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鉴赏
题目:论苏童小说中的哲学思维_作者:张展博
班级:水工09
学号:2012040637
2011年12 月13 日
论苏童小说中的哲学思维
内容摘要:
苏童的小说在语言、叙事结构和思想层面上都展现了别具一格的先锋意识。
这些意识集中地体现了苏童个人的哲学思维。
人们在苦难压迫下求取生存却始终挽救不了精神危机,苏童在其中寄寓了关于生存哲学的深刻思想。
小说中的人物在与现实的适应中的艰难深刻地揭露了进化论的悖论。
苏童在小说中极力渲染环境对人的心灵的深刻影响及“性”与罪恶的关系,展现了心理哲学的思维特色。
关键词:生存哲学进化论悖论精神家园心理哲学泛性论
中国当代文学中先锋的源头一直可以追溯到文革中青年一代在诗歌与小说领域的探索,但是直到80年代中期激进的实验才形成了强大的阵容和声势。
这期间,出现了众多的先锋派作家,像马原、莫言等。
苏童的小说也是先锋派小说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洋溢在苏童小说中的哲学思维尤为显得独特而颇具魅力。
生存哲学与迷茫人生
人一生都在面对生存问题,每个人都渴望生存并获得健康、自由、幸福的人生。
人们不断在生活中挣扎,在物质与精神的世界游走。
人真的可以获得自己希冀的人生吗?苏童在小说中给予了否定:挣扎的结局是迷茫的结局。
在《妻妾成群》中,颂莲是一个接受了新思想的女大学生,与“五·四”时期大多“新青年”相反,颂莲这个“新女性”却走进了一个旧家庭,她几乎是自觉成为旧式婚姻的牺牲品,她的干练坚决成为她走向绝望之路的原动力。
在这个充满封建意识的家中,颂莲不得不做好适应的心理准备,她有清纯的气质和活泼的性格,却在这个家中不得不积累争风吃醋的经验。
为适应环境、求取生存而成为了牺牲品。
在小说中,我们分明可以感受到这样的意识:人们拥有了新思想、新的生活方式,却往往在适应现实环境的过程中被现实的洪流所泯灭。
相反的,成为了无路可走的人。
另一类生存是逃亡的主题,是由受难的乡村逃亡理想的幸福之地——城市。
在苏童的相关小说中,逃亡首先表现在对固有生活环境的摆脱。
在《1934年的逃亡》中,苏童在陈宝年之后,让139个新老竹匠带在祖传的大头竹刀疯狂地逃离故乡涌入城
市,一种艰苦而执著的谋生行为随即成了逃亡主题,似乎那城市便是一块威力无比的磁石,将他们呼啦啦地吸入幻想中的光明场……诸如此类的逃亡,虽大都显出几分被动和无奈,但其最终指向无疑是逃亡之后的新的可能和新的希望。
对于他们来说,逃亡便是生——尽管逃亡的结局被证实为近乎宿命的失败。
更深层次的逃亡,则主要表现在对既定生活和既定命运的拒绝、反抗和反征服。
它与生活环境的转换与否并没有很直接的关系。
《米》中的五龙,其一生也同样在逃亡。
他的一生有两次逃亡:小说的开始,他是从洪灾的乡村逃亡到梦中的城市;小说的结尾则是又从萎靡的城市逃亡到心中的故乡。
前一次是被动的无奈,但却在拥抱新的可能和新的希望,基本上是摆脱固有生活环境的逃亡模式;而后一次则是积极主动的放弃,显然是一种对既有生活和命运的拒绝、反抗,其本质上则是已成霸主的五龙对城市及现有的城市的否定和厌弃,其意义同样意味深长。
在“逃亡”与“返乡”模式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人类顽强的生存意识。
逃是为了追求物质生活的富足,返乡是为了寻觅心中的精神家园。
都市是动荡、暴力、纵欲的的罪恶之地,但乡村就真的是幸福美满的心灵之地吗?
