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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日已远_青史字不泯_论夏允彝与_幸存录_
了嘉定起义后,踌躇满志,派人来逼降允彝。允彝严词拒绝了敌人的逼降,决定以死殉国。就在九月十七日,留下了绝命词,自沉于屋后松塘。后来陈贞慧在《乙酉四
君子赞》中,写到这一事件说,当时允彝在家中,大设宴席,遍请诸亲好友:"一时射雕侠客,绣虎名流,西园歌舞之宾,
少长咸集。歌笑淋漓,献筹交错,客方轰酒,乃起避席更衣,则已赴沉湘矣。"①死前一再告诫家人,不许相救,自尽时,因池浅仅没胸,故俯伏水面,气闷而绝。夏允彝的殉难,毫无悲哀恋世的作态。死前的欢宴,是对汉奸李成栋之流逼降手段的蔑视。夏允彝虽然没有战死沙场,但他和那些英勇奋战、马革裹尸的民族英雄们一样,以其高大的形象永垂史册!
掌权的马士英等人为了装点门而,一再召允彝入京供职。但他为了表示与马士英等有着径渭分明的不同立场,虽满制后也未应召。清顺治二年(1645)五月十六日,清军进入南京。当清军过江后,江南出现了"士大夫相率奉手板入渴,无敢柞"②的可悲局面。而夏允彝面对这种形势,不但表现了坚贞不屈的态度,并且积极筹画组织抗清活动。当清统治者再次重申严厉执行改装剃发令时,本来已被清军烧杀淫掠罪行激怒的人民,这时更加忍无可忍,大规模的反抗斗争不断出现。当时,各地义师中涌现了许多有声望、有号召力的领导人,夏允彝也是其中之一。在南京陷落后,陈子龙等人曾在松江盟誓抗拒清兵。是时,江南总兵吴志葵屯兵海中,陈子龙他们计划让他移兵太湖。因吴原为允彝门生,故请允彝偕子完淳去吴军中参谋军事。允彝至吴军中,为他起草檄文,联络江浙士大夫起兵响应,准备大规模抗击清军。允彝等估量敌我形势后,计划以吴的水军为主,登陆进攻苏州。各地义军听苏州军捷报后,同时行动。嘉兴徐石麒、嘉善钱赚、钱梅各率义军攻打杭州;嘉定侯蛔曾会合荆本彻等扫荡沿海驻防清军;等各方面得手后,再以宜兴、句容、漂阳、漂水各县义军围攻南京。此外,让徐孚远、章简、沈犹龙、李待问等坚守松江据点,陈子龙则以监军名义招募水师,结营柳湖,与松江成椅角之势。如果这一周密计划得以实现,江南的抗清局面大有可能改观。可惜苏州一战,虽然有鲁之均率先锋队奋战杀敌,打乱守城清军的布署计划,迫使他们仓皇应战。可是却因主师吴志葵庸懦无能,徘徊观望而坐失战机。致使前队人马覆灭,鲁之均率部壮烈牺牲,继后大军也为清
食之源流"这样四个内容,分《国运盛衰之始》、《辽事杂志》、《门户大略》、《门户杂志》、《流寇大略》、《东彝大略》六部分来阐述,本着不失之诬的精神,对明末的政治大变动,作了很有见地的评述。作者持论的公允,应该说是其他同时代人的同类著作,无法企及的,《幸存录》特别在亡国的责任问题,以及朋党纷争的评价问题上,有其很独特的见解。这两个侧题
古人日已远_青史字不泯_论夏允彝与_幸存录_.txt6宽容润滑了彼此的关系,消除了彼此的隔阂,扫清了彼此的顾忌,增进了彼此的了解。临沂师专学报1992年第1期
古人日已远,青史字不泯
-论夏允彝与《幸存录》刘秉铮
清顺治二年(1645)九月十七日,是明末江南抗清志士夏允彝的殉难日。夏允彝在明末士林中,是一位颇有影响的人物。他生平著作虽丰,留下的却并不多。较为完整的《幸存录》,是他在国破家亡,舍身赴义前,写下的一部总结明末政局的史论。这部史论对明末政坛的观察、分析、议论有很多独到的见解,而且持论异常的公正,为其他同时代的著作所少见。他之所以能达到这一点,是和他一生的经历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要理解《幸存录》的观点,首先必须认识夏允彝和他的时代。
