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喜剧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文学大师莎士比亚,一向以人物形象的刻画著称。
在他的喜剧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各种各样富有鲜明个性的人物,有勇敢直爽的青年,老成持重的绅士,风趣聪敏的仆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生动的个体,在剧中都有各自存在的位置和意义。
在如此众多的人物形象中,又以女性形象最为突出、最为显眼。
有人说莎士比亚喜欢表现女性,也善于描写女性,把这种说法拿到他的喜剧中来看,是一点也不过分的。
一莎士比亚的喜剧一般都以男女主人公自由恋爱成功,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而结束,借此来正面宣扬人文主义的生活理想,如个性解放、爱情自由,力求摆脱宗教禁欲主义和封建伦理道德的束缚等。
在这些喜剧中,他塑造出许多贵族青年妇女形象,描写她们与封建习俗、封建道德、封建传统的冲突,最后争取到爱情和婚姻的幸福结局。
这些女性身上存在着不少共同的特点,是莎士比亚心目中优秀女性的典型。
首先,莎士比亚喜剧中的女性全都具有高尚纯洁的心灵,对爱情严肃认真,忠心不二。
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其他名著中,作者为了反对禁欲主义而往往走向它的反面,他们笔下的女性常常是纵欲放荡的,比如《十日谈》就是如此。
而莎士比亚的道德观念与他们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在肯定男女爱情的合理性的同时,又坚决反对淫乱行为,主张维护爱情的真挚纯洁。
因而他笔下的女性既向往热烈的爱情,又能洁身自好,重视贞操。
《仲夏夜之梦》中的赫米娅与爱人拉山德一起跑到森林中去,拉山德提出要“一块草地可以作为我们两人枕首的地方”,这对于已立誓白头偕老的一对情侣来说,要求并不过分,但赫米娅却庄重地回答道:“好朋友,为着爱情和礼貌的缘故,请睡的远一些;在人间的礼法上,保持这样的距离对于束身自好的未婚男女是最合适的”。
再如《一报还一报》中依莎贝拉把贞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当安哲鲁用她弟弟的性命作为要挟手段,企图凌辱她时,她无比坚定地说:“宁可让一个兄弟在片刻中死去,不要让他的姐姐因为救他而永远沉沦。
”就连,《温莎的风流娘儿们》两位大娘对待男女之事也不马虎,当女王驾幸温莎时,她身边那么多伯爵、随从争着打她们的主意,可她俩却不为所动。
培琪大娘说的好:“我们要告诉世人知道,风流娘儿们不一定轻狂。
”其次,莎士比亚笔下的正面青年女性形象都是表里如一、内外一致的。
她们无不既具有美好心灵和高尚的操守,又具有美丽动人的容貌。
在莎士比亚看来,德与貌是应当统一的。
有了美德,美貌也就有所附丽;没有美德,美貌也就不能单独存在了。
正如《一报还一报》中公爵这样称赞依莎贝拉:“造物给你美貌,也给你美好的德性;没有德性的美貌,是转瞬即逝的;可是因为在你的美貌之中,有一颗美好的灵魂,所以你的美貌是永存的。
”像依莎贝拉这样德、才、貌兼备的女性在莎士比亚的喜剧中比比皆是。
《第十二夜》中的奥里维娅长得“真是各种色彩精妙地调和而成的美貌。
”她的品行也像她的容貌一样美玉无暇。
西尔维娅天生丽质,贤淑美丽,她的心灵也洁白得一尘不染。
《无事生非》中的希罗长相贞静、纯朴、秀美娇柔,她的品性也是温柔善良的。
再次,莎士比亚喜剧中的女性都把恋爱作为生活的唯一内容,是爱情至上主义者,这正体现了她们思想上单纯方面的一面。
