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伦理学理论研究
医学与 哲学( 人文社会医学版) 2010 年 8 月第 31 卷第 8 期总第 410 期
陈实功对传统医德思想的丰富和发展
王 炜 裴传永
摘要 : 陈实功对传统医德思想的丰富和发展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 一是深化了医家必须急病人所急 、 不计个 人得失的思想 见解 ; 二是 提出了医家必须严守病人隐私 、 做到自重自爱的明确 要求 ; 三是阐发 了医家必须 忠于职守 、 尊重 同道的基本 主 张 ; 四是强调了医家必须专心本务 、 踏实做人的重要原 则 。 关键词 : 陈实功 , 传统医德 , 医家 中图分类号 : R- 052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002- 0772( 2010) 08- 0015- 02 Chen Shigong Enriches and Develops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al Ethics WA N G W ei, PEI Chuan y ong . T he Pr ov in cial H os p ital A f f iliated to S hand ong Univers ity , J inan 250021, China Abstract: Chen Shig ong enriches and develo ps the tr aditio nal Chinese medical ethics in four principal r espects. Fir st, he deepens the idea that do ctors must be eag er to help patients in need and take no account of per so na l g ains or lo sses. Sec ond, he clea rly requires t hat doctor s must behave w ith dignity and closely keep the patients! privacy. T hird, he sets for th the basic posit ion that docto rs must be loy al to t heir duties and respect o thers in the tr ade. F ourth, he emphasizes the im po rtant principle t hat docto rs must be dev oted to their duties and be per sons o f integr ity . Key Words: Chen Shig ong, tradit ional medical ethics, docto r
如果说东汉张仲景∀伤寒杂 病论# 一书的∀ 自序# 是封建 社会 早期明确阐发医德思想的第一篇文献 , 唐代 孙思邈∀ 备急千 金要 方# 卷一之∀ 论大医精诚# 以 ∃ 完整而 具代 表性% 成 为封 建社会 前 期医德思想的集大 成之 作 [ 1] , 那么明 代陈 实功∀ 外 科正宗# 卷 四 之∀ 医家五戒# 和∀ 医 家十 要# ( 以下 简称∀ 五 戒十要# ) , 则堪称 中 国传统医德思想 发展史 上的 第三 座丰碑。对 于∀ 五戒 十要# , 诸 多学者都将其与∀希波克拉底誓 言# 和∀ 迈蒙 尼提斯祷 文# 相 提并 论 , 美国 1978 年出版 的∀ 生命伦理学 百科全书# 更是 誉之为 世界 最早成文的医学道德法典 [ 2] 。∀五戒 十要# 既有对前 人医德 思想 精华的借鉴吸收 , 也有顺应时代变 迁、 追 踪社会发展 而提出 的新 思想、 新观点。本文拟就此略陈管见。 1 医家必须急病人所急 、 不计个人得失 陈实功在∀五戒十要# 中开篇便指出 : ∃ 凡病家大 小贫富 等请 事者 , 便可往之 , 勿得 迟延 , 厌弃 , 欲 往而不 往不 为平 易 ; 药金 毋 论轻重有无 , 当 尽力 一例 施与。 % [ 3] 290 这里 以不 容置 疑的 口吻 表 明了医家对于病家上门就诊之要求应 作出的反应 和救治过 程中 应采取的做法。 其实 , 关于医家对待病人的态度 , 在陈 实功以前 已有人 明确 言及。张仲景在∀ 伤寒杂病 论# 的∀ 自 序# 中 就对 一些 医家∃ 但 竞 逐荣势 , 企踵权豪 , 孜 孜汲 汲 , 惟 名利 是务% 的 做法提 出批 评 , 委 婉地表达了不分贵 贱、 不 别亲 疏、 对病人 一视 同仁的 医德 主张。 孙思邈∀ 论大医精 诚# 则指 出 : ∃ 若 有疾 厄来求 救者 , 不 得问其 贵 贱贫富 , 长幼妍蚩 , 怨 亲善友 , 华 夷愚 智 , 普 同一 等 , 皆如 至亲 之 想。亦不得瞻前 顾后 , 自 虑 吉凶 , 护惜 身 命 , 见 彼苦 恼 , 若 己 有 之 , 深心凄怆 , 勿避险巇 , 昼夜寒暑 , 饥渴疲 劳 , 一 心赴救 , 无 作功 山东大学附属省立医院 山东济南 250021 山东省伦理学与精神文明建设研究基地 山东济南
夫形迹之心。 % 显然 , 孙氏 这番表 述已 经正面 而具 体地 阐述 了医 家对待病人应持 的正 确态 度。对待病 人∃ 普同 一等% 、 一视 同仁 被后世很多医德高尚的医家奉为圭 臬 , 作 为一种医德 理念 , 它同 样也浸润、 充 溢、 体现 在 陈实 功∀ 五 戒 十要# 之第 一 戒的 字里 行 间。 不过 , 陈实功并未 止步于简单重复这样 一种理念 , 他明 确提 出 , 医家不仅 要 对病 家一 视 同仁 , 还 要 急病 人 所急 , 有请 便 往 , ∃ 勿得迟延% , 并 且要以 解除 病人 的疾患、 挽 救其生 命为 出发 点 , 不管病家能否支 付和 支付 多少药 费 , 都要∃ 一 例施与% 。类 似的 主张还见于∀五戒十要# 的第五戒和 第七要之 中 , 前者 指出 , 即便 是面对娼妓 , 只 要她 们属于 ∃ 贫 窘者% , 药金 也可全 免 ; 后者 更是 谆谆告诫 : ∃ 贫窘之家及游食僧道衙 门差役人等 , 凡来 看病 , 不可 要他药钱 , 只当奉 药 ; 再 遇贫难者 , 当量力 微赠 , 方为仁术。 % [ 3] 292 这种一心为病人着想、 不计较个人得失的 观点 , 显 然是儒家 重义 轻利思想的一种具体体现。如果说三 国时期名医 董奉免费 为人 治病是重义轻利的现 身说 法 , 那么陈 实功 ∃ 一例施 与% 、 ∃ 只 当奉 药% 、 ∃ 量力微赠% 等 主张 , 就使 重义 轻利上 升为 医家必 须遵 循的 医德规范 , 换言之就是 说 , 这一主张进 一步提升了 医家的道 德标 尺 , 同时也为传统医德 思想注入了新的内涵。 2 医家必须严守病人 隐私 、 做到自重自爱 陈实功∀五戒十要# 的第二戒 , 明确提出 了体恤病 人心理、 严 守病人隐私的医德规范。孙思邈在∀ 论大医 精诚# 中曾就医 家为 病人登门诊治告 诫道 : ∃ 到病家 , 纵 绮罗满 目 , 勿左 右顾 盼 ; 丝竹 凑耳 , 无得 似 有 所娱 ; 珍 馐 迭 荐 , 食 如 无 味 ; 灵 录 兼 陈 , 看 有 若 无。 % 他主要是从医家举止修养的角 度提出医德 规范。陈实 功则 在其基础上更进一步 , 他针对特殊病人的 诊治 , 从 诊治开始 之前 直到结束之后的全 过程 , 都提 出了 在他看 来至 关重要 的职 业操 守准则。陈实功认为 , 为妇女特 别是寡妇、 尼姑诊 治 , ∃ 必候 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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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icine and Philosophy( Humanistic & Social Medicine Edition) , Aug 2010, Vol. 31, No. 8, Total No. 410
陈实功对传统医德思想的丰富和发展 & && 王
炜等
