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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文化】沙龙的演变与法国大革命

沙龙与法国大革命1B01017114 肖琦【摘要】沙龙产生于14世纪的意大利,是西方宫廷文化的产物。

17世纪,随着文化重心北移到法国,室内沙龙开始在法国兴起并于18世纪达到鼎盛。

这一时期的沙龙彰显出文学性、批判性、消遣性和礼仪性的特征,是启蒙运动的重要阵地。

随着启蒙运动的深入,沙龙的关注重点也由文学转向哲学思想领域。

大革命中,沙龙更是具有政治俱乐部的性质,文学上的开放性由政治上的封闭性所取代。

大革命后出现过短暂的沙龙的复兴,但这一时期的沙龙已失去了其最初意义。

从根本上说,有闲阶级的存在是沙龙存在的基础,随着贵族制度的彻底消亡,资本主义大工业时代的来临,沙龙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关键词】法国沙龙大革命政治公共领域【Abstract】Salon was born in Italy in the 14th century, resulting from the western palace culture. In the 17th century , with the cultural center heads north to France, salon begins to flourish and greets its age of great prosperity in the 18th century. During this period, salon is the very cultural phenomenon that is literary, critical and include entertainment as well as etiqutte. Aslo, salon takes up an important position of the Enlightment. As the Enlightment develops, salon changes its focus from literature to philosophical field. In the Revolution, salon has something in common with the political club. Generally, the publicity in literature is replaced by a exclusive politic.After the Revolution, there emerged a transient restoration of salon. But it seems that it is no longer the salon in its original meaning. Fundermentally salon is based on the existence of the leisure class, when the noble system is eliminated, and the capitalist society approaches, salon undergoes an eclipse and disappeared at last.【Key words】France; salon; the Great Revolution; politic; public sphere沙龙一词的原文salon是指客厅。

波德莱尔在19世纪中期关于巴黎沙龙展览的评论2和以库贝尔、莫奈为代表的印象画派的形成使得作为展览制度的沙龙(the salon)广为人知。

与这种作为欧洲近代展览制度源头的巴黎沙龙展览不同,本文所要探讨的沙龙是作为上流社会社交中心的沙龙,说明从17世纪到19世纪初这段时间里沙龙的演变过程,着重论述其与大革命的相互作用。

一、沙龙溯源14、15世纪,文艺复兴的曙光照亮了亚平宁半岛,人的伟大价值被重新发现,个人自由努力的权力被赋予一种动力,各阶级的区别逐渐淡化,沙龙开始发展起来了。

在那不勒斯国王罗伯特的宫廷里,人们仔细谛听着薄枷丘与彼特拉克的学术谈论。

薄伽丘也在此为他那些精彩的故事积累了大量材料。

在美第奇家族统治佛罗伦萨时期,经过从柯西莫到罗伦佐祖孙三代人的努力,克莱琪宫殿里的研讨会成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者们的聚集地。

在梵蒂冈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皇宫里,在乌尔比诺城堡的聚会中,宫廷的沙龙与贵族的沙龙在奢侈繁华与人文之风中竞相角逐。

如果说在这一种十分体面的氛围中,文人无法摆脱贵族主人的控制,无法获得自律,无法将谈话变为批评,把美言变为精辟论证的话,那么在贵族位于乡间的沙龙聚会中最美好不过的便是毫无刻板的繁文缛节,没有任何的拘束或是阶级差别感。

凡是出色的个人,每个人都受到欢迎。

甚至可以说,只要不违反良好的情趣,这里就有着最大的思想和言论的自由。

而这种良好的情趣,一言以蔽之,就是起码的礼仪、得体的谈话及对女性的尊重。

意大利是文艺复兴的摇篮。

文艺复兴所倡导的人文主义使人开始正视自身的价值,激发出学术与艺术创作的灵感。

而作为学术与艺术创作的物质基础,除了本身拥有贵族头衔与不动产外,得到赞助人的支助就显得尤为必要了。

在16世纪的梵蒂冈,每一位教会显贵、富商都有自己的一个艺术家与作家的圈子,他走到哪里,他们就跟他到哪里。

文人通过接受赞助跨入了有闲阶层的行列。

从根本上说,有闲阶级的存在是沙龙存在的基本环境。

很难说文艺复兴迎来了女性解放的新纪元,但它在肯定个人价值、倡导平等、人文诸方面确是不分性别如何的。

女性在重新发现自己价值的过程中,经由“无知之幕”走到台前,便再难退回去。

也许她们之中并非人人都希望成为萨福,但确想在家庭、道德伦理之外找到实现自身价值的舞台。

终于,在沙龙女主人这个位子上,她们的才艺、智慧和驾驭社交的艺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正本溯源,考虑到沙龙的主要内容是辩论和谈话的话,我们可以在西方文化的源头两希文化中找到古典时代盛行的雄辩术和修辞学的影响。

