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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张恨水小说的文化特征与独特价值

试论张恨水小说的文化特征与独特价值张恨水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通俗文学作家,深受鸳鸯蝴蝶派的影响,由于他对旧通俗文学的现代性改造,打通了雅俗文学的边界,因此也堪称为 20世纪的雅俗文学大家。

其作品如《金粉世家》、《啼笑因缘》、《春明外史》、《纸醉金迷》是雅俗共赏的优秀作品。

张恨水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于传统中融合新知却又不生硬,于现代中贯穿封建却又不牵强,用自己的文学创作实践证明了新旧融合改造的可能性,对章回体小说有现代性的改造,这正是张恨水小说的价值所在。

因此,我们必须弄清张恨水传统的旧的文化特征,在此基础上,我们再看他作品中所包含的现代性特征,从而在历史的流变中欣赏他的独特价值。

一、传统文化特征的体现(一)作者本身的传统文化特征张恨水原名张心远,安徽潜山岭头乡黄岭村人。

生于江西广信小官吏家庭,肄业于蒙藏边疆垦殖学堂。

后历任《皖江报》总编辑,《世界日报》编辑,北平《世界日报》编辑,上海《立报》主笔,南京人报社社长,北平《新民报》主审兼经理,1949年后任中央文史馆馆员。

1917年开始发表作品。

195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因其父曾在江西上饶广信税务当职员而在上饶出生,并在上饶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

童年就读于旧式书馆,并沉溺于《西游》、《列国志》一类古典小说中,尤其喜爱《红楼梦》的写作手法,醉心于风花雪月式的诗词典章及才子佳人式的小说情节。

青年时期的张恨水成为一名报人,并开始创作。

他自1914年开始使用“恨水”这一笔名,其名取自李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之句。

到1919年为止,这时期创作的作品,如《青衫泪》、《南国相思谱》等,以描写痴爱缠绵为内容,消遣意味浓重,均可列入鸳鸯蝴蝶派小说中。

1924年4月张恨水开始在《世界晚报·夜光》副刊上连载章回小说《春明外史》,这部长达九十万言的作品在此后的五十七个月里,风靡北方城市,使张恨水一举成名。

1926年,张恨水又发表了另一部更重要的作品《金粉世家》,从而进一步扩大了他的影响。

但真正把张氏声望推到最高峰的是将言情、谴责、及武侠成分集于一体的长篇《啼笑因缘》,这部小说至今已有二三十个版本,在发表的当时就因各大电影公司争先要将之拍摄为电影而几成新闻,由它改编成的戏剧和曲艺也不在少数,而因《啼笑因缘》而作的续书之多更是民国小说中之最。

至此,张恨水的名声如日中天,即使不看小说的人也知道这个作家,就如同不看京戏的人也知道梅兰芳一样。

张恨水的小说赢得新旧两方面众多读者的欢迎与他创作背后独特的文化心态有关。

他说:“由于学校和新书给予我的启发,我是个革命青年,我已剪了辫子。

由于我所读的小说和词曲,引我成了个才子的崇拜者。

”这一方面是新的性格特征—积极、上进、民主,另一方面是旧的传统的文化心态。

但毕竟时代氛围不同了,他所处的是一个传统文化失去主导地位,外来的西方文化逐渐成为强势的时代。

迫于时代压力,再加上在新式学校受教育时“我受着很大刺激,极力向新的路上走”,使他又具有了趋时向新的心理特点。

然而,在张恨水的心理构成中,无疑传统文化成为了主导。

他的趋时向新的心理只不过是时代压迫下新的文化心理的无奈追加,只是起着催化刺激他适应时代要求的作用。

由此他的文化心理构成逃不出“中体西用”的框子,这决定了他的文化心态是稳中求变,促使他在旧的传统文化支撑下吸收融合新的文化素养,使旧的文学焕发出富有现代性的活力与气息。

导致他具有如此的文化心态,当然有“过渡时代”的原因,再加上他个人所接受的旧式教育,使他“长久地在新旧文化之间徘徊着,艰难地进行着对新旧文化的独特选择,在新旧兼容中探索着对传统文化的改良。

