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璞归真的电影世界
-------浅析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戈达尔说:“电影始于格里菲斯,止于基亚罗斯塔米!”
如此高的评价出乎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如果说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终其一生努力将电影拉到同其他古典艺术等同的地位和高度的话,那么阿巴斯则是将电影拉到如同生活一般平易。
在他的影像里,我们分不清电影和生活的界限。
他仿佛就是电影河流的逆行者,人们在这里看到了电影从未有过的另一种美学形态。
同时在一定程度上,阿巴斯以及在他的带动下崛起的伊朗新电影以其卓然不群的存在引人侧目,甚至可以说改写了以西方为中心的世界电影史。
阿巴斯·基阿罗斯塔米1940年6月22日生于伊朗首都德黑兰,毕业于市立美术学院。
他发现自己并不适合走美术道路,为了生活,便暂且为交警局设计交通海报,同时给儿童读物画插图,后来开始拍摄广告和短片。
对各种工作的尝试为他日后从影积淀了丰富的社会生活经验。
二十余年的从影生涯早已使阿巴斯在本国成为支柱型导演,但他真正登上世界影坛、确定了其国际大导演的地位,还是在进入八十年代末期以后。
1987年,朴素的儿童题材影片《何处是我朋友的家》第一次让他得到了西方世界的承认,在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上拿回了大奖。
1991年的作品《生活在继续》成为阿巴斯首次携与参展纽约电影节之作,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得罗西里尼人道主义精神奖和金摄影机奖。
1997年,思索生死问题的哲理影片《樱桃的滋味》为阿巴
斯赢得了更大的声誉,于戛纳影展上夺得金棕榈大奖。
阿巴斯成为伊朗首位获此殊荣的导演。
1999年他推出了《随风而去》,荣获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阿巴斯·基阿罗斯塔米堪称当今世界影坛少有的大师,他善于从平凡的事件中揭示人类最深的情感。
包括戈达尔在内的众多的著名电影导演对他都推崇倍至。
黑泽明称基阿罗斯塔米的作品“无与伦比”,同时库亚斯塔米也被与德·西卡(Vittorio De Sica)、艾里克·罗默尔(Eric Rohmer)等前辈电影大师相提并论,因为他的电影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简约的语言与深刻的观念并存。
《何处是我朋友的家》的故事非常简单,几乎可以说近乎琐碎,讲述了一个小学生为了还给同学作业本而寻找他家的故事。
在情节发展线索上,始于课堂,终于课堂。
但简单之中的醇厚却令人回味无穷。
执拗单纯、浓眉大眼、眼神中充满焦急与哀伤的阿默德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阿巴斯曾自述他喜欢在影片中探讨“追求真理”的主题。
影片《何处是我朋友的家》中的阿默德寻找朋友的家不正是寻找真理的一种隐喻吗?阿巴斯显然是通过阿默德寻找朋友的家来寻找真理的。
电影中多次聚焦于阿默德奔跑的动作,镜头运动灵活,角度多变,一会儿拍阿默德迎面跑来,一会儿表现阿默德在山野密林间奔跑,摄影机跟着他快速移动……事实上,真理不一定掌握在成年人手中,对少年阿默德来说,真理就在于他锲而不舍地寻找朋友的家的过程。
影片表现的那种对儿童情感的尊重、同情和理解尤为令人动容。
影片显然不是以成人高高在上的视角来俯视儿童的行为的。
儿童有自
己的执拗和真诚,阿默德对同学的真诚关切、有情有义和强烈自觉的责任感足以让许多成年人汗颜。
这正如导演自己所说的:“我很重视年轻人,因为从孩子身上我学到了更多他们自己的生活哲学。
”“我爱孩子,他们真是奇妙的创造!假如我是一个摄影师,我一定选择孩子作为摄影的对象,因为他们表现得更率直和正大光明。
孩童们知道如何在重重束缚着我们的各种传统和社会规范中活出真正的活力……”这也正是阿巴斯的大部分影片均以儿童为主角的原因。
在影片中,大人们总是自以为是,以成规来压制儿童,漠视儿童的申辩与权利。
如老师在课堂上斥责学生,并非因为学生未作功课,而是因为学生没有按规定把功课写在作业本上。
阿巴斯用一种幽默嘲讽颠覆了大人的自以为是,如影片结束时,老师竟被阿默德蒙混过关,表扬穆罕默德的作业做得好(其实是阿默德为了使穆罕默德免于受罚而开夜车完成的)这是对成人世界的一种警示。
与阿巴斯的其他影片一样,《何处是我朋友的家》植根于伊朗的大地和普通人的现实生活之中,极为真实而生动地呈现了伊朗人民顽强执着的精神和简朴的生活风貌,有着非常醇厚的民族文化底蕴,堪称表现伊朗民族心灵的电影史诗。
相对于“只存在于电影中而不是现实生活中”的美国电影,阿巴斯追求的显然是另一类型的电影:电影中的人物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电影人物是真实的,在他的电影中可以谈论生活,谈论普通人。
与这种自觉追求相对应,影片有意识地模糊记录和虚构之间的界限,以记录电影的风格还原了日常生活的真实感,似乎一切都返璞归
真。
影片的大部分都是实景拍摄,采用自然光效,而且具有即兴拍摄的特点,常常会有一些与影片情节无关的闲笔。
在电影镜头方面,影片较多使用单个的远景长镜头和近景镜头,较少使用特写镜头。
因为在导演看来“用场面—段落镜头更好,为的是让观众能直接看到完整的主体。
特写镜头剔除了现实中的所有其他因素,而为了让观众进入情景和做出判断,必须让所有这些元素都在场。
以尊重观众为原则采用合适的近景镜头,能让观众自己选择感动他们的事物。
观众可以依据自己的感觉选择特写。
”因此影片的影像风格介于纪录片和故事片之间,而且两者之间的界线非常模糊。
阿巴斯着力于“寻找简单的现实”,其影像风格质朴简约,人物之间没有大的戏剧性冲突,而是仿佛自在地在画框内呼吸行走。
影片打破了一般电影的叙述结构,形式上意随兴走,情节发展乃至拍摄过程具有不确定性的特点,极为随意自然。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艺术并不高于生活,艺术是生活的一部分。
任何艺术形式的发生发展到最终成熟,都离不开一个艺术家对于自然和生活的深入观察和体验,对生活观察得越深入,艺术家的眼光就会越独到。
自然和生活就是艺术之源,任何艺术都是生活的渐近线,正如阿巴斯所展现给我们的电影,自然、真实、不做作。
走入阿巴斯,走入一个返璞归真的电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