在《1934年的逃亡》中,我们同样感受到了乡村的罪恶。
陈宝年为了十亩水田而不惜牺牲了亲妹子的青春和一生;祖母蒋氏,这个枫杨树世界里最具母性情怀、神采飞扬的女性,为了生存,她可以在死人塘边挥舞圆镰,砍杀乡亲。
甚至当她见到同样受到陈宝年蹂躏和遗弃的小女人环子时,也丝毫没有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而是满含仇恨而又颇富心计地除掉了环子腹中的胎儿。
乡村的杀戮、丑恶也并不亚于都市的罪恶。
在《米》中,小说末尾写道五龙准备返乡。
在买了一千亩地,带了一车白花花的大米坐着北上的火车衣锦还乡时,他的心头依旧弥漫着无边的乌云——“火车是在向北开吗?我怎么觉得是在往南呢?”昏迷中的五龙这样问着随行的儿子,这句话意味深长:枫杨树老家坐落在江北,五龙的欲望却是始终向南。
其实,象五龙这样的角色哪儿还有可能还乡呢?他已经深深地陷入了都市无边的欲望之中。
“回家”的在这些小说中有着深远的意义,它具有心灵回归的内涵。
小说中更多地流露了人在适应环境过程中心灵的创伤和无法回归的困惑。
进化论在中国影响最为广泛的理论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它强调变化和发展。
强调竞争和生存。
人生就像一场戏,有剧情的开始与发展乃至结局。
人一直在适应着社会的发展。
不断缩短着自己与时代的差距,但现实的情况却往往是自己越努力求变却越是发觉难以生存。
或许,充满兽性的残暴的人活得有声有色。
但人毕竟不是没有意识的动物,人类的
文明更多地强调了精神、心灵自由的可贵。
进化论是普遍的自然真理,但将它作为人类前进的准则,却无疑忽视了人性发展的要求,为尔虞我诈、强取豪夺的现实罪恶做了辩护。
这是每一个怀抱人文关怀的人所不能容忍的。
苏童在这几篇小说中通过批判的笔触极为深刻地揭露了进化论的悖论:一味强调适应环境却忽视了心灵、精神的守护,往往带给自己的就是迷茫、困惑乃至沉重、毁灭性的打击。
苏童展现的迷茫人生或许不免陷入虚无主义,却实实在在反映了人生生存的艰难,真真切切地反映了作家渴望自由、健康、幸福人生的人文关怀!
心理哲学与“泛性论”历史观
黑暗的环境造就黑暗的人生。
人在环境面前往往显得无能为力,在一味的适应中又往往迷失了自己。
《妻妾成群》中的讼莲原本有着清纯的气质与活泼的性格,却在大家庭的“争宠”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她用在床上的乖巧之举迷住陈佐千,又在报复心的驱使下间接害死了丫鬟雁儿。
她爱上了大少爷,却发现他在英俊外表下的软弱,在追求、生存、死亡的各种氛围的压迫下,她疯了。
如果说讼莲的疯是极度专制的家族统治在长期压迫下扼杀人性的产物。
那么《米》中五龙疯狂的报复则是在城市罪恶的压迫下,人们的奚落、愚弄侮辱下畸变心理的产物。
小说《米》中的五龙初来城里时朴实、勤劳。
有着乡下人的美好品质。
却在一系列的利益、美色的诱惑下,渐渐丧失了本性。
小说对五龙初来城里时见到死人的惊慌神情做了细致的描绘。
在与后来五龙的残暴和冷血的对比中让人感觉到了社会的可怕。
人心本没有太多黑暗,社会却想方设法把黑暗的流毒注入每个人的体内。
一踏入社会,你就面临着与黑暗的斗争,日复一日,人在抗争中迷失了自己,逐渐在黑暗的压迫下变得顺从,成为黑暗力量的一份子。
对于这罪恶的根源,苏童一方面谴责了封建流毒、世道人心。
另一方面也把矛头指向了“性”。
在他的小说中,我们分明看见了弗若伊德的影子,他的小说中的人物命运深刻地体现了弗若伊德的经典论断:力比多是人类一切不安分、罪恶的根源。
《妻妾成群》中,陈佐千对性与生殖力情有独钟,他为了满足个人的欲望,而不惜采取种种手段纳妾,他把众多女子的命运攥在手心,让她们为了争宠而对自己俯首帖耳,他的所作所为直接造成几个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
美艳的花朵在欲望的压迫下凋零,人性的所有丑恶被活生生地展现了出来。
而《米》中五龙的性格和命运的转折点便是在他和织云在米仓中的云雨之事。
织云偷汉子怀上了孩子,冯掌柜怕人家说闲话就顺利成章地让五龙做了女婿。
欲望的刺激、地位的变化让五龙走上了一条疯狂地路。
而后他又强奸了绮云,罪恶之路再次扩大。
而这也是导致他后来被绮云雇人追杀的原因。
苏童在讲诉故事时有意识地选择了“性“与罪恶的关系,他认定欲望是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的根源,而性欲则是充斥这其中最为原始的欲望,是推动事件发展的根源。
苏童的泛性论的历史观是新时期人性解放浪潮中对“五四”精神的另一类回归,虽不至于流于情色的低俗,但作者的着墨过多也是不可否认的现实。
纵观苏童的小说,我认为作家的批判意义应是占主位的,作家在泛性论的小说叙述中呼吁着真正的文明——对欲望不是武断禁止而是正确引导,推崇合乎人性的道德文明,以实现人和社会真正健康、和谐的发展。
结束语
洋溢在苏童小说中的哲学意识,更多地体现了先锋派小说侧重人的独立意识,呼吁人的精神自由的特色。
也正是这一点让苏童的小说乃至更多的先锋派小说耐读,因为他们讲诉的已不仅仅是故事,更饱含了作家精神世界的无限魅力。
参考文献:
[1] 《米》苏童江苏文艺出版社 2008年版
[2] 《世界两侧:1934年的逃亡》苏童江苏文艺出版社 2010年版
[3] 《打开人性的皱折》周新民、苏童见《小说评论》20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