医 学与哲学( 人文社会医学版) 2010 年 8 月第 3 倘旁 无伴 , 不可 自看% , 这样既 可使 病人 情 绪有所放松、 心理 压力减 小 , 同时 也可避 免误 会的产 生 , 彼此 两 利。陈实功 还 指出 , 女 性∃ 假 有 不 便 之患 % , 医 家∃ 更 宜 真 诚 窥 视% 、 妥善处置 , 并 绝对尊 重其 人格、 严守 其隐 私 , 即 便对 自己 的 妻子也必 须做到 守口如 瓶 , 用 他的话 说就是 ∃ 虽 对内人 , 不 可谈 此 , 因闺阃故 也% [ 3] 290 。这种 体恤 病人 心理、 严 守病 人隐 私的 主 张 , 在陈实功之前是没有人明确阐 述过的 , 毫无疑问 是他对 传统 医德思想的创造性发展。 陈实功生活的明朝 后期 , 伴随 着商 品经济 的发 展和 封建 礼 教约束力的下降 , 社会中的明妓暗 娼空前增 多 , 她们 已成为 医家 时常要打交道的一 个群 体。面对 这样的 病人 , 医家 如何 才能 既 达到治病救人的 目的 , 又无 伤医德 呢 ? 对此 , 陈 实功 在∀ 五戒 十 要# 的第五戒中 给出 了答案 : 登 门为娼 妓之 流诊 病 , ∃ 亦当 正己 , 视如良家子女% , 而 不可心 怀鬼 胎调笑 戏谑 ; ∃ 视毕 便回 , 贫窘 者 药金可璧 , 看回只可与药 , 不 可再去 , 以图 邪淫之 报% [ 3] 291 。 陈氏 此论 , 主旨 是要 求医 家面 对娼 妓务 必 做到 自重 自爱、 把 握好 分 寸 , 他之所以主张不宜频繁看视 , 目的在 于免使对方 误以为 医家 求取∃ 邪淫之报% 。尽管陈氏的第五戒是 针对特殊人 群提出 的特 殊对待办法 , 但对于传统医德思想仍然是一种 丰富和发展。 3 医家必须忠于职守 、 尊重同道 关于医家如何以儒经为宗、 涵养 仁者情怀 , 这在 陈实功 之前 已有不少人作了具体阐 发 , 其∀ 五戒 十要# 主要是 用自 己的语 言 加以重述。不过 , 医 家 在职 业生 活 中应 遵行 怎 样 的行 为 规范 ? 如何处理与同道的关系 ? 这两个重要问 题 , 前 人所言不 多 , 而陈 氏则给出了自己具体、 明确的回答。 陈实功∀ 五戒十 要# 的第 四戒 , 阐述 了医 家平时 必须 恪守 的 职业守则 , 其中最值得重视的是 下面几句 : ∃ 凡 为医者 , 不可 行乐 登山 , 携酒游 玩 , 又不 可片 时离 去家 中。 % [ 3] 291 在他 看 来 , 医家 既 然是以 活人 性命 为职 业选 择 , 那就 必 须做 到坚 守岗 位、 忠于 职 守 , 使病人随时都 可以找 到 , 为此 就必须 节制 嗜好 , 坚决 不以 游 山玩水、 饮酒取乐 为志 趣。医家 醉心 于游山 玩水、 饮 酒取 乐 , 就 可能使病人吃闭门羹 , 从而耽误救 治加重病 情 ; 即便 是病人 有幸 没有扑空 , 医家远足 所导 致的身 心疲 惫和 酒后必 不可 免的麻 木 迟钝同样不利于对病人病情的诊断 和治疗。时刻保 持清醒 的头 脑和良好的状态对于医家是至关重要 的 , 正 因如此 , 现在很 多医 疗机构都出台了内容 非常 具体的 医务 人员行 为规 范 , 其中不 乏 对各种禁忌的明确规定 , 不过追本 溯源 , 陈氏的上述 主张显 然是 其源头所在。 中国自古就有∃ 同艺者相嫉% 的说 法。史载 , ∃ 秦 太医令 李醯 自知技不如扁鹊也 , 使人刺杀 之% [ 4] 。一代 名医扁鹊 正是因 为同 行的嫉恨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实在令人 触目惊心。不 过 , 并不 是所有人都把同行视为 对手 , 孙 思邈在 ∀ 论大 医精诚# 中就对 一 些医家∃ 炫耀声 名 , 訾毁诸 医 , 自矜 己德% 的做 法提 出批评 , 陈 实 功更是发出了尊重同道 的呼 吁 , 他在∀ 五 戒十 要# 的第 三要中 写 道 : ∃ 凡乡井同道之士 , 不可轻侮 傲慢 , 与 人切要谦 和谨慎。 年尊 者 , 恭敬之 ; 有学 者 , 师 事 之 ; 骄 傲者 , 逊让 之 ; 不 及 者 , 荐 拔之。 如此自无谤怨 , 信和为贵也。 % 尊重同 道是一种 处世态度 , 也 是一 种道德修养和人格境界 , 陈实功将 其与医家 的职业联系 起来 , 提 出了关于对待同道的尊敬年长之人、 师事饱 学之士、 谦让倨 傲之 流、 荐拔后进学子的系统主张 , 从而赋予 了尊重同道 鲜明的 医德 内涵 , 这显然是对传统医德思想的一个创造性 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