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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美的本质

第一节美的本质问题的追问史就像上述剧中人物一样,人们似乎都可以非常自信地谈论“美是什么”的问题,并且都可以得出自以为正确的答案。

然而,美学史上的情形却正相反。

自古希腊时代的柏拉图以来,美的本质问题已成了美学中最深奥、最困难的问题之一,美学家们一直深感讨论和回答这个问题的艰难,甚至望而生畏。

由于美的本质问题直接与有关世界的存在、人的存在等最基本的哲学问题联系在一起,因此,要理解美的本质问题,我们有必要首先了解一下有关这一问题的探讨历史。

一、作为美的定义问题的美的本质问题从美学史上看,美的本质问题的探讨包括了三个方面,即“什么是美”、“美是怎样存在的”以及“为什么美”。

首先谈“什么是美”。

“什么是美”涉及了美的定义。

从柏拉图开始,就不断有学者试图给“美”下一个定义。

在《大希庇阿斯篇》中,柏拉图从各种美的事物如美的花、美的人、美的制度等,一直追溯到“美本身”,希望求得有关“美是什么”的一个确切答案。

只是到了最后,他也没有获得一个明确的观念,只能慨叹“美是难的”①。

但是,正如我们在第一章里曾经指出的,柏拉图就此却开启了一条寻找美的定义的基本思路,即美的本质的探讨应能寻找出那个导致一切美的东西之所以美的共同本质。

除了柏拉图之外,著名哲学家如亚里士多德、西塞罗(Ciceron)、维特罗维奥(Vitruvius)、普洛丁(Plotinus)、奥古斯丁(Augustine)、托马斯·阿奎那(T.Aquinas)等人,都曾给美下过定义。

一般说来,在古希腊罗马时代,人们普遍认为美是和谐(这其实也是直到19世纪西方美学家的共识);在中世纪,人们认为美是完善(这个观点也一直延续到欧洲大陆的启蒙运动时期);近代英国经验派美学家则认为美是快感。

而自从美学学科诞生以后,关于美的定义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黑格尔所谓“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就是一个最著名的定义。

应该说,这种从“美是什么”的角度来理解、探讨美的本质问题的做法,在现代西方美学中已基本消失了。

但由于它在前苏联的美学研究中影响极大,而当代中国美学又主要是借鉴前苏联美学来讨论这个问题的,因此,我们在当代中国美学中不难发现很多关于“美”的定义,如“美是自由的形式”(李泽厚)、“美是自由的象征”(高尔泰)、“美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蒋孔阳)等等。

以今天的眼光来看,把“美的本质”等同于“美的定义”,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很显然,这条由柏拉图开启的思路,带有鲜明的柏拉图主义色彩。

柏拉图假定存在着一个可以脱离具体的美的事物的“美本身”,然后再询问“美本身”究竟是什么。

这里,柏拉图其实是忽视了实体与属性之间的根本区别。

就像我们说一个人长得美,这与说一个人长得白在逻辑上是同一类型的陈述。

其中,人是实体,“美”或“白”只是实体的属性;属性可以千千万万,可以定义实体,但实体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东西,属性不能变成实体。

当柏拉图提出“美本身”的时候,他就无意中把作为属性的美换成了作为实体的美。

这种把“美”实体化的做法,显然是有问题的。

我们不妨可以反问一下:“真的存在‘美本身’这样一种东西吗?”回答一定是“不存在”。

虽然,我们不能说美学史上所有替美下定义的美学家都与柏拉图一样,都认为存在一个可以脱离具体事物的“美本身”,但是人们在追随柏拉图的思路时,总是不免染上某种抽象化、概念化的毛病,因而他们的工作也是很可置疑的。

此外,这一思路也受到了以维特根斯坦为代表的分析哲学的批判。

分析哲学认为,从语言上看,“美”字本是一个形容词,甚至是个感叹词,美学家误把它变成了名词,从而带来了无穷的混乱,询问“美是什么”也许就是这种混乱所造成的最大错误之一。

