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的国际货币体系改革与金融监管摘要全球金融危机的制度性根源在于当前国际货币体系的缺陷,建立与主权国家脱钩、并能保持币值长期稳定的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是国际货币改革的理想目标,这种改革具有长期性。
在长期的国际货币体系改革中,应不断改革imf的治理机制与世界金融形势的协同性,各国要加强国际间的金融监管合作。
关键词金融危机;国际货币体系;imf;金融监管3000亿美元规模的次级抵押贷款违约却掀起了全球范围内的金融危机,即使处于美联储与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双重保护下,美国的金融体系仍然面临着瞬间崩溃的风险。
雷曼兄弟的破产成为了导火索,美林银行、美国国际集团都成为了下一个倒下去的潜在目标。
这场危机不仅发生在美国的金融界,还危及了美国整个实体产业,更是导致全球金融与贸易的动荡。
这场金融危机真正的制度性根源到底在哪里呢?一切都得从目前的国际货币体系寻找原因。
一、二战后国际货币体系的发展演变20世纪初期,金本位制逐步退出历史舞台,1929年至1933年的大萧条及以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摧毁了世界经济运行的金融与贸易体系,世界经济停止了运作。
为了恢复和重建世界经济得以运行的体制,1944年7月,来自44个国家的700多名代表聚集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雷顿森林,确立了以美元为中心的“双挂钩”的国际货币体系,即美元直接与黄金挂钩,各国货币与美元挂钩,并可按35美元一盎司的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美元取得国际货币体系的中心地位。
然而,布雷顿森林体系存在着自身无法克服的固有局限。
其致命缺陷在于,以一国货币(美元)作为主要储备资产具有内在的不稳定性。
因为世界经济和贸易发展客观上需要结算与储备货币的增加,这只能依靠美国的长期贸易逆差来解决;而美元作为国际货币核心的前提是必须保持美元币值稳定与坚挺,这又要求美国必须是一个长期贸易顺差国或保持国际收支平衡。
这两个要求互相矛盾,即所谓的“特里芬”悖论。
[1]正因为如此,上世纪60至70年代,在经历多次美元危机后,布雷顿森林体系彻底崩溃。
1971年,美国自行放弃美元与黄金挂钩的体制,开启了“浮动汇率”时代。
国际社会于1978年通过对《imf 协定》的修订而形成了现行的国际货币体系———牙买加体系。
牙买加体系的核心规则是:(1)各成员国应取消经常项目下货币兑换的限制;(2)黄金退出国际货币体系,各国货币不得再以黄金为基础规定比价;(3)各成员国可自行选择汇率制度。
牙买加体系实际上反映了当时美国的观点,即外汇汇率的稳定与否,取决于各成员国国内经济的发展,而不取决于各国的国际承诺。
在牙买加体系下,美元与黄金没有任何联系,但它作为美联储发行的国内信用货币,却同时承担了国际储备货币的职能,因而同时具有主权国家货币和国际货币的双重法律属性。
[2]形成了目前的以美元本位制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体系。
二、全球金融危机是现有国际货币体系弊端集中显现的结果(一)金融危机产生的原因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源于美国房地产泡沫。
解决公众的住房问题是美国政府的重要目标,例如“两房”就是直接为服务于这一目标而设立的。
在近年来美国货币政策宽松、房产价格上扬、资产证券化速度加快的情况下,各贷款机构追逐高额回报,利用所谓金融衍生产品的设计,将抵押贷款扩展至偿还能力差、信用状况不佳的人群,造成危机爆发的温床。
其二,过度举债消费的模式是酿成此次危机的深层次根源。
长期以来,美国个人消费支出是推动美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过度举债消费给美国带来了经济繁荣,但这种繁荣不具备坚实的基础。
理论上,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可以长期入不敷出地生存下去,没有一个国家可以长期依赖别国资金支撑下去。
然而,入不敷出和靠借债生活却是美国人长达20年之久的一贯做法。
由于发行了大量的包括次贷在内的消费信贷,美国实际消费需求的趋势增长率每年高达3.5%,而实际可支配个人收人增长平均仅为3.2%。
由于消费增长高于收人增长,美国的储蓄率一路下降,从1984年的10.08%下降到2004年的1.8%,2005年以来则降低到零以下。
2007年,美国的储蓄率为一1.7%,而家庭部门负债率飞涨至可支配个人收人的133%。
任何经济失衡只要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必然就要被纠正,这也是不可改变的经济规律。
[3]其三,金融创新的规模和速度与过分相信市场监督作用的监管理念之间出现失衡。
金融衍生品泛滥、杠杆过度使用、评级制度缺乏公允和客观的价值准则,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导致了危机的发生。
其四,美国的货币政策应负有较大责任。
从2001年1月起,美国开始实行极为宽松的货币政策,给美国社会提供了大量的廉价资金,并伴随着减税、补贴等多项措施,直接促成了美国房地产市场的繁荣,而随后的加息周期则刺破了这一泡沫。
[4](二)金融危机产生的背后是美元作为世界货币的不合理性从直观角度分析,以上四点促成了美国的次贷危机,接着演变成为全球金融危机。
但透过现象看本质,我们会发现,那并不是根本性的制度性原因。
对比今年欧洲的主权债务危机,美国的次贷危机波动的范围明显更广,对世界经济的伤害程度更深。
