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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张爱玲小说的艺术特色1

论张爱玲小说的艺术特色摘要张爱玲的小说表现的是衰颓时代所独有的悲凉和深刻的苍凉感,她描写了一系列女性的生存悲剧,心理分析出神入化,同时还能巧妙运用意象手法,她以清贞绝决的生活态度,苍凉华丽的末世视野,奇崛冷艳的雅俗之美,凄婉的笔调,带我们走进苍凉的小说世界,本篇论文联系作家生平小说,对张爱玲小说的艺术特色进行简要分析,从而较为完整地展示张爱玲小说艺术世界的特征。

关键词:张爱玲小说苍凉艺术特色一概述张爱玲的作品,从短篇到长篇始终把自已时代已经发生和正要发生的破坏作为大背景,由此开掘个人的情感世界,特别是乱世男女孤注一掷的爱情和注定要被现实所嘲弄的欲求,纵观她的小说,其中非常有代表性的是《金锁记》、《倾城之恋》、《传奇》、《流言》、《红玫瑰与白玫瑰》等。

我们细读张爱玲的文字,不难看出张爱玲的小说风格非常独特,在主题思想上,她的作品弥漫着浓厚的悲剧色彩,在选材上,张爱玲的作品以言情为主,张爱玲对人物塑造以及人物之间种种微妙复杂的关系,也把握得极为准确和深入,张爱玲文章的开头和结尾十分吸引人,总体结构独特,这与她娴熟的写作技巧有关,以奇秀精当四字形容她无疑是相宜的。

二平民化的叙事视角张爱玲出生在一个动荡的时代,然而引起她极大关注的不是历史中那些英雄人物、重大事件以及历史变化中的强烈的民族意识,也不是传统的才子佳人故事,而是日常生活中那些琐屑的人物、琐碎的事件,也就是世俗人生里饮食男女的生存状态、婚恋生活等世俗化生活。

张爱玲在《传奇》初版扉页上曾说过,我“目的是在传奇里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里寻找传奇。

”张爱玲在《自己的文章》中也强调在自己的小说中多是写不彻底的人物,“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可是这时代的广大负荷者,因为他们虽不彻底,究竟是认真的。

”不仅如此,在潜意识里,张爱玲认为历史是由无数凡人的生存组成的历史,“他们虽然不过是软弱的凡人,不及英雄的有力,但正是这些凡人比英雄更能代表时代的总量。

”因此,在她的作品里满是俗庸的普通人的男女私情、家长里短。

《倾城之恋》里白流苏迫于无奈与寄人篱下,以妖媚的身姿赢取了妹妹的恋爱目标范柳原的青睐,以逃离那个已容不下她的家。

纵观张爱玲小说的人物,无不是平凡尘世中的普通人。

对普通人物的描绘透视出了张爱玲对生活的特别理解,“生命即是麻烦”,[1](P12)因为现实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形形色色的大大小小的烦恼,不如意。

同时也传达了张爱玲在时代变动中对微不足道的个体生存状态的关注,尽管这些普通人虽然常常猥琐,自私,无情,软弱,怯懦,但张爱玲却正是通过普通人的登场展现了现实重压之下真切的生活,真实的生活状态,并从这真实状态中体现其的同情之下的悲悯意识及对时代混乱的揭示。

她用细腻而又从容的心洞察世俗人生,并通过对平凡的日常生活的描写来反映这个时代的世态万象。

每个作家在自己的创作轨道运行久了,都会形成自己的内容模式。

张爱玲是与“五四”主流,尤其是“左翼”叙述内容模式完全异致的作家,30、40年代文坛的主流尤其是左翼模式,是不大珍惜生命的,正如鲁迅所言“愚昧、麻木、不觉悟的过人是一群无意义的示众材料和看客”。

而在张爱玲的笔下任何生命都是有意义的,生存即是意义:《金锁记》里的曹七巧,不仅毁掉了自身的幸福,而且也毁掉了儿子,女儿的幸福。

如果在“左翼”作家的笔下,对这样的人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泄恨,但张爱玲却在小说结尾,给曹七巧的灵魂以求赎,为她设计另外一条有情欲,有爱心,有人伦的人生道路,让她留下眼泪,恢复了人的正常感情。

