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西京杂记》艺术特色摘要《西京杂记》是一部记载西汉佚事传闻的笔记体小说,主要包括帝后公卿的奢侈好尚,宫殿苑林,珍玩异物,以及兴服典章,文人轶事,民间民俗等都多有所叙。
篇幅短小精悍,语言清秀隽永,诙谐幽默,描写细腻,多方面地刻画了人物性格,对其艺术特色的分析就从体制特点、人物塑造、语言特色等三个方面进行探讨。
关键词《西京杂记》体制特点人物塑造语言特色前言在中国古代文史领域的人都明确表明《西京杂记》是一部“伪书”,“现存之谓汉人小说,盖无一真出于汉人,晋以来文人方士,皆有伪作,至宋明尚不绝”1,但却在其史学和文学方面有着重大的意义,其中不少传说故事被后人引为典故,对诗词、戏曲、小说的创作都产生过一定的影响,还保存了有关西汉这些人事的奇说轶闻,后反映了某些人的感情和思想倾向,具有一定的价值所在。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野史和杂说自然也免不了有讹传,挟思怨,但看往事却可以比较分明,因为她穷竟不像正史那样地装腔作势。
”2而在这个意义上,野史杂说正有正史所不可替代的作用和价值。
所谓“西京”,系指当时西汉都城长安,此书就是杂记当时以皇帝位中心的种种趣闻轶事,所以写宫廷生活的内容占了大部分。
现存共六卷132条内容,这些记载对后世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
一、体制特点《西京杂记》作为杂史著作,属于志人小说,“杂史传记者皆野史之流”3亦称野史,它同时兼有笔记小说,叙事生动、引人入胜的长处。
鲁迅先生曾许之为“意绪秀异,文笔可观”,4笔记小说在不同的书中有不同的观点,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它是中国古典小说的一种,是具有小说性质、介于随笔和小说之间的一1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4年1月第一版25页2鲁迅:《鲁迅全集﹒华盖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一版138页3明焦竑:《国史经籍志》,汉美出版社,2000年第一版,卷三4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4年1月第一版30页种文体。
一般分为志怪小说和佚事小说这两种。
多以人物趣闻轶事、民间故事传说为题材,具有写人粗疏、叙事简约、篇幅短小、形式灵活、不拘一格的特点。
《西京杂记》则属后者,佚事小说。
主要记载的是西汉的上至帝王下至平民百姓平凡生活的事。
笔记体小说注重写生命力的弘扬,重视雍容的气象,力戒虚浮骄矜,虚张声势。
在其《西京杂记》中很明显体现出的是雍容的气象,尤其是在描写帝后公卿的生活,珍玩异物以及宫殿苑林。
如,赵飞燕女弟居昭阳殿。
中庭彤朱而殿上丹漆砌皆铜,沓黄金。
涂白玉。
阶壁带为黄金缸。
含蓝田璧。
明珠翠羽饰之。
展示了西汉的辉煌盛世,但在西汉辉煌盛世的背后,隐藏着统治阶级内部尖锐急促的各种社会矛盾。
在其中,浓墨重彩的描绘了西汉宫殿苑林的富丽堂皇,展示了西汉皇族生活用度的奢靡成风,以及娱乐方式的丰富多样,还有感情生活等。
杂记,所谓杂记,就是所述内容,或偏于荒诞,或过于琐细,多促信。
但就整体而言是杂而不乱。
《西京杂记》从题目看很明显的就是“杂记”,但却很好的演示了“杂而不乱”。
如,在“昭君出塞”中,为了让昭君、元帝等联系起来,加入了画工,使其看似荒诞,但又赋予了整体的因果关系,更具有说服力。
在其中,描写详尽的不仅仅描写西汉的帝王的琐事,而且也描写了平民百姓的琐事,看似毫无关系的内容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但正是通过这种荒诞的前后记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突显出当时社会的各种矛盾,使得这种“杂”有了所表的意义。
