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文档之家› 当代美国社会与文化的后现代特征探析

当代美国社会与文化的后现代特征探析

思考与言说作家杂志Writer Magazine2010No.10一引言工业革命的成功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导入了现代历史阶段。

由美国革命和法国大革命所开创的现代社会具有“市民社会”(civil society)的性质,是一种基于个人自由民主和基本人权的法制社会,其基本特征和“现代性”在于:把社会视为由具有自由平等权的个人,依据其个人意愿和基本利益,而按照协商民主方式达到共识的途径所建构起来的。

换言之,自然权利论和社会契约论,是现代社会和现代国家的建构基础,其政治意义在于牵制国家权力的膨胀。

20世纪60年代是美国社会转入后现代历史阶段的起点。

在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激烈动荡以及20世纪半个多世纪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激烈变革之后,在当代科技革命和信息技术的影响和推动下,美国率先步入了“后工业社会”或“信息社会”时代,从经典资本主义过渡到了晚期资本主义。

当代美国的“后现代性”充满着矛盾性和吊诡性:一方面,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都实现了高度的理性化、制度化和专业化,先进的知识和技术高速发展,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空前繁荣,带来了空前未有的“休闲式”或“消费式”的轻松惬意的日常生活结构;另一方面,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法制化、专业化和体系化以及科学技术的意识形态化,正在日渐脱离日常生活领域,开始走向与“生活世界”的尖锐对立,并对公民生活进行潜移默化的“殖民化”或“宰制”,这一切不仅直接破坏了美国社会本身现存的和谐关系,而且对美国社会与文化的未来走向产生着间接的负面影响。

二当代美国社会的后现代特征“理性异化”和“科技专制”(technocracy),使当代美国的社会性质和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首先,启蒙理性已经异化为科学理性、工具理性和极权理性,成为凭借权力控制一切、征服一切的基础和工具。

理性的异化逐渐消解了人的主体性,并最终导致了人性的扭曲和社会的变异。

其次,技术专家同权力机构相互勾结,赋予当代科学技术和知识一种新的特权地位,形成对当代美国社会的“科技专制”,使效率和技术统治意识取代了自由、平等和社会进步意识,成为衡量一切的最高标准和控制人、奴役人的异己力量。

于是,意识形态化了的科学技术作为一种强大的无形力量开始控制公众的思想和精神,从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大规模地侵蚀和占领人们的情感生活,给人类生存带来了与日俱增的惶惑和恐惧。

当代美国社会的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测性特征,正是源于当代科技的这种强大创造力和控制力。

最后,美国文化的后现代主义的特征与传统美学、解释、文化和艺术背道而驰,它所要摒弃的正是那些在传统文化中被视为崇高特征和精英意识的审美标准,它所要反对的就是那些具有现代主义中心意识的观点,并对那些为少数精英分子所把持的主流文化进行坚决的拒斥。

可以说,后现代主义的美国文化已不可能同其传统主义文化同日而语。

综上所述,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理性和科学的性质与作用在当代美国发生了异变,其工具性功能的日益强化必然弱化了它们对自身和对社会现实的批判性功能。

“理性异化”和“科技专制”将美国导入了后现代社会,其基本特征是:信息技术日新月异,当代科技和信息产业膨胀泛滥,整个社会程式化、讯息化、符号化、复制化和商品化,从而导致了人的主体性日益消解,偶然性和机遇性取代了因果性和规律性,生活充满着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测性,社会风险性不断加大。

三当代美国文化的后现代特征理性异化和科技专制必然引发伦理结构、审美结构以及心态特征、思考方式和生活方式的连锁性嬗变,这些都使美国后现代社会的文化图式日益呈现出商品化、肤浅化和碎片化的特征。

绝非耸人听闻,当代文化的概念已经巨变到了如此地步,生活在这种文化中的人们必然分享了它的变异了的、以物质为中心的生活方式。

显然,当代美国社会的后现代文化已经变得过于破碎和无趣,甚至可以说,这种后现代意义上的文化特征无处不在。

首先,高度集约化、程序化和规范化的生产方式消解了人的个性,导致了人性的失落,或者说将人性异化为一种“市场人格”,使人成为受消费欲望驱动的经济动物,在消费、休闲、享乐和感官满足中得到了“延缓的满足”。

经济主宰着社会生活,后现代消费主义文化彻底瓦解了资本主义新教伦理。

可以说,机械化、标准化、过分专业化以及劳动的集约化等等,它们在过去只是决定实际工业部门中商品生产的领域,而到了如今,它们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所谓“后工业化”社会中,“自然”已一去不复返地消失。

整个世界已不同以往,“文化”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第二自然”。

其次,社会商业化导致了文化商品化,使沦为商业行为的精神创造活动异化成了一种游戏、一种宣泄,最终丧失了传统的精神追求和价值意蕴,丧失了组合生活、排列生活、摘要自20世纪60年代起,美国社会转入了充满着矛盾性和吊诡性的“后现代”历史阶段。

理性异化和科技专制导致了美国社会、文化与人性的深刻异变,当代科技和信息产业的膨胀泛滥型构出一个碎片化的后现代社会结构,后现代信息文化现象的高度不确定性和高度感性化孕育着深刻的人文危机。

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出现和流行,实质上正是晚期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和社会形态在文化上的必然反映,其试图彻底重建一切人类文化的努力使美国社会与文化的未来走向仍然值得世人的关注与期待。

关键词:后现代特征理性异化科技专制信息文化后现代主义中图分类号:G02文献标识码:A当代美国社会与文化的后现代特征探析李新博189作家杂志Writer Magazine2010No.10思考与言说给生活编目使之具有确定意义的那种“心灵力量”。