恰恰是明末政治中的核心问题。封建时代的史家们,长期以来在这两个问题上,发表着一些散发封建统治者意识和顽固的宗派偏见的议论,使得这段史实很难得到公正的评价。当然,对待这两个问题,今天的历史学家,用唯物主义历史观,已不难正确地给予评价。但是,翻开三百四十多年前,这位学者的著作,就可以看到,他要对这些问题,用公允的观点进行评述,是多么不容易。既要背叛封建时代为臣之纲的做人原则,又要跳出宗派主义的门户
(一)
夏允彝字彝仲,号缓公,明松江府华亭县人。万历四十六年举孝廉,崇祯十年中进士,授福建长乐知县。在任五年,政绩卓著,曾被举为天下廉卓第一,在明末腐败政权的官吏中,确实是少见的贤能之士。夏允彝生活的年代,正是明王朝处于急骤变动的时期。明神宗万历帝,幼年即位,首辅大臣是张居正。张不但政治上有主张,行政治理手段也相当出色。因此,万历初,财政和吏治,都井井然。可是,万历本人却是一个非常庸愚的皇帝,只知儿女私情,根本不问国家大计,一切依靠张居正治理政务。而居正晚年,则因位高望尊,傲慢专横的毛病几乎到了顶点,动以廷杖、削职等高压手段,压制言官对他专横行为的议论。表面上看来政治一统,实际上却自此植下朋党互攻的祸根,埋伏了明末政治灾难的导火线。张居正死后,继任的几任宰辅,不论是威望或手段都不如他,但权势欲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内阁和言官的明争暗斗就愈演愈烈。"妖后"、"楚太子狱"事件,是党势形成的明显标志。紧接着发生的"挺击"、"红丸"、"移宫"三大案,更成了朋党纷争的主要内容。万历死后光宗即位,泰昌朝仅存一月有余,熹宗就接替短命的父亲,做了皇帝。在这种旋风般的皇位变动中,东林一派在熹宗天启朝初期的两党纷争中,占了优势。随即不久,宦官魏忠贤就乘隙专权,不得志的一派为了报复东林,加入了魏党,把万历、泰昌两朝的纠葛,一古脑儿加罪于东林党身上。天启中后期,东林党成了众矢之的,遭到残酷的打击迫害。夏允彝中举后,历经十八年才中进士,这整个中青年阶段,正是他思想日趋成熟的时期,也恰恰处在明王朝日渐衰微时期。而他在这段时期,由于处身政界之外,对政治
之见,才能坚守"不失之诬"的原则。没有极大的勇气是很难做到的。而这种勇气,有时甚至要比为国殉难还要来得困难。理解这点,我们再看夏允彝的观点,就更能为他的一些论述所感动了。
对待明王朝的覆灭,责任在谁?《幸存录》发表了不同于众的见解。几千年来的封建统治者,在追究亡国乱政的责任时,不外是女人祸国,人民不臣这两点。特别后者,总是把起义造反的人民骂之为贼,斥之为寇。认为统治者的一切不是,都不能与此相
子龙在《报夏考功书》中,深情地说允彝:"文章通博,吐言成论.而且童稚一言之合,贵于球璧;名高顾俊,一世龙f沙,而得末士一行之善,馨若椒兰。"表彰他对后进的提掣。允彝的一生,不但博学工文,而且处世谦逊,志节高洁,坚贞不移。这样一位人才,生在皇帝昏庸无能,宦阉弄权柄政的时代,必然不可能大展才智的。而他对这样的政治局面,也很自然地格格不入。当张溥、张采等人组织复社时,他与徐孚远、陈子龙等人也创办了几社,与复社彼此呼应,抨击时政流弊。夏允彝这一时期的活动,正如他的姻侄侯玄涵所说:当"东林诸贤,或拙或申,而公等伏处郡邑,与夭下同忧乐,抵激污流,指诃失政,视穷达蔑如也。历朝二十余年,游历遍中国,二都十三洲之士,争希其风,修节振拔,士气一变,而公所援引导率之功尤多',①。这段话,不但表彰夏允彝在乌烟瘴气的政治环境中,不同流合污,而且道出他用