维特根斯坦等人的看法尽管失之偏激,却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以说,抽象地讨论美的本质所带来的弊病,就是流于概念游戏,而它往往又是寻求美的定义的结果。

二、作为美的来源问题的美的本质问题美的本质问题有时又等于“为什么美”的问题,也就是把美的本质问题理解为美的根源或来源问题。

这种倾向也是古已有之,但主要出现在前苏联和当代中国美学中。

20世纪50年代,前苏联美学界曾经爆发过一场关于美的本质问题的大论战,并形成了两个大派别:自然派与社会派。

自然派主张,美是一种自然属性;社会派则认为,美是一种社会属性。

这里,两派所关心的,实际不是给美下一个确切的定义,而是要对美的产生作出解释:美是怎么来的?这种发生在前苏联美学界的倾向,在20世纪50年代和80年代中国的美学讨论中也曾有明显体现。

例如,李泽厚把客观论与社会论揉在一起,在美的本质问题上提出了一种类似于前苏联社会派美学的“客观社会论”学说——社会派美学也是主张客观论的,只不过李泽厚混合了美的来源问题和美的存在问题。

这样,美的本质问题所包含的“为什么美”这一面,在前苏联和当代中国美学中,便主要体现为美是自然产物还是社会产物的争论。

无疑,“为什么美”或美的来源问题,是美学中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

对此,人们可以有神秘的或理性的、先天的或后天的、自然的或社会的等等不同理解,但几乎没有一个美学家能够回避这一问题。

例如,柏拉图在这个问题上就属于神秘主义或半神秘主义的。

他似乎认为,真正的美是神灵赐予的,“神对于诗人们像对于占卜家和预言家一样,夺去他们的平常理智,用他们作代言人,正因为要使听众知道,诗人并非借自己的力量在无知无觉中说出那些珍贵的词句,而是由神凭附着来向说话。

”②欧洲中世纪美学家们更是神秘主义者了。

又如,著名的精神分析学家荣格(C.G.Jung)是位先天论者,认为美来源于世代相传的“集体无意识”。

当然,大多数近现代美学家都是用理性的、世俗的原因来解释美的。

前苏联和当代中国的美学界,也都采用这种理性的、世俗的原因来解释美的来源。

前苏联的自然派美学和社会派美学,都属于在试图用唯物主义方式解释美的根源时所出现的不同看法。

这些看法对于建立马克思主义美学来说是必要的,也表明了美的来源或根源问题的重要性。

问题是,如果就此把“美的来源”与“美的存在”混为一谈,那就是极端错误的。

在我们看来,美学中所谓美的本质问题,主要应该是指美的存在问题。

三、作为美的存在问题的美的本质问题所谓“美的存在”,就是我们前面所说“美如何存在”的问题。

它所指的是:在审美活动中,美是存在于主体一方,还是存在于客体一方,抑或存在于主客体双方的交流、统一?用中国传统哲学的术语来表述,就是在审美活动中,美是在心(主体)还是在物(对象),抑或在于心物之间?通常,人们以“美是主观的”、“美是客观的”,或者“美是主客观的统一”等说法,所表达的就是这个问题。

中西方美学的发展历史已经充分表明,美学家们在讨论所谓“美的本质”问题时,心目中常常自觉或不自觉地意指的,就是美的存在问题。

这个问题引起人们的重视,主要是从西方近代美学开始的,亦即始于17、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时期哲学家们对世界存在的“客观性”的怀疑。

洛克(J.Locke)的“第一性质”(独立于知觉主体而存在的性质)与“第二性质”(依赖于知觉主体而存在的性质)之分,笛卡尔(R.Descartes)对意识主体之外的一切进行普遍怀疑(尤其是对“世界存在”的怀疑),都直接开启了近现代哲学关于对象存在(外部世界)的“客观性”这一既属认识论又是本体论的问题。

