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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儿童文学作品的美学特征

浅谈《银河铁道之夜》中的美学特征本书作者宫泽贤治(1896-1933),生于日本东北地区岩手县花卷町(现为花卷市)富商家,却以家业为耻。

曾担任过农业学校教师,任教四年即辞去公职,离家独居于花卷市郊外,过着普通农民生活,并致力于农村改革,亲自指导农民改良水稻栽培方法与改良土壤、肥料等。

他的文学作品,尤其是儿童文学创作,在日本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除《银河》之外,他还写下了诸如《风之又三郎》《渡过雪原》的童话作品和《不畏风雨》等日本国内知名诗作。

《银河铁道之夜》是宫泽贤治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它通过充满神奇与浪漫色彩的银河火车之旅和同样充满辛酸孤苦的现实生活以及主人公乔班尼(ジョバンニ)内心世界的体验给千千万万读者带来了复杂而深刻的印象感悟。

本书中的主人公乔班尼,由于父亲出门在外许久未归(或传进了监狱),母亲又卧病在床,不得不以瘦小的肩膀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于是就在课余时间打几份零工补贴家用。

除此之外,他还因为困窘和弱势经常遭受同班同学的欺辱戏弄,只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康帕内拉。

康帕内拉的父亲与乔班尼的父亲是好友,两人的儿子也十分相善,乔班尼经常去康帕内拉家里去,看与银河有关的图书,一起玩有六节车厢的玩具火车,他也因此做了那个“银河火车之旅”的梦。

在梦中,他乘着“不论哪都能去的”星际列车,在途中与他的朋友康帕内拉一起见识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事物,修女、捕鸟人、基督教青年、一对男孩女孩、芒草、森林、沙滩等等,最终他们都在天堂站前下车了,只剩下了乔班尼一个人。

梦醒之后,乔班尼又得知了康帕内拉刚刚为救人掉进河里死去的事实,整个故事就在乔班尼奔跑回家的路上戛然而止了。

关于宫泽儿童文学中的美学观点,已有诸多前人做过研究与探讨。

在此,鄙人单就本书中出现的美学特征做一下简述。

一、幻想性与现实性的统一《银河铁道之夜》中关于科学世界的美好想象是始终存在的,基于孩童的天真与想象力而展开的银河列车之梦即是幻想性的表现,借由这股童真与想象力而触发的梦境奇幻神秘而不可思议,令人浮想联翩。

如书中第六节《银河站》所描述的乔班尼乘上列车时的景象:“突然,乔万尼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不可思议的声音:“银河站,银河站到了!”同时,他的眼前豁然明亮,就像是将亿万只荧光乌贼的光芒一齐化为化石,然后将之沉于天空之中;又仿佛是某人将宝石公司为了不让价格下跌而囤积起来的钻石,一下子给翻找出来,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乔万尼眼前的世界就那么刷地一下光明灿烂,他不由自主地揉了好几次眼睛。

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刚才的那列小火车上。

小火车突突突突地向前快跑着。

真的呢,乔万尼正坐在夜行的轻便火车上挂着黄色小小灯泡的车厢里欣赏窗外的风景。

车厢中铺着蓝色天鹅绒的椅子简直就像中空似的,而对面涂着灰色涂料的墙壁上,两颗巨大的黄铜按钮闪闪地发着光。

”除此之外,乔班尼和康帕内拉列车沿途还见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认识了各种经历不同的人并听说了他们的故事,人生百态掺杂其中,所有的一切就在这通向天堂的银河列车之旅中发生了。

宫泽巧妙地将神秘未知的科学和生命哲学、宗教等联系起来,使之具有深刻的思想价值和双重内涵,令读者读罢不仅有对宇宙奥秘的求索还有不尽的世界人世感叹。

世界人生的不美丽,促使人们产生了无尽的对未知世界的幻想和对未来的展望,寻求灵魂的寄托。

宫泽并未回避这一点,他在写到了幻想的美好的同时,也把现实的不尽人意的一面真实地呈现在了每一个读者面前,这里就有反映现实的成分在其中。

通常人们会有一个误区,就是认为儿童文学只能抒写欢乐与幸福,而在儿童心理发展水平认识上的谬误(即认为儿童不能体会到悲伤与痛苦的情绪)以及割裂个人成长过程的各个阶段(即忽视了幼年与成年阶段之间的密切相关性)以及每个生命与周遭环境的相关性,大概就是这种观点的主要导因。

