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文档之家› 华勒斯坦《开放社会科学》读书笔记

华勒斯坦《开放社会科学》读书笔记

学科分类机制的形成与重塑——华勒斯坦等《开放社会科学》读书笔记一、本书的基本内容与内容学科的分类并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在本书中,华勒斯坦首先把人类知识体系分为三类,人文科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

这种分类大约起源于16-17世纪,它基于两个前提,一个是牛顿模式,认定有一种对称格局存在于过去与未来之间。

这是一种准神学的观点,这种模式认为,我们能够实现确实性,既然万物共存于永恒的现在,因此我们不必区分过去和未来。

第二个前提是笛卡几的二元论,它假定自然与人类、物质与精神、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之间存在着根本的差异。

这种模式的产生引导人类的认识方式分化成了斯诺后来所说的“两种文化”,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研究自然界的文化和研究普遍性规律的文化。

华勒斯坦围绕社会科学的发生、变迁与重建阐述自己的观点。

在此我们需要明确的一点是,作为人类知识三大组成部分之一的社会科学,其区别于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的特殊之处在哪?人文科学解答的是人生存意义的问题,表达一种生命体验、价值冲突和伦理困境,即“我为什么而活着?”;自然科学力求告诉我们的是客观世界的普遍规律是怎样的,即“两个事物之间的联系是什么?”;而社会科学是人类发展出来的一种系统的、世俗的知识,目的是要去“追寻超越于任何公理的或演绎的智慧之上的真理”,即“社会个体成员是否幸福?”“我们的社会发展是否合理?”。

在整个十九世纪,各门学科在上述理论基础上呈扇形扩散开来,自然科学的重要性和独立性最先得到了确证,并与其他学科划清了界限,此时欧洲的大学也在发生变化,神学院变得无足轻重,有时甚至被完全取消了。

医学院保持了它原有的职能,继续成为一个特定专业的训练中心,而该专业现在已经完全被界定为一种应用型科学知识了。

近代知识结构主要是在哲学院里确立起来的。

无论是文科领域的学者,还是自然科学领域的从业者都纷纷涌入哲学院,并在那里建立起多元化的自律学科结构。

十九世纪社会科学的创始人为了探索普遍的社会规律,借鉴牛顿物理学,采用了倾向于实证主义的方法,比如社会学的奠基人孔德运用“社会物理学”这一概念,把社会解释为“有机的系统”。

可以说,1945年之前,各类型的社会科学已在大学中形成。

然而,学科的分类并没有因此一成不变,而是被要求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的做出调整。

二战之后,除了美苏冷战之外,世界发展的相当迅速,生产力迅速提高,人口也迅速增加,原殖民地国家也纷纷独立,此时的社会科学也在不断变革。

对此,本书引用了福柯的一句话:“学科构成了话语生产的一个控制体系,它通过同一性的作用来设置其边界,而在这种同一性中,规则被永久性地恢复了活动。

”这句话的大致意思是:陈旧的学科分类已经不适合于这个时代,新的分类标准、理论成了后发国家社会科学对抗欧洲中心主义、学界话语霸权的武器。

社会科学的普遍性假设受到挑战,它可以概括为这样一个论点:从分析的层次上说,非西方地区与西方地区是相同的,但也不完全相同。

这一论点所采取的主要形式就是现代化理论。

当然,它是以早先的社会科学文献的讨论为基础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有关现代化问题的文献又呈现出另外一种形态,并且在社会科学的理论建构过程中变得非常重要。

其核心论点是,一切国家、民族和地区都有一条共同的现代化道路,只是不同的国家、民族和地区处在这条道路的不同阶段而已。

从国家政策来说,它被理解为一种“发展”模式,这里的“发展”,是指一个国家沿着普遍的现代化道路行进的历程。

从组织形式上来说,对现代化的关注倾向于将多门社会科学集结在一起,形成一些共同的研究规划,并对当局采取一种共同的姿态。

国家对发展的政治承诺为将公共资金用于社会科学家的研究提供了充分的正当理由。

经济学、政治学和社会学在战后发展的很兴旺,面对巨大的社会变迁,他们采用了历史主义的方法去分析,于是、新经济史、历史社会学、历史人类学、新制度主义等应运而生,而这三大科目重叠也产生了“经济社会学”、“政治社会学”等学科。

在具体手段上,三大学科也越来越倾向于使用数学模型。

这些学科多方面的重合产生出了双重的后果。

一方面,无论是依据研究的对象还是依据处理数据的方法,要想为这几门学科找到明确的分界线都越来越困难;另一方面,由于可接受的研究对象有了范围上的扩大,每一门学科也变得越来越不纯粹。

这样便导致了对这些学科的统一性和学术前提的合法性的质疑,而在以前,每一门学科正是借此为自身的独立存在权利进行辩护的。

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方法便是出创造一些带有“跨学科”色彩的名词,如传播学 ,行政学和行为学。

社会科学发展到现在,除了面临着资金缺乏的风险,资源争夺白热化等危险外,还面临着如下一些困境:(一)、社会科学一方面联系社会,强调对客观的现实世界的普遍规律的认识,具有实证主义的性质,因而它具有科学的色彩;另一方面社会科学研究的对象是人,被研究的人才构成社会整体的价值,因而社会科学不可避免的具有“人文”色彩。