美的存在问题正是在这一基础上产生的;对美的存在问题的回答也同这一基础密切相关。

到目前为止,美学史上有关美的存在问题的回答,可分为三大基本派别:主观论、客观论、主客统一论。

(一)客观论在客观论看来,美就在物,它存在于客体之中,是客观对象所具有的一种内在属性。

客观论首先认定,对象是独立于人的意识、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存在的,继而又强调美就是该客观对象固有的各种属性之一。

美就像大小、方圆、轻重、红绿等属性一样,是事物本身就有的;即便没有人的意识,美仍然存在,而人的意识只能对它进行“反映”。

可以说,客观论是最能体现一般“常识”的观点,当人们信赖“常识”的时候,往往都支持这种观点。

因此,整个中国古代和洛克、笛卡尔以前的西方,很长时间里,美学家们基本上都是客观论者。

即使是西方近代哲学产生以后,也仍然有许多人信奉这种客观论的观点。

例如,20世纪西方美学中,就有像弗朗西斯·科瓦奇(J.Francis.Kovach)、乔德(C.E.M.Joad)等客观论者;前苏联和当代中国美学界更是有许多人把坚持客观论当作为在美学中坚持了唯物主义的立场。

客观论的合理之处,在于它重视审美对象,强调美的对象性,认识到没有对象就没有美,美总是与特定对象联系在一起的。

但是,由于客观论混淆了美的客观性与对象的客观性,忽视和否定美的主观性一面,因而又总是包含着不可克服的理论困难。

即如我们说一朵“花”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意味着同样也可以说一朵“花的美”是客观存在的。

洛克便也承认对象的客观存在,但却提出像颜色、气味之类的属性是“第二性质”的,其存在离不开主体的存在,只有在人知觉对象时它们才存在。

我们知道,诸如颜色、气味之类的对象属性,对于每一个具有正常感官机能的人都是差不多的;对我为红色的东西,对别人也一样。

然而,美却不同。

即使我们的感官机能都很正常,对我为美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却可能是不美的。

显然,美是一种更依赖于主体的存在。

所以,把“美”归属于一种客观存在,就是很难成立的。

没有人,世界可能存在。

但是,没有人,肯定不会有美。

(二)主观论主观论认为,美在心,即美是主体的一种内在心理状态或心理构造物。

在美学史上,明确提出主观论观点的,是17世纪荷兰哲学家斯宾诺莎(Spinoza)。

他在《伦理学》中这样说道:外物接于眼帘,触动我们的神经,能使我们得舒适之感,我们便称该物为美;反之,那引起相反感触的对象,我们便说它丑。

另外,外物刺激我们的嗅觉,而有香臭;外物刺激我们的味觉,而有浓淡;外物刺激我们的触觉,而有坚柔轻重。

最后,外物刺激吾人的听觉而有噪音、乐音与和声。

而和声特别迷人,竟至使人相信上帝也爱听和声。

甚至有些哲学家竟确信天体的运行也组成一种和声。

这一切都足以充分表明人们评判事物,无不凭其心理状态,也可以说无不以经想象所渲染过的东西当作事物本身。

③这里,美被归结为一种主体的心理状态。

至于这种内在心理状态究竟是什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18世纪,有的英国美学家认为它就是快感;19世纪末,有的美学家认为是移情活动;而在20世纪,则有美学家认为它是一种审美态度。

可以说,审美态度理论就是一种最典型的主观论。

它认为,不论什么对象,只要主体对它采取一种审美的态度,它就可以变成审美对象,就会显得美。

在当代中国美学中,以高尔泰为代表的主观论就曾颇有影响,认为对象只是为美提供了条件,美的产生是主体的功劳,“客观的美并不存在”,“人的心灵,是自然美之源泉,也是艺术美之源泉。

”④应该看到,主观论有着一定的合理性,它拒绝承认主体在审美活动过程中的单纯反应性和被动性,强调了主体的能动性、创造性,认识到离开主体就不可能有美,美只有联系着特定主体才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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