编纂体制,在《西京杂记》中每一卷都有若干个故事组成,它们上下没有任何必然联系,结构亦不甚严密。
就如桓谭言“小说家合残丛小语,近取譬喻,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
”5在《西京杂记》中每一个故事都有它所存在的意义,不因为上下的无关而影响整体,看似一个一个短小的故事在其中却带有不同的意义,上下结构在此看似没有完整的意义,其中也有不少流传至今的故事,如昭君出塞,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私奔,凿壁借光等。
《西京杂记》可以说是一本“小说家言”,因为它有所描述的历史故事与可信的历史记载很不相同,颜师古在注重《汉书》时,把它拆之为“其书浅俗,出于里巷”。
《西京杂记》这段文字查阅正史,可以看出它是根据历史事件夸张描写5李善注:《文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7月第一版,三十一引《新论》的。
《汉书?高帝纪》所载有关内容与上述文字有相同之处,只是正史中没有详细记载。
这样就留给“小说家言”一个可以发挥的空间,让人们以另一种方式方了解其中的内容。
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评价《西京杂记》说:“若论文学,则此在古小说中,固亦意绪秀异,文笔可观者也。
”还可以说是一部史书,虽然其记载与《史记》,《汉书》多有不合,但往往能在汉晋其他文献或当代考古中得到印证,如“读千赋乃能做赋”见桓谭《新论》。
二、人物塑造《西京杂记》记载了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等不同社会阶层的各色人物,其塑造人物的手法颇有可取之处。
善于把人物的命运置于一定的情景之中,如社会背景或紧张的矛盾冲突之下,通过这些情景的烘托,选取最能体现人物性格的一点,再运用对比,烘托等手法来塑造人物。
《卷二》“画工弃市”这一故事中,增加了王昭君受画工毛延寿的勒索、迫害,毛延寿因受贿作弊而弃市等故事情节,在这个矛盾冲突下很好的展现了昭君的人物形象,同时也从侧面反映了当时封建宫廷的腐朽和黑暗。
将虚与实相结合,记载的人物,既包括历史真实的轶事,同时也含有神异夸张色彩的逸闻,但在描写真实事件中对一些细节又进行加工,加入一些夸张奇异色彩,给人一种神异感,感觉就是这样发展的。
《卷三》相如将献赋,未知所为,梦一黄衣翁谓之曰:中为大人赋。
遂作大人赋,言神仙之事,以献之,赐锦四匹。
这段很明显说出因何作《大人赋》,虚实结合,使故事具有神异的色彩,但也合乎情节的发生,说明其原因。
再如,匡衡“凿壁偷光”的故事,颇有神异色彩,虚构。
结合真实的现实来想真的不太可能,就算可能在当时借来的光是如此的微弱,而且相当的暗,怎么能用来看书。
但就是这种手法,让这个故事流传至今,给人一种激励。
善于细节描写。
在细节描写中,从不同角度着手进行描绘,避免了单一的乏味,赋予文章整体的画面感,似有一种身临其境,把人物塑造较为饱满。
《卷二》文君较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为人放诞风流,故悦长卿之才而越礼焉。
通过细节的描写展现了文君的美,而不是一字带过,笼统的说解,通过言辞给人一种画面感,从不同的角度展现了美,好似能看见似的。
再如“作新丰移旧社”写胡宽主持兴建新丰城,一切仿照旧丰邑,建成以后,“士女老幼,相携路首,各知其室。
放犬羊鸡鸭于通途,亦竟识其家”。
这一小小细节,在艺术上以少胜多,形象地说明了胡宽无比高超的建筑技艺。
对人物形象进行多方面的刻画。
通过不同人物之间的对话彰显人物的性格。
在《卷六》“年少未可冠婚”中则通过对话,从语言、神态进行人物性格的刻画。
又在《卷五》记叙顾翱,则从侧面着手描绘他服侍母亲的故事,来表现他的忠孝。