张爱玲说:“要把那些滥洞的感伤清除干净,讽刺是必须的阶段,可是很容易停留在讽刺上,不知道在盛怒之外还可以有感情。

”这种“感情”就是对人的悲悯、热爱,这是文学的救赎功能,缺乏这一环节的文字,总是有缺憾的文学,总是不够大起气的文学。

刘再复曾评价张爱玲是“残酷的天才”,就触及人性深层解剖的精微这点论,是确切的,但是“残酷”容易让人理解为“毫无慈悲的描写”,张爱玲显然不是如此,她对堕落的女人,精神不健全的人性及浮华之下虚伪的人生却总是不厌其烦地琐琐屑屑地写出,投之以关怀和同情,这就是张爱玲曾谈及创作的两种模式、两种法则:一种是“注重人生飞扬的一面”,一种是表现“人生安稳的一面”。

她不反对表现表现“人生飞扬”,但必须以人生安稳做底子来描写人生飞扬”,没有底子,飞扬只能是泡沫。

张爱玲明确表达了自己创作的叙事模式,就是表现“安稳”、“和谐”、“灵”,她说:“我不喜欢壮烈,我喜欢悲壮,更喜欢苍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缺少人性。

”她拒绝“时代纪念碑”似的作品,自己也不打算尝试,她坚持写凡人琐事,凡人比英雄更能代表这时代的总量。

这就是张爱玲的叙事视角。

三独特的文字风格和语言风格张爱玲独到的文字风格和语言风格一直在打动读者的心。

她的文字,用优美畅达、厚积薄发、传神精准、流畅自然来形容,毫不为过。

她的作品中,随处可见新颖别致的比喻和生动传神的描写,对人物的外形和心理刻绘也细致入微。

语言上看,张爱玲的用词时而富丽堂皇、时而耐人寻味、时而干净利落、时而深刻精辟、时而曲折婉转,但都摆脱不了悲哀和琐碎的调子。

表现出巧妙的特点。

来看看如下这些片断,会有更深刻的感受。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2](P2)《茉莉香片》开篇第一段话:我给您沏的这壶茉莉香片,也许是太苦了一点。

我将要说给您听的一段香港传奇,恐怕也是一样的苦——香港是一个华美的但是悲哀的城。

《沉香屑——第一炉香》开篇:请您寻出家传的霉绿斑斓的铜香炉,点上一炉沉香屑,听我说一支战前香港的故事。

您这一炉沉香屑点完了,我的故事也该完了。

“关于碧落的嫁后生涯,传庆可不敢揣想。

她不是笼子里的鸟。

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

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

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红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

”[3] (P128)“她看了看了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的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地往上爬。

”[4](P58)“现在他总算熬出头了,人们对于离婚的态度已经改变,种种非议与嘲笑也都冷了下了。

反而有许多人羡慕他稀有的艳福。

这已经是一九三六年了,至少在名义上是个一夫一妻的社会,而他拥有三位娇妻在湖上偕游。

难得有两次他向朋友诉苦,朋友总是将他取笑了一番说:‘至少你们不用另外找搭子,关起门来就是一桌麻将。

’[5](P23)从以上几段张爱玲的文字可以看出,张爱玲的作品,字里行间透着一个作家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并通过她娴熟连贯的文字,展现了出来。

四出神入化的心理分析不可否认,张爱玲小说笔锋的犀利娴熟,想象的丰富深远,意境的苍凉悲壮,令人叹为观之,然而我认为她的独特的出神入化的心理分析和对人物性格的深刻揭示,更令许多张迷掩卷沉思,回味无穷,不由得感叹“张爱玲不愧是张爱玲”。

在《金锁记》里,张爱玲并不采用冗长的独白,枯燥繁琐的解析,而是利用对人物的动作,语言的描写,把人物心理分析得入木三分,同时呵出了一片苍凉的气氛和风格,足见张爱玲洞察人物心理之深与表现技巧之高。