心良苦地培育后进,与恶势力作斗争的情况。崇祯即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了阉党。但是,不久由于崇祯刚俊自用、猜忌无常的性格,使得一些锐意进取的骨鳗之臣又纷纷被贬斥退。一些无耻之徒,因能迎合崇祯,装扮成谨愿自守,庸懦无能的样子,得到了重用。结果崇祯朝在皇帝的默许下,继续操演着万历以来的党争。
崇祯十年,夏允彝中进士,授福建长乐知县。赴任后,表现了他清廉干练的本色。居官期间县治极佳,很为百姓干了几件好事,在吏治极坏的明末官场,的确是难能可贵。这也恰恰证明,在明末污浊的政局中,夏允彝是以自己的行动来实行其廉明政治的主张。崇祯十五年吏部尚书荐廉能知县七人,允彝为其首,恰在这时,允彝母亲逝世,他丁忧回原籍。即使如此,仍时时顾念国家的危亡,只是这时的政局已大坏,且一败而不可收拾了。
(二)
夏允彝在《幸存录》一书前的小序中,有这样一段话:"予也应死之人也,生平未暇多读书,时有著述,随手沦散;今待死耳,又复何云?然于国家之兴衰,贤奸之进退,虏寇之始末,兵食之源流,惧后世传者之失实也,就予所忆,质之言乎。言之或幸而存,后世得以考焉。失之略者有之,失之诬者予其免夫。"②明确表达了写作的动机和态度。细读《幸存录》全文,夏允彝确实是信守诺言的。全文围绕着"国家之兴衰"、"贤奸之进退"、"虏寇之始末"、"兵
①侯玄涵:《夏允彝传》。
②侯玄涵:《夏允彝传》。
军大败,最后被消灭,吴志葵等将领被俘遭害。紧接着其他各路义军也一一被分别击破,起义领导人,有的牺牲,有的暂时隐蔽,有的远走福建。夏氏父子也避居华亭曹溪.有人劝允彝入海去福建,但允彝决心殉国,拒绝了这一建议。他抓紧时间著述《幸存录》一书。正在这时,他的好友侯桐曾在嘉定起义失败后,与子玄演、玄洁三人同时赴义。凶信传来,允彝急赴嘉定为好友料理丧事,回来后准备完成《幸存录》未竟部分。谁知汉奸李成栋在镇压
群臣之故,置庶务不理;士大夫益纵横天下,故国事大坏。""客氏者熹庙之乳母,而与忠贤私为夫妇者也。上于庶务皆委不问,宫中唯忠贤、客氏为政。""烈皇帝太阿独操,非臣下所得窃用,而每当大举措,则内挡每发其端,似阴中而不觉也。若满朝之用舍荣枯,则一视首摆之趋向,亦似阴移而不觉者。""烈皇帝之英明勤敏,自当中兴,而卒致沦丧者,以辅佐非人也。庶几如范景文之博大好贤,方岳贡之清勤优国,不失贤相,惜用之少迟卫"用这样的语
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丁未,李自成攻进北京,崇祯吊死煤山。消息传出后,全国震动。留都南京的各种政治力量,经过复杂的斗争后,互相妥协拥立福王朱由裕监国,不久登极,在南京组建了第一个南明政权。第二年改元,年号弘光。但这个刚建立的政权
,很快就又陷入党争中去。不久就完全成了污浊腐朽的北京旧政权的继续。这期间
言,来评价明代后期三个关键性的皇帝,不是使人们清楚地看到神宗、熹宗、思宗昏昧不明而又平庸无能独断专横的处事方法,的确是误国的总根子?至于对于象弘光这样荒淫无耻、昏庸无道的皇帝,则更是直言不讳的斥之:"南都之政,咄咄怪事,殆不胜书。性活在封建时代、受封建伦理教育的士大夫,在总结当代亡国历史教训时,能触及神圣的皇权,指出君父为误国祸根,应该说是需要有极大的勇气,才有可能迈出这一步的。虽然以后顾炎武、黄宗羲等人在这问题上,有更较强烈的言论,但毕竟已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