三、语言特色《西京杂记》整体来看,语言清秀隽永,诙谐幽默,主要以描绘为主,人物之间的对话较少,语言简明扼要,婉转动人,使每个故事看似平凡,却意感色彩缤纷,好似能够想象出当时的画面,身临其境。
首先,语言详略得当,笔法亦简亦繁。
在描写宫殿苑林,珍玩异物等笔法则是较为复杂,描写详尽。
如,《卷五》中庭彤朱而殿上丹漆砌皆铜,沓黄金。
涂白玉。
阶壁带为黄金缸。
含蓝田璧。
明珠翠羽饰之。
在对人物描写是,则笔法简单,生动准确,选取最能展现人物性格的一个场景写,主要是细节,语言较少。
《卷二》在“画工弃市”描写昭君出塞前后的一段轶闻,文笔相当简洁。
《卷二》“相如死渴”语言婉转动人,其中形容卓文君的美貌,妙喻迭出,亦虚亦实,相得益彰,极富美感。
《卷六》“年少未可冠婚”中通过对话,把人物中不同的性格表现的淋漓致敬。
其次,运用的不少成语,是语言严谨,富有含义,不直接表明所词意思;而有的则直接概括故事意思。
如匡衡“凿壁偷光”就是整体的概括了故事的意思,简单明了。
“单鹄寡凫”出自《卷五》“齐人刘道强善弹琴,能作单鹄寡凫之弄,听者皆悲,不能自摄”喻指失去配偶的人。
使得语言含蓄。
又如,“怀铅提椠”出自《卷三》“扬子云好事,常怀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绝域四方之语”喻指做事有准备。
次之,引用了古诗,使语言富有诗意,具有一定的美感。
《卷五》“赵后有宝琴曰凤凰,皆以金玉隐起为龙凤螭鸾古贤列女之象。
亦善为归风送远之操”。
采用了杜甫的《送远》的诗用浓浓的情谊来衬托尘世的悲凉和离别的那份无奈孤寂的心情。
最后,语言简短,但独具匠心。
在《西京杂记》中有不少故事一句带过,可见语言的独特性。
如《卷四》“江都王劲捷。
能超七尺屏风”。
就这短短11个字就能说明这个人长的很高。
还运用了夸张的手法,而不是简单的直说,是整个语言就又一种独特感。
又如,“高祖与项羽战于垓下。
孔将军居左。
费将军居右。
皆假为名”。
四、文学价值中国最早的戏--《东海黄公》。
据《西京杂记》载,汉代有一出称作《东海黄公》的“角抵戏”。
角抵戏,竞技之戏,类似杂技,因其种类繁复,故后世命名为“百戏”。
《东海黄公》之用为“角抵”,大概是因为最后出现了人物与“老虎”争斗的戏份。
在此戏中,黄公是有装扮的,如“佩赤金刀,以蜂增束发”,而老虎也是由人扮演的。
此外还出现了故事情节,即黄公以术擒虎反而为虎所杀。
因此,此戏具备了成熟戏曲的一些基础要素,周贻白先生认为“后世戏剧,实于此发端”。
中国最早的话本。
根据《西京杂记》卷三“戚夫人侍儿言宫中乐事”、《搜神记》卷二“贾佩兰说宫内事”,两书记载基本一致。
汉代一统天下,经济逐步繁荣,帝都文化生活丰富多样,在此背景下,民间原始的讲故事也得以逐步向伎艺化方向发展,从而形成为早期的说话艺术。
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宫,嫁给扶风人段儒为妻。
贾佩兰讲述的有关宫廷歌舞和行乐之事,是其亲眼所见,这是对于与宫廷相隔绝的民间群众来说,无疑是十分新鲜奇特的,宫廷的神秘使他们读高大宫墙后所发生的事情有了解的渴望。
这丝毫不亚于现代人对各种新闻的好奇。
故事的讲述者亦由此成为宫廷与民间联系的重要中介,成为早期的“说话”艺人,他们讲述的故事就肯能成为我国最早的“话本”。
中国最早的自传墓志。
据《西京杂记》卷三“生作葬文”一条记载:杜子夏葬于长安北四里,临终作文曰:“魏郡杜邺,立志忠款,奄先草露。
骨肉归于厚土,气魄无所不之。
何必故丘,然后即化。
封于长安北郭,此焉宴息。
”及死,命刊石,埋于墓侧。
墓前种松柏树五株,至今茂盛。
《西京杂记》中这条宝贵的资料为我们提供了文献资料中的最早的墓志记载,而且这篇作品还是墓主人生前自己写成,它对于研究中国的自传文也具有标志性的价值。
孔天胤在《刻西京杂记序》中具体详细的总结了《西京杂记》,并给予了高度评价,充分证明了这本书的文学价值。
鲁迅先生说:“唯汉代艺术,博大沉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