(柯西莫对于柏拉图的痴迷可为最好的例证)从沙龙强调的对女性的尊重中也不难看出中世纪的骑士精神所留下的文化烙印。

因此沙龙决不是14世纪的一个意外的产物。

有闲阶级的存在,学术交流、社交的需要,根植于古典文化传统的影响及中世纪的骑士精神的作用共同培育出了绚丽多彩的沙龙文化。

同时,意大利人的奢侈病、空谈病也一并植入了沙龙的母体中。

当意大利文艺复兴夺目的阳光退去,文化的重心北上到法国时,法国的贵族们在意大利文化的影响下开始了对自身素质的培养,社交活动作为这种教育的一部分也被重视起来。

宫廷在全国政治生活和文化生活中核心地位的确立,外省贵族世家向巴黎的集中,为社交生活提供了良好的条件,贵族的社交生活空前活跃起来。

1608年朗布依埃夫人(Mme.De Rambouillet)的“蓝色沙龙”开始招待客人,很快声名鹊起。

她打破了森严的等级界限,将文学的、批评的和对语言的精益求精的特点赋予给沙龙,并决定了以后沙龙的主要特征,从此,沙龙这棵采撷自亚平宁的种子在法国开出了其最灿烂之花。

二、大革命前的沙龙18世纪是法国沙龙发展的鼎盛时期。

从路易十四时代的庄重谢幕到摄政王时期的尽情狂欢再到路易十六登基后励精图治的改革以及最后大革命的激情爆发,这是一个狂飙突进式的过程,这是个处在大张大阖的剧变当中的世界,各种观念冲突激荡,思想空前活跃,伊壁鸠鲁式的及时行乐主义大行其道,所有这些都能在18世纪的沙龙中一览无疑。

德芳夫人(Mme.Du Deffand)的沙龙、夏特莱夫人(Mme.Du Chatelet)的沙龙、莱斯比纳斯小姐(Mlle.de lespinasse)的沙龙、内克夫人(Mme.Necker)的沙龙……18世纪的沙龙在继承了17世纪沙龙基本特征的基础上已不再像17世纪的“蓝色沙龙”、“周六沙龙”、莎泊勒夫人(Mme.de Sable)的沙龙那样仅仅是优雅、悠闲的智力消遣和娱乐中心,对17世纪的道德和文学的反叛成为推动18世纪社会和政治变化的一股重要力量,沙龙已成为这一动力的策源地,它和它业已出现的竞争对手咖啡馆、报纸等一起被历史推向了公共舆论的最前沿。

这一时期的沙龙,概括起来有以下特点:(一)、社交谈话是沙龙生活的基本内容狄德罗(Diderot)关于书写和言谈的区分揭示了沙龙言谈的重要意义所在——“我们的写作只对某个阶层的人产生影响,我们的言论则影响所有的人。

”3瓦·托尔尼乌斯先生说:“朗布依埃夫人懂得怎样能最美好不过地协调当时两种优秀气质,即门第和才智。

从这种门第与同等尊贵的才智的结合之中,就产生了一种全新的艺术即谈话的艺术,它一直都是法国沙龙的特点。

这种谈话的魔力何在?它并不在于主题,也不在于立即迅速的反驳或回应,而在于‘精神的游戏’,辨别力被认为要比书本知识重要有价值得多”。

4拉罗什福科的《箴言录》一书就诞生于沙龙谈话的环境之中,被称为是沙龙语言的结晶。

库辛(Cousin)说:“拉福什罗科每构思好一个句子,不是在餐前或餐后与人讨论,就是把他们写在信的末尾。

然后他会从人们的讨论、批评中获得合理的建议,以避免可能的错误并让句子更有美感。

”5在无法还原当时沙龙全貌的今天,重温这部《箴言录》中的警句对于我们了解沙龙谈话的特点仍然是有所裨益的。

“精神总不免是心灵的受骗者。

”“溜须拍马是一种假钱币,靠我们的虚荣心才能流通。

”“一个人最难说话的场合,莫过于为了说话而说话。

”“有种情况使人在交谈中很少遇到既通情达理又令人感到愉快的人,即交谈中,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是只想着自己要说什么,而不去思考如何准确地回应对方所谈的事情。

最机智和最讨人喜欢的交谈者,也只是摆出一副全神贯注的面孔,而从它的眼神和表情看,仍是神不守舍,而且急于转念去想自己要说的话。

他们不认为这样做既不能取悦于别人,也不能使人信服,连自我满足也得不到,他们不知道,仔细倾听、认真回答才是在交谈中应取的最完美态度。

”6在《杂感录》中拉罗什福科对于社交和交谈还有更进一步的论述,这些和他的504条“箴言”一起收入了其《箴言集》中。

在百科全书文艺女神莱斯比纳斯小姐的沙龙中,谈话的艺术也是趋于完美。

对于女主人来说,假如谈话进行得并不像所应有的那么顺利,她就会感到不高兴。

她有一次写道:“昨天晚上的谈话就像是那种乏味的浪漫故事,读者和作者双方都打着呵欠。

一个人必须3[德]哈贝马斯著,曹卫东等译《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学林出版社,2002年,第62页4[德]瓦·托尔尼乌斯著,何兆武译《沙龙的兴衰——500年欧洲社会风情追忆》,世界知识出版社,2003年,第128-129页安慰自己正像普鲁士国王在另一个颇为遗憾的场合所说的话:‘下一次我们要做得好一点。

’”7但是这里的谈话照例都是如此的完美,以至于当这个沙龙的常客孔多塞先生(M.de Condorcet)多年后出现在巴黎市长佩蒂翁举行的吉伦特派晚餐会上时,迪蒙会为孔多塞出现在这样一个俗不可耐的谈话中感到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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