对感官实践的迷醉,使真理不再具有客观性和崇高性,使人生不再具有理想主义的色彩。

在这样的社会中,这种文化商品化的巨大变化,深刻地影响到了美国社会的所有成员,形成了一种文化上的破碎与无根的状态,其破坏性极大。

而且,在社会的所有领域中,对于文化艺术再也没有了关于品位的鉴别和崇高的追求,什么都可以在无差别的物质世界中被接受,最终的结果就是对什么都不去关心,对什么都不去超越。

这也正是现代文明的共同危机。

第三,“知识就是权力”(福柯语)。

以德里达和福柯的具有解构特征的后现代主义,表明了对现代主义整体性观念的批判和消解,这是一种形而上的哲学和知识层面的后现代主义。

一方面,政治、经济和文化霸权对文化再生产的渗透和干预,将美国变成了一个典型的“他人引导”的后现代信息社会,知识以信息形式大量衍生,开始全面宰制公众的意识、心智、情感和行为。

另一方面,当代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导致了商品信息化和信息商品化,而高度信息化则“使社会文化现象几乎全部化约成为形象化和图形化的信息结构”。

以影视文化、网络文化和广告文化为代表的美国后现代“电子文化”,就是一个很好的示例:这种直观性的视觉形象文化,呈现出的感觉形态而非逻辑形态,悄然引导着社会大众的审美趣味,造成了视觉的幻化和思考的惰性,使生命的存在逐渐失去了内心的深度。

最后,美国的后现代文化作为一种商品,已经“变成了它自己的意识形态”。

文化工业的大规模复制和大批量生产,将审美作品俗化成为了消费对象,将“创作”简化成为了“制作”,娱乐性取代了文化性,消遣快感取代了使命感。

这种碎片式的瞬间文化(blip culture)特征,自然缺乏意义深度、历史深度和社会深度,使公众在“表象绚丽、精神疲软”的平面化世界中逐渐迷失灵魂家园。

时光推移,在如此缺失灵魂的家园,传统“知识”的定义被重新提出和重新界定,或者说,是不是“知识”,一切将以是否“有用”为标准,最终导致更加严重的文化危机和精神危机。

变幻莫测的后现代社会、文化与生活,处处充满着偶然性和不确定性,致使传统的理性逻辑思维模式和叙述方式,均已无力应对社会和人性的全面异化所带来的当代经验。

于是,后现代主义以反逻各斯中心主义、反理性主义和反科学主义的惊世骇俗的反叛姿态,在20世纪60年代登上了文学舞台,以“新”的思维模式、“新”的艺术形式和“新”的论述策略来反映“新”的社会现实,开始了持续至今的对以美国为代表的当代西方“新”社会和“新”文化进行隐喻式解析与批判的语言游戏,并在20世纪80年代演变成为了一种世界性的文化“景观”。

事实上,后现代主义正是“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它的形式特点“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出那种社会系统的内在逻辑”。

例如,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关注由社会和人性的全面异化所带来的当代经验,从而寻找一种多元分解时代的感觉方式,试图使文本话语与生存世界达到感悟性的重合,并通过戏仿、拼贴、短路和互文性等多种文本策略,来诠释后现代情境下的世间乱象、心灵体验和主观真实,其根本旨趣在于以语言游戏对抗话语霸权和文化霸权,在随心所欲的自由游戏过程中追寻人类的精神家园,探求对人类的终极关怀。

四结语自20世纪60年代起,美国社会转入了创造与危机、改善与破坏、技术进步与环境污染、人性解放与社会异化同时也矛盾的全面发展的“后现代”历史阶段。

理性异化和科技专制导致了社会、文化与人性的深刻异变,当代科技和信息产业的片面发展,型构出一个以各种无中心的碎片组成的后现代社会结构,后现代信息文化现象的高度不确定性和高度感性化,孕育出不再关心“真理”的后现代思考方式,文化的商品化、娱乐化和庸俗化造成了人文精神的日益失落和社会危机的日益严重。

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出现和流行,实质上正是晚期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和社会形态在文化上的必然反映。

例如,对世界提出质询的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文本往往具有批判性和创造性的双重特质,它在彻底颠覆了现实主义的因果逻辑和现代主义的联想逻辑之后,开始无拘无束地创造隐喻式和启发性的虚构,以“游戏”文学的方式来“游戏”荒诞不经、光怪陆离的后现代社会,以“异化”的叙述方式来讽喻和体验这个为后工业文明所“异化”的后现代存在状态。

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契合了后现代社会、文化与生活的“不确定性”本质,契合了后现代人的“不确定性”心态和思维模式,它提供了“一种新的参照文本,一种新的文学范式和一种可供选择的、富有启示的观照世界的方式”,试图通过解构并重建文本世界,以反传统、反文化、反艺术和反美学的语言游戏策略来诠释当代经验、讽喻社会现实、折射生存状况,并借此表达对文明走向的深切关注和对人类命运的终极关怀。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后现代主义是自启蒙运动之后“最深刻的一次精神革命、思想革命和生活革命”,是对以往西方文化历程的彻底反思,是对历史上已经完成了的各种“启蒙”的“再启蒙”。

从整体上看,后现代主义集历史、社会、文化、意识形态和思想等多种范畴于一身,试图从文化自身内部找到一种自我否定、自我突破和自我超越的力量,进而彻底重建迄今为止的一切人类文化。

由此反观当代美国社会与文化,可以说其未来走向并不悲观,仍然值得世人的关注与期待。

参考文献:[1]高宣扬:《后现代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相关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