正如前所述,莎士比亚的喜剧大多以爱情生活为中心内容,人物形象的性格也是在爱情生活中形成、发展的。
因此,他笔下的女性都是至情、至性之人,恋爱是她们全部生活的重心。
《仲夏夜之梦》中的赫米娅与拉山德为了追求真爱而私奔,这固然可以表现出他们反抗封建伦理道德的束缚,追求爱情自由的进步倾向,另一方面,则可以折射出他们头脑中爱情至上的思想,全然不顾私奔的后果,把一切都抛之脑后,而海伦娜知道自己所爱的人伤害了老同学后,一种对爱情毁灭的伤心和对赫米娅的嫉妒使她背叛了自己的朋友,这些都可以看出莎士比亚笔下所塑造的女性们,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抛弃亲情和友情。
这些女性身上表现出的所有特征,都是莎士比亚人文主义思想的集中表现,也是他所倡导的道德原则和生活理想的形象化表现。
莎士比亚把人文主义对人性的基本认识运用到他的女性形象身上,他把笔下的女性写成具有纯真节操的人,从而肯定了她们的人格不容侵犯,肯定她们有独自主享受自主并支配生活的权利和自由。
他给女性从外表到内心赋予了那么多美好的禀赋,这是他用浪漫的方式从正面讴歌了人文主义理想中的人物。
她们忠贞的品德、她们聪敏的思想、优雅的外表,都可以成为人文主义者理想中的人物的楷模。
莎士比亚的那个时代的先进思想寄予到妇女形象身上,这充分反映了他世界观中的进步方面,他敢于冲破整个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对妇女的歧视和偏见,同情她们,赞美她们。
这些女性身上,我们可以看出莎士比亚提倡的是个性、自由、平等。
他反对禁欲主义,肯定人世俗的幸福;反对封建包办婚姻,肯定爱情的自由选择。
莎士比亚塑造的一系列女性形象,或泼辣如凯瑟琳、贝特丽丝,或机智如鲍而娅、薇奥拉,都闪耀着一种新型的光辉,那就是莎士比亚反对封建的斗争精神和追求个性解放的人文主义思想,这在当时是有一定的现实意义的。
然而,这些可爱而古怪的姑娘们所追求的只是个人的幸福和自由。
她们把爱情作为生活的唯一内容,是爱情至上者,这也就体现了莎士比亚人文主义思想局限的一面。
二虽说莎士比亚喜剧中的女性有诸多共同之处,但她们身上的明显的个性色彩则更为吸引人。
莎士比亚笔下的有些女性勇敢坚定,具有追求爱情的执着的精神。
《仲夏夜之梦》中的海伦娜就是这类女性。
她既有女性的温柔,又有刚毅的意志,对爱情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
她热恋这狄米特律斯,而对方却已不爱她,并千方百计地想要摆脱她。
但海伦娜一旦爱上了他,就为了爱情进行锲而不舍的追求,即使他走到荒郊野外野兽成群的森林中,她仍紧追不放,“因为当我看见你的面孔时,黑夜也就变成了白昼,因此我并不觉得现在是在黑里,你在我的眼里是整个世界。
因此在这座林中我也不愁缺少伴侣。
”她的这种执着的精神感动了奥伯朗,在他的帮助下她重新获得了爱情,得到了幸福美满的结局。
莎士比亚笔下的女性有的机智聪敏、有胆有识,放射出耀眼的光彩。
这类女性的典型代表就是《威尼斯商人》中的鲍希娅,她的性格的主导方面就是机智,正是由于她的机智,才使得一场生死官司巧妙地化险为夷。
在威尼斯法庭上,她乔装打扮成一个年轻的法律博士,采取欲擒故纵的计策,先承认夏洛克的契约符合法律,允许他照约割肉。
就在人们为安东尼奥的性命捏着一把汗的时候,她突然把话锋一转,从容不迫的对夏洛克说:“这一张借据并没有规定你可以取他的一滴血;写明的只是‘一磅肉’,那就割一磅肉,照你的条款执行吧;可是,割的时候,你要是流了一滴基督徒的血,那你的土地,你的财产,按照威尼斯的法律,就要全部充公,没收入威尼斯国库。
”并且,“割起来,不准多也不准少,要刚好一磅肉。
”鲍希娅凭她聪明的才智,把夏洛克打得一败涂地。
她的机智又是与胆识连结在一起的,按照封建礼教的规定,女人只能拜倒在男人脚下,没有独立人格不能走出家门,更不能参与社会活动。