实际上每个人都是由儿童成长为大人的,那么何以会产生这样的谬误呢?这很有可能就是成人式教育模式所带来的不利影响和儿童心理学知识的缺失。

在书中,宫泽将乔班尼对神秘银河世界的好奇向往置于现实的环境中,或许既是对西方现代幻想文学理论的借鉴与实践,又与古老宗教中所传达的慈悲情怀内在相关。

反过来说,不是想象中掺杂了现实,而是现实中渗透进了美好的想象,而正由于对科学的奇妙幻想,冲淡了现实的无望与凝重感,予人以希望与寄托,是所谓慈悲为怀。

除了对苦闷人生的映射,作者还表达了对地球生存现状的关切。

站在理性的立场上看,则是融入新理念打破传统对儿童文学的局限,从而拓宽深化其内涵意蕴,在儿童能够理解的基础上,使其更具美学和普世价值。

二、生态美学生态美学思想在全文中也可见一斑。

生态美学,包括对自然风光的摹写与赞美、尊重自然、与自然融为一体以及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批判和人类生存状态的反思。

在书中的开头,便提到了“银河祭”,即为纪念半人马座星所设的活动。

这样的活动被展开,本身就表现了对自然与科学的重视,不用说孩子们在课堂上接受的天文知识教育,既是对儿童精神世界的丰富,也是对人类尊重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思想启迪,美的教育即是和平的教育。

在梦中的列车上,到来一个“穿着有点斑驳的茶色外套蓄着红胡子、弯腰驼背”的人,这个人生前是一位捕鸟人,他亲切地和乔班尼他们交谈着,告诉他们自己猎捕的对象,并且而讲述了捕捉鸟类的具体过程方法。

“两人瞪大眼睛仔细地倾听。

在咔嗒咔嗒的火车声和芒草的风声之间,传来汩汩的如泉水涌出的声音。

“鹤要怎么抓呢?”“是鹤还是白鹭呢?”“白鹭。

”乔万尼心想不管哪种都可以。

“那家伙的话,一点儿也不麻烦。

因为白鹭这种鸟啊,是银河的沙子凝固而成的,总归它们是要回到河边来的,所以我只要等在河岸边,当白鹭的脚像这样放下来,要触到地面时,我就上前将它们密密实实地按住。

然后,白鹭就这样动也不动地老实死去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就只剩下压扁的工作而已。

””不仅如此,在问及被捕鸟类的用途时,乔班尼他们被告知,像这样味道鲜美的白鹭和大雁,经常是饭桌上的大餐,而且“每天都有人订货”。

正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人类无尽的欲望和索求遇上有限的自然资源时,矛盾便出现了。

人之本性为“贪”,而对自然的轻视与掠夺最终势必也会破坏地球各界的平衡,这两点,即所谓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批判。

但故事远远不是一个环保主题可以概括的,对于一个亲手猎捕野生动物的普通捕鸟人而言,他的生活并未因此得到改善,而他也并非毫无善心,小说中写他将捕来的白鹭肉毫不吝啬地分给孩子们吃,对乔班尼热情而真诚的地道出赞美等等,而且由于他的职业,最终也没有机会上天堂。

作者在他将要离开人世的时候,就借乔班尼的口吻说道:“为了这位萍水相逢的捕鸟人,就算把自己的所有包括吃的用的,都给他也无所谓。

只要他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就算自己站在闪闪发光的银河岸边抓上一百年鸟,他也毫无怨言。

”当这样一个微小生命彻底消失于人世的时候,却依然令人痛心。

由以上可见,无论是何种重大的罪恶,承担这种罪恶的都不应该也不可能是某一个个体,驱使这一切的,乃是社会整体环境下的利益争夺。

三、人生价值与追求书中曾不止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什么才是幸福?”康帕内拉为救同学掉进河里之后,在通往天堂的列车上,他近乎自言自语地忍住眼泪道:“只要妈妈真的能够得到幸福,我做什么事都可以。