七巧用黄金的枷锁砍杀了自己和她身边亲人的幸福,放弃了自尊、压抑了性欲、牺牲了10年青春。

十年后当她青年时的爱情幻想——季泽站在她面前,小声叫道:“二嫂!……七巧”接着诉说了隐蔽十年的爱以后,七巧低着头,沐浴在光辉里,细细的喜悦……她跟他捉迷藏似的,只是近不得身,原来,还有今天……季泽立在她眼前,两手合在她扇子上,面颊贴在她扇子上,他也老了十年了啊,然而人究竟还是那个人呵!他难道是哄她么?他想她的钱——她卖掉她的一生换来的几个钱?仅仅这一念便使她暴怒起来了……这一转念赛如一个闷雷,一片浓重的乌云,立刻掩盖了一刹那的光辉,被暴雨无情地扫荡了……她的痛苦到了顶点,从心头沉到心底,越来越无名的仇变成了尖刻的怨毒,莫名其妙地只想发泄,不择对象,季泽被打得夺路而逃……而她却还要掉转身上楼去,在楼上的窗户望他一眼……毕竟她曾经爱过他,且他的爱给了他无穷的痛苦……通过七巧的心理描写,可以清楚地看到金钱对人性善与美的瓦解,对正常健康欲望的摧毁,以及七巧由最初的引人同情的被害者到最后变成人人憎恶的虐待狂的变质过程,七巧的行为实质是长期被压抑的女权的一次总爆发,揭示了社会现实对人的君临、威压和吞噬。

《沉香屑:第一炉香》对葛薇龙先前由对“异己”世界的“无边的恐怖”到“完全陷入”的心理描写过程,也正是她由“良”沦为“娼”的辛酸历程,传统与现代理性与欲望的矛盾心理主导着她的行动并最终决定了她的命运。

张爱玲不仅善于运用心理分析手法,而且还擅长用心理分析展示人物心理发展变化的历史进程,并在这纵向追踪过程中揭示出某种社会根源,使小说具有一定的社会深度。

如七巧本来是乡间村野可以享受亲情、爱情、人世快乐的可爱女人,但卑微的社会地位及对黄金的欲望使她最终成为畸形婚姻的牺牲品,更成为情欲的牺牲品,小说用30年的时间说明金钱战胜伦理、人性的过程,揭示出七巧人生悲剧的根源是人与人之间的金钱关系,“文明末世”[6](P32)的伤感被转化成故事里无尽的苍凉,作品因而具有了现实感和历史沧桑感。

张爱玲的小说不仅在内容上而且在技巧上善写热的情欲,潜意识,变态心理,描写出现代节奏下深层的悲凉,她笔下人物的心理几乎没有发育得健全的,几乎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畸变性,七巧、梁太太等自不待言,还有《茉莉香片》写年轻的聂传庆,他对言丹朱有求之而恨之,由懦弱而疯狂的心理变态过程,表现出他失落于两个家庭之间的一颗被扭曲的破碎的心灵以及对僵化凝固了的生存环境的反叛与报复,但他最终无法摆脱亲情冷淡、孤独寂寞、压抑自卑、精神变态,揭示了不可避免的时代没落中人的苍凉的生存状态。

由此可见,张爱玲具有对人性的精髓的洞察力和描写能力,她描写人物形象、刻画人物心理的深度远远超过了一般现代作家。

五意象手法的巧妙运用受封建家庭的熏染和西洋文化的双重影响,中国古典小说的精华和现代西洋小说的神髓在张爱玲的作品中得到了和谐自然的吸收,凄艳的笔调、奇诡的意象、繁复、典雅、独特巧妙的意象世界的建构,苍茫无边的时空体验,使得她的小说显出神奇的艺术魅力,尤其她小说对意象的追求,像或欢悦或凄凉的月亮;像拉过来又拉过去带有凄怨色彩的苍凉的胡琴。

要么作为触发的契机,唤醒生在乱世的人的或沉痛或颤栗的生命瞬间,都是张爱玲追寻过去复现生命的中介之物,既传达了现代派所强调的象征意义和微妙心理感觉的变化,又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学开拓意境和画龙点睛的传神功效,呈现出丰富奇丽的蕴涵和审美特征。

张爱玲在小说中不断提到“月亮”,月亮是苍凉寂寞、冷酷世界的象征,而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看月亮,皆有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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