”(二)作品中的传统文化特征作为通俗小说大家的张恨水作品具有丰富的传统的文化特征。

张恨水的小说深植于丰厚的中华民族审美基因的地层,水乳交融地与中国传统通俗小说的审美因子连脉,它的出现是中国古代小说走向的一种必然。

虽然,古代神话与传说的审美形态简单,审美方式稚嫩,但是包括现代通俗文学在内的所有的通俗文学都同它有着割不断的审美渊源。

张恨水的小说虽然在审美形态和审美方式上有所改善,但基本形态方式未变。

如《啼笑因缘》中樊家树和沈凤喜、何丽娜、关秀姑的四角恋爱中充满了传奇般的色彩,令人啼笑皆非。

而《金粉世家》中冷清秋和金燕西的爱情离合也是在生动曲折的故事推进中让读者获得无限的审美情趣与愉悦。

张恨水由于是一个传统型文人,自然具有丰富的传统思想特征。

他从启蒙时期就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少年时代熟读孔孟之书,形成正统的儒家文化心理,成为他的人格支柱。

儒家思想的影响使他坚持儒家伦理道德。

他把道德修养视为“立人”、“立国”的根本,将“尽孝”、“尽忠”视为做人的起码道德。

他的个性与气质与儒家标榜的“忠孝仁爱信义和平”的道德信条有着直接的承传关系,其作品中主人公的一些性格特征成为他这种性格特征最生动的注解。

如《金粉世家》中对金燕西的心里描写我们可以看出儒家文化心理。

围绕在金燕西身边的有具有现代气息的大小姐白秀珠,善于交际的乌氏姊妹,电影明星邱惜珍,但当他遇到传统的冷清秋,心中不免想“若说交女朋友,自然是交际场中新式的女子好。

但是要结为百年的伴侣,主持家事,又是朴实些的好。

若是我把那个女孩子娶了回来,我想她的爱情,一定是纯一的,人也是很温和的,决不象交际场中的女子,不但不能干涉她的行动,她还要干涉你的行动啦。

就以姿色论,那种的自然美,比交际场中脂粉堆里跳出来的人,还要好些呢。

”从《啼笑因缘》中主人公樊家树对待爱情的心理中,同样可以看到很深的儒家文化心理特征。

他对爱隋的艰难选择体现了传统思想占主导地位的中国人由传统向现代过渡中徘徊、彷徨的心态。

他具有强烈的“平民化”色彩,这与儒家的“爱民”思想相关。

他为人正直、平易近人,具有淡泊名利的儒家内敛的风范和为人处世的伦理特征。

他对于沈凤喜、何丽娜的爱隋选择,无疑是在传统儒家伦理与审美价值观下做出的选择。

由于他固守东方传统文化,所以喜欢具有东方古典美的少女沈凤喜,而不喜欢具有现代西方美的何丽娜。

作者故意将沈凤喜、何丽娜两人的面貌设计一样,更让读者明白,樊家树的选择,女性外表不是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个人的内在气质。

樊家树在儒家审美情趣的影响下,更喜欢天真浪漫、温柔多情、委婉含蓄的沈凤喜,显示了他对以儒家审美价值观为基础的东方情调执著而深沉的追求。

由此,我们可以感受到张恨水小说乃至他本人身上浓郁的传统情调与儒家文化特征。

(三)传统的佛道思想传统佛道思想更是张恨水重要传统的文化特征。

我们看到他借助佛教来超越现实人生,解脱内心痛苦,寻求精神和谐。

同时,他又用道家思想使自己享受生命乐趣。

我们可以从他的重要作品《金粉世家》看到浓重佛教的“色”、“空”风格。

张恨水在自序中也说过“今吾儿死,吾深感人生不过如是,富贵何为?名利何为?作和尚之念,又滋深也。

此以吾思想而作小说,所以然,《金粉世家》之如此开篇,如此终场者矣。

”在文章第二十八回金凤举与晚香终日厮混,身怀有孕的佩芳只能靠读佛学书籍来排解心中的无奈,正如她对慧厂所说“你不要说这是无聊的书,你仔细地看看,必然感觉得这种善书里也有好多名言至理。