“社会科学家的实践和思想立场与社会科学的形式组织之间出现了越来越大的鸿沟”。

社会科学似乎从它一诞生起就处于这种尴尬的境遇中。

从实证主义出发,人类社会的普遍幸福和发展才是我们所有研究更为宏伟和正义的立足点。

社会科学从这一方面来说比“注重个人情感体验的人文科学”更具有现实意义,比“纯粹客观理性的自然科学”多了一份温暖地人情谊。

社会科学不应该,也不能够按照个人的喜好并入自然科学或人文科学。

(二)、学科存在有它的意义和价值,“有所规定”总是件好事情,它表达了我们对于探索知识、解答问题的梦想,也保证了知识生产在现代社会的相对独立和延续。

但是,学科的边界却在实际的学术研究中特别在社会科学的研究中体现出越来越多的问题和限制。

这个限制并不完全是结构上的,更多的是内化于知识生产者的精神层面的。

也就是说,本应体现知识多元化的学科分化制度却内化成为了我们“看问题”和“看世界”的方法狭隘的罪魁祸首。

(三)、传统的社会科学一厢情愿地认为以探寻普遍规律为宗旨的社会科学能够产生出普遍知识,而实际上他们却是以极少数人的观点试图主宰整个世界,于是在六十年代后期,出现了一群批评者对社会科学的片面性提出了质疑。

时至今日,很多的学者都在“强调一项消极的议事日程,否定一项虚假的普遍主义”,科学不再具有权威;但我们在欢欣鼓舞的同时,也应该意识到在它背后深埋着知识信仰的危机。

西方的社会科学正在成为“不思的科学”。

培根曾经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对知识的追求其实已经演变成了对于权力的追求,所以我们能够理解福柯说的“学科构成了话语生产的一个控制体系”。

西方社会科学因其原生属性,必然处在与人文学科和自然学科争夺话语权的困境中。

在《开放社会科学》的结尾,华勒斯坦用大量的文字费力强调:学科是一个历史的、社会建构的产物,学科的分化本身处于摇摆之中。

其言外之音在于:请不要对学科迷信,让我们敞开心扉,重建社会科学。

二、关于本书的一些思考西方人在社会科学领域的辩论战折射出当前西方社会科学的困境。

谈到西方的社会科学处境,归根结底落脚点还是为了回到中国。

华勒斯坦在文中有这样一句话“处在弱势地位的人们面临着双重困境”,这或许就是中国社会科学目前的现状。

中国在晚清被列强用炮火打开了国门时起就注定不可能走一条纯粹的发展之路。

京师大学堂是近代中国最早的国立大学,1910年发展为设有经、法、文、格致、农、工、商七科的大学,这样的学科划分明显是接受西方知识经验的结果。

直至今日,世界大学的膨胀、价值的危机、不同学科对资源的抢占……在中国社会科学领域也能够深刻体会。

这是中国社会科学面临的一层困境。

而第二重困境则是中国如何运用西方的科学经验去表达对中国人的生存感受?经过近百年的发展,中国社会科学在学科建制上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而在学科自主性上我们一直保持缄默。

如何发现自我的价值?如何使我们中国人找到价值?我觉得是中国社会科学应该努力的方向。

作为一名学生,我们就身处在这种巨大的困境之中。

十九世纪,历史学家、古典学家和民族文学者是推动大学复兴的主要动力,他们同时也把自然科学带入了大学校园。

大学成为创造知识的主要场所。

二战后,大学系统在世界各地得到了惊人的发展,高等教育机构的规模比以往庞大很多,教育机构的职能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大学不再是培养地位崇高的精英群体,而是为社会输送各式各样带有专门技能的知识分子。

高等教育的现代化,改变了教学方法和教学内容,学生只有通过激烈的竞争才能够挤入狭窄的大学之门,而毕业对于学生来说即意味着投入社会,寻找工作。

学生过早的承受工业化发展、科技进步带来的社会问题,大学生对高等教育的不满日益严重。

社会学科的交叉给大学生未来的就业前景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同时信仰的崩溃、知识的瞬息万变也让学生无所适从。

学生不可能会是因为“温饱”无法解决而牢骚满腹,也不会是像中国红卫兵一样受巨大的政治意识形态的控制而掀起运动。

那导致学生情绪激动的动因是什么?我想可能是一种对社会整体的信仰的缺失。

尼采说:“上帝死了”,于是社会就陷入了“诸神之争”。

在我看来,社会科学在和平年代,特别是现阶段,要着重解决的应该是个体的生存意义。

对于中国社会科学,我个人认为,开放社会科学的口号并没有强调一定要从学术制度上“跨学科”、“多学科”,而更多期盼的是知识分子在学术上的自主性。

那么,什么是知识分子的自主性?如何体现自主性?邓正来先生认为“真正的社会科学,要根据它的科学研究是否能够独立于各种世俗权力、独立于经济和政治权威的干预来加以判定”。

知识分子的自主性无法自发形成,也并不是知识分子加强学术修养就能解决,真正的关键在于知识分子是否能够严守科学的学术立场。

进一步说,这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确立自己的研究对象,即我们有没有科学的问题意识。

确立研究对象,就要求我们要在活生生的中国社会生活中去提出问题,打破学科枷锁、重新树立社会科学的科学性。

华勒斯坦的《开放社会科学》一书破除了学科分界的观念,提倡一种从多角度看待问题的态度。

社会科学家应该如何以一种科学的理论去真实地描述我们的世界,这是我们期望看到的东西。

中国社会科学如何摆脱西方学术的过度影响而走上一条独立自主的道路,这更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

相关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