而鲍希娅却勇敢地参与了社会事务,在政治斗争中施展聪明才智,表现出文艺复兴时代新女性的特征来。
还有一些女性,具有新思想的开放性格。
《无事生非》中的贝特丽斯就是这一代表。
她爱笑,其明朗的笑声成为新时代妇女性格特征。
她妙趣横生的俏皮话对于封建包办婚姻是一种特殊的武器。
她标榜独身主义,“听人谈到‘丈夫’她就不耐烦”,一提起结婚,她就把男性横加讽刺,一心向往着童男子的生活。
但这并非由于她缺乏丰富的情感,而是不甘心妇女屈辱的命运,所以在在她反复申诉自己主张的同时,也堕入了情网,虽然她常常不承认自己的爱,但终于还是结婚了。
她隐隐的喊出了要求男女平等的呼声,“一个女人要认一块泥土做她的主任,还要服从这块绷紧僵硬的泥土的管教,岂不伤心!”这是对封建伦理道德极大的蔑视。
这类进步的新思想,使她成为与众不同的新女性。
这些女性中还有一些富有女性风韵,积极进取,富有幽默感的人。
《皆大欢喜》中的罗瑟琳就是如此。
她是一位有杰出才能的快乐姑娘,有明辨是非的勇气,敢于蔑视其暴虐的叔父,勇敢地面对肉体上的痛苦,经历任何困难都保持着欢乐的状态。
充分表现出她乐观向上的精神。
而同时,她宣言妇女的才华是不可遏制的,“要是你用一扇门把妇女的聪明才智关起来,它会从窗子里飞出来;要是关了窗子,它会从钥匙空里钻出来;堵住了钥匙孔,它会跟着一缕从烟囱里飘出来。
”莎士比亚喜剧中还有的女性,感情丰富、意志坚强、自信,蔑视任何世俗观念。
《第十二夜》中的奥丽维娅就是这样的人。
她是富有的伯爵小姐,不仅品貌出众,而且才情过人,富有同情心。
在剧情开始时,违反本性,多次拒绝男人的求婚,对奥西诺的高贵身份、殷勤厚爱不屑一顾,却一眼看中了代奥西诺来求婚的侍童,不顾一切,欲与之成婚。
这种爱情虽然具有盲目性,却也体现了奥丽维娅敢爱敢恨的丰富情感。
而她对钱财、地位的不屑也体现了她对世俗的反感,向往自由平等爱情的纯洁心境。
莎士比亚笔下的富有个性的女主人公,不仅仅是那些贵族小姐们,就连妇人们身上也被抹上了与众不同的色彩。
如《温莎的风流娘儿们》中的培琪、福德两位大娘,她们是有钱绅士的主妇,生性快乐、泼辣、爱调理人,接到富斯坦夫的求爱信,大为恼火,接连捉弄了老爵士几次,同时也教训了爱吃醋的福德。
这两个大娘在莎士比亚笔下性格鲜明,各有特点。
培琪大娘心直口快、处事有胆量,放的开,善于出主意;而福德大娘富有应变的机智、做事从容自如。
同时,莎士比亚也描写了一些传统的女性形象,她们温柔善良,洁身自好,但是性格内向、软弱,能忍受痛苦而毫无怨言。
如《无事生非》中的希罗,美丽文静,对于情人的侮辱,虽痛不欲生,却软弱而不知所措。
《第十二夜》中的薇奥拉被派去代自己所爱的人向伯爵小姐求婚,却能忍受痛苦,极尽动听的言辞去打动小姐的心,充分表现了她崇高的自我牺牲精神。
甚至当公爵因误会而产生杀她的念头时,也毫无怨言。
总之,这些女性形象形态各异,个性鲜明,构成了其喜剧中复杂人物谱的基础,每个姑娘都栩栩如生。
三莎士比亚笔下这些可爱而古怪的女性形象,是其喜剧中闪耀的明星。
虽然这些姑娘是性格鲜明的生动的存在,但她们并不是一成不变或僵硬呆板的。
如果细心地追寻,她们之间还是有一个不断深入,发展的过程的。
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
一个由简单到复杂,由不成熟到成熟的过程。
文学作品也不例外。
这自然也包括作家笔下创作的艺术形象。
而莎士比亚喜剧中的女性形象正体现了这种发展的历程。
首先,这些女性形象之间有一个性格复杂化,多样化,成熟化的过程。
在其早期喜剧中的女性,性格一般都较单一,是粗线条、不成熟的。
而其以后的女主人公则相比较更复杂、细微和成熟。
例如最初的《驯悍记》,这本戏的主题很明显是宣传女不如男,即男尊女卑思想,这完全是种封建思想。
在剧中莎士比亚塑造了一个由悍妇转变为百依百顺的贤妻的凯特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