可是,对妈妈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幸福的事呢?”紧接着,他又说道:“我不晓得。

可是,不论是谁,要是真的做了一件很好的事,就是至高无上的幸福吧?所以我想妈妈会原谅我的。

”这里,康帕内拉为自己的死与妈妈的担忧寻找到了答案,他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自己的牺牲,并认为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因为它挽救了另一个年轻的生命。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难怪他会去向天堂!后来,在捕鸟人即将消失之际,乔班尼怀着对他的同情与喜爱这样自语道:“为了这位萍水相逢的捕鸟人,就算把自己的所有包括吃的用的,都给他也无所谓。

只要他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就算自己站在闪闪发光的银河岸边抓上一百年鸟,他也毫无怨言。

”在被这个可怜人的境遇所打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想着要他得到幸福。

那么真正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然而,就在他想发出这个疑问时,捕鸟人已经从列车上消失不见了。

他已到达生命的彼岸。

在这之后,列车上又出现了一个基督教青年,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他们刚刚在一起沉船事故中罹难死去了。

刚上车的时候,男孩子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女孩子在低低地啜泣着。

灯塔看守询问他们时,青年笑着告诉他们,自己是这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在大学读书。

孩子的父亲有急事先回国了,他带着两个孩子晚些才出发。

“然而,正好第十二天,大概是今天或昨天,船撞到冰山,整个倾斜了半边,已经开始下沉。

当时海上月光朦胧,浓雾弥漫。

船左舷部分的救生艇有一半已经毁坏了,所以无法搭载所有的乘客。

那个时候,船已经沉下去,我拼命地大叫:请让孩子们先上船!附近的人马上让开了一条路,并一同为孩子们祈祷。

然而,那附近的小船上也坐着小孩子和他们的双亲,我实在没有勇气将他们推开。

但想到拯救这两个孩子是我的义务时,又想上去把前面的孩子推开。

本来要将前面其他的孩子推开的,后来转念又一想,与其这样帮他们上船,不如大家一起到上帝的面前,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吧?后来我又想,不如只让我一个人到上帝面前承担背叛的罪责,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的全力拯救这两个孩子。

可是当时的情况下,我也无能为力了。

让孩子独自坐上救生艇的母亲们,疯了似的在大船上送出飞吻,父亲们则忍着巨大的悲痛呆立一旁。

那场面让人肝肠寸断。

思绪辗转之间,船已经快速地下沉,我抱着两个孩子心想,能漂多远就漂多远吧,不知道谁丢过来一个救生圈,可是一滑,又漂走了。

我拼命从甲板上拽下来一块木板,三个人紧紧抓住它。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第306号赞美诗的歌声。

随即众人也用各国的语言一起唱起了来。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我们掉进了水里。

我一边想着我们已经被卷进旋涡,一边更加用力地抱住这两个孩子,然后,恍惚了一阵子,就来到这里了。

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前年就过世了。

嗯,救生艇上的人一定会得救的,不管怎么说,技术熟练的船员早就快速地将小艇划离船边了啊!”在此刻,乔班尼又陷入了思考,如何才能让他们获得幸福呢?“我不懂什么叫做幸福。

其实,无论多么痛苦的事,只要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管是上高山,还是下陡坡,都是在一步步地接近幸福。

”灯塔看守安慰道。

“啊,正是如此。

为了得到真正的幸福,要遍尝苦难,这是上帝的旨意。

”青年祈祷似的回答。

这样带着浓厚宗教色彩的解答,除了所谓的迷信之外,还有一层深深的善意与悲悯情怀,想要获得幸福,便要付出牺牲,这似乎又不仅仅是宗教信仰了,某种程度上,它也是现实。

人生的幸福总是伴随着苦难而生的,这是哲学上的对立统一。

而在做出牺牲的基础上,祈祷来世的幸福,或者说进入天堂,便是宗教式的心理安慰了吧。

只是相对于残酷的事实,运用宗教的慈悲,能够更大程度地表达对心灵高尚者的美好祝福,对世间所残留的一丝希望与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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