看了之后,一定会若有所悟,解除不少烦恼。

这后面是《楞严经》。

如来和阿难尊者反复辩难,说得天下事无一不是空的,非常有味。

我觉得和人争气,真无意思了。

”而金太太又将《金刚经》背的烂熟,“年老的人,富贵荣华全有了,就不能不怕出岔事。

二来也希望长寿。

这两样事,都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就只念佛,做那修行的功夫了。

”当金家败落金太太又隐归西山别墅,但“原来这屋子正中,悬了一幅极大的佛像,佛像前一张桌子,陈设了小玻璃佛龛,供着装金和石雕的佛像,佛像面前,正列着一个宣炉,香烟缭绕的,正焚着沉檀。

原来刚才在山路上闻到的沉檀香气,就是这里传出去的了。

佛案两边,高高的四个书格子,全列着是木板佛经。

在书格子之外,就是四个花盘架子,架着四个白瓷盆子,都是花叶向荣的盆景。

在佛案之下,并不列桌椅,一列三个圆蒲团。

乍来一看,这里不是人家别墅,竟是一个小小的佛堂了。

”在《啼笑因缘》中,樊家树与沈凤喜、何丽娜、关秀姑的爱情本身具备世事姻缘各有机缘的佛教思想。

何丽娜为获得樊家树,宁愿一个人呆在西山别墅,清心寡欲,用佛学来解脱自己。

由此,我们不难发现张恨水浓厚的佛教文化特征,张恨水是借助佛学来体验人生的悲凉感,用佛学去支撑起自己的人格大厦。

由于双重人格的影响,加以旧诗词的熏陶,张恨水具有浓厚的名士情结,这也是他的传统文化特征之一。

他自己也曾说过:“用小铜炉焚好一炉子香,就作起斗方士来。

这个毒是《聊斋》和《红楼梦》给我的。

《野叟曝言》也给了我一些影响。

”他的成名作《春明外史》的主人公杨杏园无疑是对张恨水自己的一个有效注释杨杏园是位颇有诗兴词趣、性格孤傲、不乏正直善良的人但由于没有社会经济文化背景作保障,其名士气不是很潇洒具有穷愁的意味。

他淡泊名利,具有超逸淡远的人生态度他对梨云除了情感寄托外,自然具有才子佳人传统文化情结的根由。

当梨云死后,他写挽联,清明祭典读悼文,如在第二十九回中,杨杏园独自游园,心情落寞,借景想起“春江水暖鸭先知”、“红飞花影瘦”等诗句,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流落异乡,颇有名士气的文人形象。

杨杏园的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风范,不仅是儒教风范,也是名士情趣的表现形式。

由此,我们可以深刻感受到张恨水的名士情结。

张恨水小说的审美题旨同传统文化具有深刻的联系,保有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底。

从审美的综合因素来看,张恨水小说不侧顷承了以《红楼梦》为代表的社会言情的走势流向,且极力地拓展了通俗小说的审美疆界,增强了作品的审美张力,使张恨水成为中国传统小说真正的嫡传者。

二、新的文化特征的融合(一)作者的现代特征张恨水处于过渡时代,自然我们会发现他身上富有活力的符合时代要求的现代特征。

他主张创作要符合时代要求。

他具有传统的“风流才子文人隐士”的思想习性,又有对新事物与时代风气的追求。

我们可以看到张恨水身上具有同时代知识分子趋新避旧的特征。

正是由于这一点,使他的小说逐步摆脱旧文学的束缚,不断吸纳新文学富有现代特性的因素,获得广泛的欢迎肯定。

他走着一条同新文学殊途同归的路。

他一方面坚持传统文化,用通俗小说的各种样式创作;另一方面又因时而变,将旧的东西转化成为符合时代需求的新的文学。

这就决定了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不可缺少的作家,他的作品也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张恨水因时而动的趋新特点可从他对传统章回体通俗小说从内容到形式的现代性改造中体现出来,使之重获生命力。

张恨水凭借丰厚的传统文化底蕴吸纳新文学各种必要因素,他认识到旧的通俗小说艺术更新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他主张“花样无非翻旧套,文章也要顺潮流”。

他在作品取材、思想设定上顺应时代潮流,淡化封建士大夫立场,接受个性解放意识和平民精神;在艺术技巧上花样翻新,学习新文学技巧、注重细节描写、性格刻画和景物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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