欧洲的实体经济出现问题,导致希腊、意大利、葡萄牙等欧洲国家的银行业务出现较大危机,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其他国家与欧盟之间的贸易额,但坦率而言,这种危机是可控的。
次贷危机发生在美国所具有的必然性根本原因是美国国家货币兼任了世界货币职能。
首先,美国对外经济格局表现为商品、资本同时净输入,国际收支平衡表上表现为经常项目逆差、资本与金融项目顺差。
在这种美元循环模式下,形成了以美国为中心的“金融国家”与以亚洲为中心的“贸易国家”的格局,即美国通过贸易逆差向顺差国提供美元,然后通过发达的金融市场和金融体系,通过不断的金融创新,将贸易顺差国的美元不断吸收回流美国。
其次,当前美元循环模式必定导致国际收支严重失衡。
进入21世纪以来,全球国际收支失衡的主要特征是美国经常项目存在持续逆差,东亚国家和石油出口国存在持续顺差。
过度发行美元购买产品最终使美元不断贬值,美元贬值造成全球能源和初级产品价格上涨,从而加大了全球通货膨胀的压力;且顺差国并未将出口收入完全消费掉,导致外汇储备不断积累。
全球外汇储备由1999年底的1.78万亿美元上升到2007年底的6.04万亿美元,增长了2.6倍。
顺差国又将绝大部分外汇储备资产投资于发达国家金融市场,尤其是美国国债与机构债券,这就降低了国际金融市场的长期利率,造成普遍的流动性过剩。
[5]美国的金融风险很容易通过溢出效应影响到“贸易国家”,从而形成全球金融危机。
[6]最后,与宽松货币政策配套的是跨国金融监管体系缺失。
次贷危机的爆发无疑暴露了美国式自由市场主义金融监管体系在监管架构与监管理念方面的诸多缺陷,大致包括:第一,分业监管体系难以准确监控混业经营金融机构的跨行业操作;第二,多头监管体系在对金融机构的监管重叠处反而留下了监管真空;第三,对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金融机构(例如雷曼兄弟、两房与aig)缺乏更加严格以及更具针对性的监管措施。
次贷危机以来欧美混乱的金融市场充分暴露出创建一个全新的全球金融监管体系的必要性。
三、应建立与主权国家脱钩、并能保持币值长期稳定的国际储备货币体系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根本诱因就是美元本位问题。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2009年3月23日发表署名文章指出,?理论上讲,国际储备货币的币值首先应有一个稳定的基准和明确的发行规则以保证供给的有序;其次,其供给总量还可及时、灵活地根据需求的变化进行增减调节;第三,这种调节必须是超脱于任何一国的经济状况和利益。
当前以主权信用货币作为主要国际储备货币是历史上少有的特例。
此次危机再次警示我们,必须创造性地改革和完善现行国际货币体系,推动国际储备货币向着币值稳定、供应有序、总量可调的方向完善,才能从根本上维护全球经济金融稳定。
应当创造一种与主权国家脱钩、并能保持币值长期稳定的国际储备货币,这样能够避免主权信用货币作为储备货币的内在缺陷,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理想目标。
超主权储备货币不仅克服了主权信用货币的内在风险,也为调节全球流动性提供了可能。
[7]巴西、印度、俄罗斯、阿根廷等国随后表示赞同中国的建议。
imf总裁斯特劳斯·卡恩25日亦认为,中国方面提出探讨创造一种可以替代美元的新型国际储备货币的建议是“合理的”。
但是我们也应认识到目前美元独大的地位还十分牢固,即使成立一个新的与主权国家脱钩、并能保持币值长期稳定的国际储备货币体系的目标是合理可行的,仍然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在长期的改革中,我们应充分发挥imf在国际金融货币体系中的作用,扩大imf特别提款权的作用,降低美元作为世界储备货币的依赖程度,特别新兴国家在imf中的发言权与表决权应与当前各国家的经济实力与对世界经济的贡献度相匹配,否则imf将彻底沦为美欧等传统经济强国维护自身利益的工作。
2009年4月在伦敦召开的g20金融峰会上,各国领导人达成共识, imf将增发2500亿美元特别提款权分配给各成员国,以增强流动性,并向发展中国家倾斜。
这种共识实际上就是对中国提议的回应。
四、加强全球金融监管在次贷危机中暴露出来的国际金融监管体系的最大缺陷,是缺乏全球范围内负责金融监管的统一协调机构。
imf、国际清算银行、巴塞尔委员会、各会计准则委员会以及各国金融监管当局,在对金融机构的跨境经营的监管问题上存在各自为战的局面,既存在监管重叠与重复监管,也存在标准不一致的多头干预,此外还存在监管真空与漏洞。
[9]基于加强全球金融监管的目的,(1)g20成员同意创立一家全新的金融稳定委员会(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以下简称“fsb”),作为金融稳定论坛(financial stability forum,以下简称“fsf”)的继承性机构,其成员包括20国集团的所有成员国、fsf成员国、西班牙和欧盟委员会,并加强了向该委员会所委派的任务;(2)fsb 应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进行合作,对宏观经济和金融危机风险发出预警,并采取必要行动解决这些危机;(3)对监管体系进行改造,以便各国政府鉴别和虑及宏观审慎监管的风险;(4)扩大监管措施的适用范围,将所有对整个金融系统来说都十分重要的金融机构、金融工具和金融市场涵盖在内,首次覆盖对整个金融系统来说都十分重要的对冲基金;(5)认可并实施fsf有关薪酬的最新强硬原则,为所有公司的可持续性薪酬计划和企业社会责任提供支持;(6)一旦确认经济已经复苏,则将采取措施改善银行系统中的资金质量、数量和国际协调性。
今后,监管措施必须能阻止过度杠杆,并要求银行在经济良好时期也需储备充足的缓冲资金;(7)采取行动反对“避税港”等不合作的行为,我们已经做好了制裁这些行为的准备,以保护公共财政及金融系统。
银行拥有保密权的时代已经结束。