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现代汉语中的歧义现象的成因
陈宇莹
歧义是自然语言中普遍存在的现象,无论是书面语还是口语,我们都随处可见。
有一些语法学家把歧义现象作为一种消极的、不合规范的语言现象,要求大家尽量避免。
事实上,歧义现象的研究对于探讨语言形式和语言内容的种种复杂的关系,揭示语法规律是很有意义的。
研究歧义可以考察同一语言形式表达多种语义内容的可能性,考察表面相同的形式实质上的差异,进而深化对语言形式与内容的种种复杂对应关系的认识。
所以,深入研究汉语歧义问题是很有必要的。
歧义就是指同一语言形式包含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意义的现象。
即在理解上会产生多种可能,也可以说,就是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那样理解的句子。
歧义又叫同形,一个着眼于内容,一个着眼于形式,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
歧义必须是以同形作为前提,不同形就无所谓歧义。
现代汉语中歧义现象的产生从根本上说,它是由客观世界的无限复杂性同语言表达手段的有限性之间的矛盾造成的,以下就从几个方面来进行阐述。
一、从句法层面分析歧义现象成因
句法是三个平面的基础,语义和语用的分析都围绕句法展开,它着重研究词的功能类别、词语组合时所形成的成分关系和层次。
(一)词语含义多造成歧义现象的产生
尽管现代汉语在词汇方面大大超过了古代汉语,但是仍不免歧义词的产生。
如“上面”一词有以下意思:①指位置高的地方;②序靠前的部分;③体的表面;④方面;⑤指上级;⑥指家族中的上一辈。
只有将多义词放在一个特定的具体的语言环境中,才可能排除其他义项,消除歧义。
如“我从上面听到点风声,公司非常重视本次整顿。
”这里的“上面”指的是上级,“风声”指的是从上级那里传播出来的消息。
(二)词的功能不同引起歧义
词的不同词性也会引起不同的理解,以至于引起歧义。
如:
1.锤不烂。
2.门没有锁。
例1中,“锤”既可以作名词,又可以作动词用,所以自然而然就可以从两个角度去理解,一是“锤打一个东西,但是东西很坚硬,不能轻易锤烂;”
二是“锤子没烂,是好的”。
因此,这个有歧义。
例2中,“锁”既可作动词,又可作名词,句子既能理解成“门没有被锁上”,又能理解成,“门本来就是没有装锁的”。
(三)结构关系不同造成歧义
如常见的主谓关系与偏正关系交叉的歧义短语,动宾关系与偏正关系交叉的歧义短语等。
如:
1.(主谓——偏正)条件转换经济发展铁路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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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动宾——偏正)进口彩电修改方案研究资
料参考数据
(四)组合层次不同造成歧义
同样的一个句子,在你阅读或是浏览时,如果在组合层次上有所不同,那么就会产生歧义。
1.“我们三个人一组”,可理解为“我们/三个人一组”,即我们这一
群人按三个人一组来分组。
或“我们三个人/一组”,即我们这三个人是一组。
2.“这次会议,我主持不好”,可理解为“这次会议,我/主持不好”,
这里就表示或许是我能力有限,难以胜任。
也可理解为“这次会议,我主持/不好”,这里就是说,以我的身份,不适合主持这次会议。
(五)词和短语同形而产生的歧义
有些语言形式既可把它作为词来理解,又可把它作为短语来理解,因此,在特定的句法结构中,有时也会产生歧义。
例如:
1.我还要煎鸡蛋。
2.我在等我弟妹。
例1中的“煎鸡蛋”当作动宾短语时,可理解为“我还要煎一个(一锅)鸡蛋”;当作名词时,可理解为“我还要吃煎鸡蛋”。
例2中的“弟妹”当作短语时,意义为“弟弟和妹妹”;当作名词时,表示“弟弟的媳妇”。
二、从语义平面分析歧义现象成因
(一)语义指向的多向性造成歧义现象的产生
句法结构中不仅直接成分之间有语义关系,而且一些间接成分之间也有语义关系。
这就使得某一句法成分可能同时与其他几个成分发生语义上的联系,即语义上同时指向几个成分,从而产生歧义。
“语义指向是指句法结构中某一成分跟另一成分或几个成分在语义上的直接关联性。
”如果句法结构中,某一成分在语义上只能同一个成分发生联系,即只能前指或后指,那么此句结构没有歧义。
如果某一成分在语义上能与其他几个成分有关联性,即在语义指向上表现为多向性,那么句法结构则有歧义,例如:1.他们大都不在。
2.他大都不在寝室。
3.他们大都不在寝室。
例1中的“大都”语义前指“他们”,例2中的“大都”语义后指“寝室”,两例都为单指,句法结构没有歧义。
例3中的“大都”既能前指“他们”,表示“他大部分时间不在寝室”;又能后指“寝室”,表示“他们基本上不在寝室”。
这里“大都”在语义上的多向性导致了歧义的产生。
(二)施受关系不明确而造成歧义
在一个句子中,如果施受关系不明确,即句子的主语既能看作实施者,又能被看成受事者,那么就会产生歧义。
如:
1.老师应该照顾。
这里,老师既能当实施者,又能当受事者,所以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三)修饰关系或修饰范围不确定产生的歧义
修饰语和中心语意义上的联系是多种多样的,一般有下边几种常见的情形:修饰语分别表示领属者、数量、性质和状态等。
当修饰语的修饰关系或修饰范围不确定时,有时会产生歧义,例如:
1.小张毛衣织得好。
2.两个公司的老板。
3.风雅孤傲的郑板桥和才子们。
例1中,“小张毛衣”是指“小张穿的毛衣”,还是“小张织的毛衣”,这种难以确定的情况使歧义产生。
例2中,“两个”既可以修饰“公司”,又可以修饰“老板”。
例3中的“风雅孤傲”既可以修饰“郑板桥”,又可以修饰“郑板桥和才子们”。
现代汉语歧义现象的产生原因还有很多值得研究,并且,几乎任何有歧义的组合都不是孤立的现象,它往往代表了一大批难以计数的同样格式的歧义组合。
这说明,歧义研究有望从大量复杂的歧义现象中提炼出为数不多的歧义句式。
但是,也应该看到,并非所有符合某一歧义句式的句子都是歧义句。
我们还可以从多方面去对歧义现象进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