顾一切地要跟她冲破这个家庭,一起走出去;周冲即使在母亲的挑拨之下,依然无私而清晰地爱着四凤,帮她走出去。

可是,当那个雷雨之夜所有真相一并被揭发之后,她的天真烂漫,她的美丽纯真,以及她那遥远的梦想,都被击得粉碎。

四凤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有其自私软弱的一面。

为了周萍,她伤害过单纯的周冲,欺骗了母亲与哥哥,甘愿充当堕落的女人。

作为稍异于传统女性形象的她,从来没有新女性冲破父权家庭大胆追求爱情的豪言壮语。

在与周萍相爱依然慑于以老爷为首的等级制和害怕情人的抛弃,加上母亲和哥哥的反对以及她自身所需面对的生存困境使她处于惶恐之中。

在两性爱情上她始终以仰视的姿态来看周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情感与矛盾的奴隶”身上,她能逃离家庭的制裁,却逃脱不了命运的捉弄。

最后,她得知周萍竟然是他的同母异父哥哥,在雷雨中冲出家门,触断落在地的电线而死。

3.善良、哀静、觉醒的优秀女性——愫方愫方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是一枝寂寞中的幽兰。

她是哀静的,对一切有着惊人的耐性的理想化的女子。

她没有经受侍萍那样的苦难,但是封建大家庭给她的精神折磨使她的心灵满是伤痕。

她寄人篱下,孤苦伶仃,而天性善良,被人任意欺凌。

“温良恭俭让”这种封建道德规范成了她的精神桎梏。

她是曾皓的牺牲品,又是思懿的眼中钉,可是她既不逃避,又不反抗,只是沉默地忍受着。

她出身书香门第,封建文化和伦理道德给她很深的影响。

尤其因为她的不幸处境,形成一种自我牺牲的人生哲学。

她整天忙着侍奉曾皓,几乎与世隔绝,她爱着她的表哥曾文清。

思懿出于妒忌对她冷嘲热讽,她不仅逆来顺受,而且觉得为曾文清受苦就是快乐。

一般说来,自我牺牲总是一种美德,但愫方这种自我牺牲精神,却带有浓厚的封建色彩。

她的这番苦心,未免令人哀怜。

幸好她生活在革命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

愫方是旧中国社会民族性格的某种典型,而她的出走,则表现出我们的民族性格已有所发展。

封建统治者曾皓和压迫者思懿,是造成愫方的爱情悲剧和深刻的精神创伤的代表人物。

正是在封建家族统治者的严重摧抑下,愫方的思想和性格迸射出了耀目的光辉。

为了使曾文清跳出苦海而远走高飞,她宁愿忍受永远分离的痛苦和担当曾文清留下的一切家庭重负。

代替曾文清照顾他的父亲,为他保管字画和喂养鸽子,甚至对于他所不爱而为他所“亲近过”的曾家大奶奶曾思懿,她都觉得“该体贴,该喜欢,该爱”。

她说:“看见人家快乐,你也不快乐么?”⑤曾文清几经延宕终于离家出走后,愫方如释重负,内心感到一种从来体验过的愉快和激动。

封建家庭与礼教无论如何压迫、折磨与摧残她,却始终不能扑灭她对曾文清一往情深的爱。

当曾文清经不起社会上的风浪,出走而复归后,“天塌了”,她对曾文清的爱的梦幻彻底破灭了,使她终于看清了曾公馆是怎样一个窒息、摧残人的“监牢”。

在瑞贞的启示下,她毅然走出了这个“黑暗王国”而奔向她心中憧憬的那个光明所在。

愫方和曾皓、思懿等封建家庭统治者之间的思想矛盾在客观上是尖锐的,不可调和的!但是,剧本并没有展示愫方与他们的正面冲突,作者却把他的笔墨倾注在曾皓、思懿对她的一次次沉重的精神压迫与进攻上,倾注在对这个没落家族种种专制与腐败现象的描绘、渲染上,造成某种尖锐紧张的冲突情势。

让读者自己去体味愫方在此情此景中的痛苦的内心世界,体味她那坚韧、顽强的内在性格和丰富淳厚的善良心地,她对美好生活的热烈憧憬和反封建的叛逆精神。

愫方这个先进人物绝不是超绝尘世的仙女,而是从现实生活的深厚土壤中成长起来,放射着时代光彩而又负荷着民族传统思想与文化的复杂烙印,具有真实生命的人物。

她饱经封建压抑的苦难生活的磨练,对旧家庭、旧制度绝望后,终于在时代曙光的招引下,背负着民族传统思想与文化的复杂影响,不无眷恋地离开曾公馆,走到久已憧憬的新世界中去。

二、另类女性形象分析与传统女性人物形象相比,曹禺塑造出的另类女性形象更受到世人的关注,她们充满活力,热爱自由,不愿任人摆布,敢爱敢恨,敢做敢为,敢于放任自己的生命本性去冲破不甘于自己现有的地位,倍感外界环境的重压,力争去过不一样的生活。

身处在这种极端的矛盾中,人性中的善和恶在交织着,从而引起心理上的变态和畸形。

她们在反抗自己既定地位的同时却也在制造着悲剧。

而仅仅依靠几个女子去改变几千年来男权社会制定的“三纲五常,男尊女卑”的规范思想,那结局是可以想象的。

1.新与旧并存,爱与恨一体,追求个性解放的资产阶级新女性——蘩漪《雷雨》里的蘩漪,便是曹禺笔下最具有独特个性的一个典型人物。

正如剧作家所说:“她是一个受过一点新的教育的旧式女人”。

新与旧并存,矛盾集于一身,是繁漪思想、行为的特点,也正是新旧交替充满矛盾的时代,形成了繁漪独特的个性。

这是一个由于社会的压制,环境的窒息而变得乖戾的女人,有着这样痛苦遭遇的女人,像这类“在阴沟里讨着生活,心却比天样的高;热情原是一片浇不息的火,而上帝偏偏罚她们枯干地生长在砂上”的女性,⑥在当时封建高压的社会中应该说是不少的,但是,像蘩漪这样具有“一颗强悍的心,敢于冲破一切桎梏,做一次困兽之斗”的,被情热烧的疯狂了的个性则是独特的。

曹禺形容蘩漪:“她是一柄极犀利的刀,她愈爱的,她愈要划着深深的创痕。

她不悔改,她如一匹执拗的马,毫不犹豫地踏着艰难的老道,她抓住了周萍不放手,想重拾起一堆破碎的梦而救出自己,但这条路也引到死亡。

”⑦通向了必然的悲剧结局。

她是一个最“雷雨的”性格,她的生命交织着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她拥有行为上许多的矛盾,但没有一个矛盾不是极端的。

她情感热烈,独立意志极强,她说:“可是人家说一句,我就要说一句,那是违背我的本性的。

”⑧但命运却把她抛进一个黑牢般的家庭,几乎被窒息闷死,这时出现一个机会——周萍闯入她的生活,并与之相恋,然而周萍毕竟是他“父亲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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